全真小道童開局 第36章

作者:喂狗的猫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不過劍鋒實在太盛,丘志清有些不喜,問五味子道長要了一些針線和破布,爲其量身定做了一個背劍的劍袋,便又開始了他的養劍之旅,時時用自己的真氣沖刷,洗練……

塞其兌,閉其門,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端平元年四月初,大軍開拔,丘志清一個道士在大軍之中自然很是顯眼,這次大軍出征,趙昀可謂是下了血本。

從十二萬禁軍之中抽調七萬大軍給孟珙使用,加孟珙爲樞密副使,河南制置使,節制兩淮,京西諸路,自孟珙以下,諸軍指揮使,如不聽號令者,可解其兵權押送臨安!

這些個頭銜就連丘志清這個小白聽了都感覺很不可思議,要知道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孟珙還只是一個衙內,才因爲戰功有了正式官職。

那次去襄陽就是受了封賞,去見他的頂頭上司趙方。自己第二次下山之時,他也僅僅是接了他老爹的班,接管了他老爹的兩萬忠順軍而已,駐紮棗陽而已。

連他老爹的知棗陽府的官職都沒拿到。

按照丘志清的想法大概相當於一個師長,沒想到沒到三年,自己和他在臨安見面之時,他竟然一路升級到了侍衛馬軍行司。

在丘志清看來就是統領着臨安三分之一的兵力的那種,沒過幾天和趙昀見了幾面之後竟然被提拔成了樞密副使?成爲了收復三京的主帥,他纔是主角吧?

爲此,據說滅了李全,平叛揚州的趙氏兄弟都頗有微詞,更別提比孟珙資格更老的淮西全子才,還有一芯┲胁恢С直狈サ墓賳T,怎麼看都是要涼的節奏……

在行軍途中,孟珙還告知了丘志清,就連一向主戰的真德秀,主持滅金的史嵩之,樞密院副使……等等一批主戰派大臣都不支持北上收復三京的行動。

這讓丘志清聽得直咂舌,他發現這個叫改名叫趙昀的小老弟是真的頭鐵!面對丘志清那一臉“我們此行豈不是送菜?”的表情。

孟珙輕踢了一下馬腹,讓馬保持勻速前進後,才說明實情:經過皇城司的探查,河南一地人口已經十不存一,但並非沒有了戰略價值。

金國精心打造的關河防線還在,如若克服重重困難,不出兩年,河南一地定會重現生機,彼時我等不論是收,還是北伐,都有迴旋餘地!

此次官家難得沒有想着和,且已經協調好了新任四川制置使陳韡以及京西、湖北制置副使史嵩之一同出兵儲糧。

加之丘志清把蒙古高級將領一鍋端,僅剩張炑一人逃跑,糧草也被焚燬,據皇城司奏報,張炑已經退到黃河以北,留守河南的大部都是金國將軍。

聽了孟珙一上午的專業解釋,安營紮寨的時候丘志清總算是放下心來,他不記得歷史上是否有這次行動,萬一被自己一個消息給坑了,那豈不是罪過大了?

丘志清不知道的是,歷史上還真有這麼一次收復三京的行動,最後因爲缺糧丟掉兩萬兵馬後狼狽退回。

那位孟珙提過的京西、湖北制置副使史嵩之,更是一粒米都沒往前線送,之前大手一揮就是三十萬石糧草送給蒙古軍,到了給自家軍隊送糧之時卻是拖拖拉拉愣是一粒糧食都沒往前線送。

不過就孟珙說,人家是史彌遠的侄子,當年他們剛在襄陽認識那會纔剛剛考中進士,步入仕途,這才短短十幾年,就官至兵部尚書,真真是平步青雲啊。

這麼一比較,好像孟珙升官也不算快了,畢竟這傢伙自吹是從小在軍營長大,十多歲就隨老爹上陣殺敵,這都三十多了,最高才掛了個樞密副使的頭銜,虛銜的那種……

不知道知道了歷史真相的丘志清會作何感想,不過現在他倒是沒有什麼感想,在得知自己可能要上戰場之後,丘志清正在加緊練習騎馬射箭。

經過將近十天的水陸行軍,他們終於來到江北廬州境內,丘志清這才知道,原來之前的兩個月時間中,孟珙和趙昀他們並非只是單純在臨安整頓部隊。

同時也在向襄陽,廬州,光州三個方向呒Z哕娦担�有一些隨軍工匠。爲什麼還有工匠?丘志清不知道,孟珙也沒有告訴他。

而在他們主力屯駐廬州之時,上任不久的四川制置使陳韡,卻是遇到了一個大麻煩,沒等北上收復三京的行動開始,西川那邊被南宋經營了百年的西川蜀口防線,再一次遭到了蒙古人的進攻。

而襄陽那邊,史嵩之手中同時拿到兩個消息,一個是封賞,進兵部尚書銜。相對於加官進爵的消息,另一個消息就不是那麼美好了。

他叔叔史彌遠留下的重要成員:李知孝、梁成大、莫澤,先後被官家以投毒弒君,帜娴茸锩徽娴滦愕牡茏铀未龋灰凰瓦M了刑部大牢。

三人被抄家流放,總資產竟然抄出了九千多萬貫,幾乎趕上南宋朝廷一年的財政收入,這下好了,北上收復三京的軍費瞬間籌齊。

哪怕之後的屯田恢復河南民生的經費都有了,本來還有些小心思的史嵩之,在同時接到這兩個消息之後,心中升起的小火苗瞬間掐滅。

他知道,這三人一去,自家叔父的所謂“史黨”已名存實亡,官家加封他爲兵部尚書,繼續留任京西、湖北制置副使。

既是一種對他能力的認可,亦是讓自己全力支持收復三京行動,提前支付的報酬。

現在他沒了黨羽的庇護,政敵勢大,如若他不想步上那幾個傢伙的後塵,便只有乖乖的聽這位陛下的吩咐,努力立功,抬高自己的地位。

不得不說,趙昀是把十多年前丘志清在宮裏,和他談論的那套道家理論,基礎有爲法就是陰與陽的對沖與消長,借鑑與轉化,即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當時丘志清自己都是一知半解,還在翠虛子那裏聽課呢,鬼知道趙昀他悟出了什麼帝王之術?

休整三日後,大軍開始北上,七天後,大軍陸陸續續渡過淮河,繼續向北,然而丘志清卻被告知,他將隨郭靖,率領孟珙撥付給郭靖統領的五千騎,單獨行動。

丘志清暗暗驚訝的同時,亦是鬆了口氣,還好自己以前吸取教訓,練過騎術,這些天又勤練不輟,不然後果……

想想大家騎着馬,自己輕功飛奔的場景就……

第八十一章 蓄勢待發

郭靖帶領着五千騎,帶着十天的乾糧,趁着入夜,脫離大部隊,一路北上!

在丘志清的印象中,南宋是沒有騎兵的,可事實上孟珙卻是很自豪的告訴丘志清,南宋有二十萬鐵騎!

大聲的吹完牛之後,這才小聲的告訴他,其實這些段時間裏他翻看各地兵馬,整個大宋也就五萬左右的騎兵,還大部分都分散在各軍之中。

比如以前孟珙他老爹,兩萬大軍中就只有五百騎兵,每次大戰都要斟酌再三,確認損失會降到最小纔會使用,所以大宋的騎兵戰績看起來都很漂亮。

因爲沒有必勝的把握,一般將領們都不會動用騎兵,當然咯,一些把手中騎兵敗光的將領也不是沒有。

他能和丘志清說這些,也是知道丘志清不是個大嘴巴,不然他能吹噓南宋有三十萬精騎!

此次孟珙出征,本來號稱有五萬騎兵的侍衛馬軍司,在他這位領導的挑選之下,竟然才挑出七千比較精銳的騎兵。

而就是這種情況,趙昀還頂着壓力咬牙給孟珙籌齊了七萬大軍,可知大家都不容易。

郭靖帶領着孟珙分給他的五千精騎,一路沿着北上,郭靖命令手下士把所有旗幟全部收起,在第四天的時候抵達大宋南京應天府,也就是今天的商丘。

並且打算趁着夜色渡過黃河,一路沿着黃河向衛州(今新鄉境內,古屬於衛國,故稱衛州)殺去。

因爲根據情報,之前丘志清手下的漏網之魚張炑,便屯兵於此,城中還有大量的糧草。

而此時的窩闊臺正在籌備五月底的部落會議,不要問丘志清爲什麼會知道,因爲作爲北地道門魁首的全真道亦是代表道門參加了此次會盟。

不過只是燕京的李志常一脈,作爲主要代表參加了而已,同時受邀請的還有佛門,薩滿,藏傳佛教,以及西方的一些教派等。

自大的窩闊臺並沒有把宋軍放在眼裏,雖然接到過張炑的奏報,可窩闊臺認爲,宋軍別說不敢動,就算他們真的敢動,那也至少需要七八月才能進兵。

且他可沒忘記,當初拖雷和自己爭位的時候,塔察爾和速不臺當初背棄自己,投入拖雷麾下……

爲此,還特意囑咐關中一帶的蒙古軍襲擾西川蜀口防線,爲的也是嚇唬嚇唬南宋,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而因爲諸王會盟的緣故,窩闊臺在塔察兒死後,也沒有派遣新的統帥前來,而是打算等大會之後再行派遣。

畢竟各個高級統帥都是有自己部落的,誰也不想在這個幾年一度的分贓大會上缺席,誰知道自己不在現場,自己的部落會有什麼待遇?

是夜,郭靖帶着五千精騎北渡黃河,直奔衛州治所胙城(今新鄉延津一帶)。丘志清在入夜之前,便輕裝簡行。

僅帶着一支十人小隊,一架神臂弩,三十支弩箭,便離開大部隊,單獨前往胙城。

其實原本按他的計劃是,把消息傳達之後,便動身回終南山重陽宮,一心修自己的道,期待哪天可以陽神圓滿,成功飛昇。

可不知爲何,一路所見讓他難以平靜,他覺得自己見了這麼多的人間慘劇,卻只在臨安一地看到了繁華盛景。

帶着心中的不平與遺憾,不作爲的回到終南山,就算是自己真的天資不凡,可真的就心無掛礙麼?他想來是不會的!

所以趙昀提出讓自己幫忙監視郭靖和郭靖的監軍之時,丘志清還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有些事情,不做一做,他真的不甘心!

當縱馬馳騁在這百里無人煙的中原大地之上時,丘志清明白了,無論此事事成與否,此事之後,阻礙他回山修道的關隘都已經消失了。

這就是《莊子·大宗師》中所說的外天下了吧?

想想莊子所說的,聖人之才,三日而能外天下,七日而能外物,九日而能外生!而想想自己,修道二十餘載,這才堪堪摸到外天下的門檻。

如果說莊子所言的這位卜梁倚,是聖人之才的話,那自己估計就是朽木之料而已!

雖心中這般做想,然能置之世外,不假於物,超脫生死,何其難也?

身在紅塵,你叫我如何看破這紅塵……

今日有所悟,感覺自己離“道”又近了那麼一丟丟的丘志清,輕輕一踢馬腹,向着衛州治所胙城疾馳而去,速度比之剛纔,又快了幾分!

清脆的馬蹄聲,在這空曠的中原大地上傳的老遠,最終被無情的夜風撕裂,碾碎,就如這濁世紅塵,滾滾大勢,碾壓着每一個想獨自對抗的螻蟻……

按照孟珙的計劃,孟珙慢行,郭靖急襲,突襲拿下衛州,控制太行南四徑,便能建立開封北屏障,同時亦能保衛黃河金堤不被破壞。

孟珙將會在郭靖離隊五天後猛然加速北上,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開封的同時進兵虎牢,在虎牢關和旋門關一帶就地防禦。

而後等史嵩之收復武關,從洛陽南四關進逼洛陽,雙方在洛陽城下會師!

這其實也是怕史嵩之出工不出力,孟珙就曾經向旭陽子感慨過,沒有收復洛陽西京的大功,怕是難以打動史嵩之。他對自己這位曾經的上司還是瞭解頗深的!

此時胙城中的張炑,已經知道南宋的北上大軍已渡過淮河,正一路以龜速向開封推進。

張炑很是期待,雖然孟珙在蔡州城下救過他一命,可對於一名對手,最好的報答方式不是在戰場上全力弄死他麼?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當孟珙快到開封之時,被黃河來一遍洗禮會是個什麼表情,一定會相當驚喜的吧!

至於自己扒開黃河的計劃有沒有可能被丘志清告知宋庭,他是一點都不擔心,笑話,全真在北地還有些能耐,可到了宋庭算什麼?

且就算知道了又如何?知道了你也無法應對!我就是比你快!

胙城原本並非衛州治所,只是金國時期,爲了保衛汴梁,這才把衛州治所遷移到了胙城。此時曾經作爲汴梁北屏障的胙城,卻是張炑手中釘向汴梁的尖刀。

這個時候進軍,黃河已開始進入豐水期,既有利於宋軍呒Z,亦有利於他張炑拔開黃河……

近日,又有細作來報,孟珙日行軍不過三十里。這讓張炑有一種緊張感,感覺這其中肯定隱藏着什麼。

他和孟珙合作過,對於孟珙的作戰風格自認爲有一定了解,絕對不是這麼拖沓的將領!

果然,又是五天後,前鋒哨騎來報,宋軍一路過了亳州之後,速度陡增,正在快速北上,截止三天前,前鋒已進駐南京應天府(商丘)。

張炑豁然起身,便要出城前往兵營,然而此時前鋒哨騎星夜疾馳,此時正是卯時正,天剛矇矇亮,胙城南門大開……

爲了方便給孟珙一個驚喜,張炑把麾下兩萬大軍留駐在胙城以南二十里處,離黃河大堤三十餘里,這剛好卡在宋軍前鋒哨騎偵查範圍之外,亦可在一日之內南下渡河。

丘志清在胙城南下大營的必經之路上已經埋伏了兩天了,他的任務是從昨晚開始,不能讓哪怕一隻鳥,從他們這裏南下飛入蒙古軍大營!

隱隱的便聽到馬蹄聲,值夜的丘志清趕緊把同行的小隊長叫醒,這種指揮的事情還是得依靠他。小隊長叫於泳,是一名老斥候了。

雖自己還沒聽到馬蹄聲,不過這一路來他都快把丘志清當成神仙供着了,自然不會懷疑!

昨晚子時一到,於泳他們就在官道上挖了不少陷馬坑,拉起了三道絆馬索,除非大部隊來了,不然普通哨騎是不可能完好通過的。

安排好絆馬索之後,於泳讓丘志清帶着三人繼續埋伏,他們上馬準備,以免有漏網之魚,吶,這就叫專業!至於爲何此時會有騎兵從城中出來,他們也有些納悶。

因爲根據他們的觀察,一般是早上辰時正纔會有人去軍營,傍晚時分纔會有人從軍營回城彙報。

卻是南下的哨騎爲了不被跟蹤從而導致隱蔽的大軍被發現,所以並未走這條道,而是從東南方向入的城去……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有些出乎他們的預料的是,這應該不是他們前兩天遇到的那種傳遞消息的哨騎。

越來越清晰了,大概有三十騎左右,有些超出他們的預料,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丘志清和端坐在馬上的七人一般,端起了神臂弩,蓄勢待發……

三界篇

第八十二章 破曉驚雷

在馬上疾馳的張炑,忽感有些異樣,具體什麼樣的異樣他不好說,隱隱間有些不安的感覺。

他也算多年征戰,有了這種不好的感覺之後心下更加不安,忍不住往兩邊的田野樹林中看去。

當他還在考慮要不要回城,放棄此次的掘黃河大堤之行時,卻見前方之人猛地消失在他視野裏……

與許多影視劇不同的是,張炑並未一馬當先的跑在前面,而是被三十騎簇擁在中央。當前面的幾騎被陷馬坑放倒之時,兩側亦有人馬踩中陷馬坑倒地。

張炑以及剩下之人,趕緊勒馬止步,馬速太快,並不是想停就能停的,霎時間,馬上還能端坐之人便只剩下七八人。

見連絆馬索都沒用上,負責拉絆馬索的三人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計,拿起上好弩矢的便開始瞄準發射。

張炑剛剛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就聽到一聲:“家主小心!”緊接着便是弩絃聲響起,自己被僕人撲下馬的同時,一支弩矢從他背後射入,貫穿前胸,箭頭紮在他右肩之上……

此時他纔看清,自家帶來的人馬已經全部倒在地上,馬上已沒了騎士的存在。剛剛落下馬還能動的人趕緊起身拿出武器備戰。

兩人剛剛拿起手中的弓弩,便被林中疾馳而出的弩矢放倒。正當張炑打算上馬逃跑之時,又是兩支弩箭,把他逼到了一邊的田埂之下,此時林中馬蹄聲響起。

聽聲音數量貌似不是很多,可此時哪怕僅僅是幾騎對他們來說亦是致命的!

又是一陣弩絃聲響起,三支弩箭襲來,自家剛剛站起來的三人便倒下了兩個,情知不能這般下去的張炑,推開身上家丁的屍體,準備放手一搏……

令他沒想到的卻是,本以爲會直接衝殺上來的地方七騎,卻是在離他十丈開外之時便停止靠近,便封住他們的退路,開始用神臂弩一一點殺他們。

張炑眼神一縮,這是宋軍的具裝甲騎,他們到了這裏,那豈不是說明孟珙他……

來不及多想,三支弩矢呼吸即至,張炑趕緊掄起盤龍棍便擋,噹噹噹~三聲,格開兩支弩矢,第三支弩矢正正的插在盤龍棍之上。

這一輪射擊中,相對於只是手臂發麻的張炑,他的手下霎時間能站着的便只剩下五人,剩下的能喘氣的都在地上哀嚎。

短短不到盞茶時間,在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張炑的麾下三十騎便折損殆盡,光是陷馬坑就放倒了十來騎,還有來不及勒馬的,剩下的全部死在神臂弩之下……

此時天剛方亮,初夏的驕陽灑在鮮紅的官道之上,林中走出四人,端着神臂弩緩緩靠近,胙城方向的七名騎兵亦是重新裝填好弩矢,正慢慢逼近。

這下子,連丘志清這個戰場小白都知道,自己怕是撈到大魚了,更別提於泳這個斥候隊的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