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喂狗的猫
張炑感動麼?他不敢動,身邊站着的幾人動彈幾下就被弩箭射殺,以他的功夫,之前還自信等他們靠近了可以反殺,而後從林間逃跑。
可當看到從林子裏走出來的那個熟悉的身影之後,他便再也沒有了逃跑的心思,當初自己數十人圍攻都沒有勝算,更別提如今只有自己。
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家丁,張炑默默的嘆了口氣,眼睛一閉,盤龍棍一丟,仰頭望天,他張炑,命該有此一劫,躺平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話說當時丘志清看着馬背上的人很是眼熟,便抬手給了他一箭,沒想到卻被另一個騎士救了一命。
而今上前一看,呵呵~這個仰望蒼穹的傢伙,還真是熟人,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此時北邊十里地外的胙城之中,守城的士兵正常打開城門,而城門官也照例在城頭上往下看着,雖然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城門官,可他就是喜歡這種俯視那些賤民的感覺。
不過今天他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具體哪裏不對他說不出來,貌似今天在城外等着進城之人實在比往日裏多了不少,還有扛着木頭的,真是少見!
雖然都是穿着普通人的衣服,然而卻是怎麼看都不太對。門口等候之人已經開始陸陸續續進城了,他也沒看出有哪裏不對。
忽然遠處轟隆聲響起,起初以爲是要打雷下雨,城門官抬頭一望,卻是晴空萬里,往前一看,霎時間臉色煞白……
“關城門,關城門!速度落閘,吹號!快快快快!”城門官慌亂的大喊。
此時城頭之上牛角號聲沖天而起,剛剛還彷彿還處在睡夢之中的胙城,彷彿是灑進了一大把魚食的魚塘,一下子整個胙城都沸騰了起來,號角聲此起彼伏,喊殺聲從城頭下響起……
嗯?喊殺聲?城頭下?
“報~~頭兒!頭兒!,千斤閘落不下去,城門口混進了敵軍,弟兄們正在激戰……”
城門官緩緩癱軟在城頭垛口處,完了,他知道剛剛爲什麼怎們看怎麼不對勁了,青壯實在太多了,還扛着七八根木頭,那不就是用來頂住千斤閘的麼……
沒人管癱坐在垛口處的城門官,就連那位彙報的士兵,見此都放棄了抵抗,衣服一脫,兵器一扔,混進民居里去了!
一隊隊騎兵從敞開的魚貫而入,穿過甕城,兵分三路,兩隊沿着馬道殺上城頭,而後向其他幾門掃蕩,一隊直奔府衙府庫而去……
由於張炑出城去了,胙城之中缺乏有效領導,再加上騎兵實在太快,不過區區兩刻鐘,郭靖便完全控制了胙城,城中五千守軍俘虜了四千多人,鬥志實在不咋地!
不多時,一騎從胙城東門飛奔而出,往南繞道前往向孟珙報捷而去。
郭靖留下一千騎兵看守府庫和俘虜,便留下關鍵時刻直接焚燬府庫的命令後,率領四千鐵騎出南門往南而去。
剛出城門不遠,忽見一騎身穿蒙古服飾渾身染血的騎兵,正在策馬疾馳而來,見宋軍前鋒抬駑便要將其射殺,卻見來人趕忙高喊道:“自己人!且慢動手!自己人……”
片刻之後,此人便被帶到郭靖面前,知道統帥張炑被俘虜之後,郭靖大喜,忙讓這個哨騎給他們引路!
郭靖本想入夜後,直接領兵給他來個馬踏連營,不過沒想到丘志清他們竟然俘虜了敵軍主帥,這下好辦多了!
此時的張炑,正坐在馬屍體旁邊,緊張的看着丘志清幫自己的家丁治療,片刻之後,丘志清收手,告知他的家丁已無大礙。
張炑道謝,之後便陷入了沉默,他沒想過要逃,自己幾斤幾兩自己清楚,想在丘志清手上逃跑,無意義癡人說夢!
“如何,你的條件貧道也做到了,想清楚沒有?是主動投降,還是我們拿你的人頭去你的南大營招降?”
面對丘志清的問題,他沉默以對,他實在想不通,爲什麼會有人在這裏埋伏他?這條道這幾個月以來他已經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都相安無事,今日因爲是凌晨出城,自己還多帶了十幾名騎士,爲何偏偏就今天被暗算了呢?不過他想不通沒關係,很快郭靖的出現就會讓他明白一切!
其實這其中還得益於趙昀手下皇城司的功勞,自趙昀登基以來,他什麼事情都沒和史彌遠爭,只是按照自己以前和丘志清的閒聊之中總結出來的一些經驗。
全力發展皇城司和掙錢!整整十年時間,趙昀把一個幾乎被文官打壓的只能在臨安打聽打聽家長裏短,小道流言的皇城司,發展成一個在全真教中都有暗子的龐大機構。
爲此,還把自己掙的錢大部分都砸了進去。對於全真教外門之中有其他勢力派來的暗子這件事情,陳志益很早之前就和丘志清有過交流。
丘志清和諸位師兄弟研究探討後,覺得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他們只需把穩內門,外門只要不做有損全真教的事情,或者只要不是外族,隨來隨走,隨他們去吧!
他們是道門,現下情況比較特殊,待日後天下太平了,還是要儘量少的參與江湖紛爭纔是。
張炑漢戶軍大營之中,張炑勉力維持着自己端正的坐姿,坐在帥帳主位之上,看着下首兩列自己的十餘位親信,心中難免複雜難明。
自己祖上世世代代反宋朝,自己是準備上岸,可自己要上的是蒙古這條鉅艦,而不是南宋這條破船啊。
見這傢伙遲遲不說話,丘志清伸出右手,食中二指併攏,指發劍氣,一道劍氣打在張炑背上,雖然沒有什麼威力,可張炑明白,這就是個警告,自己不能在拖下去了。
那羣將領其實心中很是疑惑,自家主將今日爲何帶了一名道士前來,往日那兩個熟悉的貼身護衛卻是一個都沒帶。
可張炑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如平地一聲驚雷,把他們都震蒙了!
只見張炑輕咳一聲,道:“諸位,蒙古殘暴不仁,劫掠成風,實非明主,我欲投效大宋,正我漢人衣冠,諸位可願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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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前拉後扯
張炑此話一出,在座的將領無不驚訝,然而驚訝過後,卻是陷入了一時短暫的沉默……
這個年頭,換個朝廷效忠,可是個很要命的問題,可不比後世換個工作那般輕鬆。
不過很快,便有心思靈動的傢伙,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張炑並不是在跟他們商量,這也不是一個反問句,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等願隨將軍!”突兀的應和聲音在大帳中響起,其他人回過味來,這是個送命題!
平時張炑過來之時都是帶着十來個隨從,可今天不一樣,一反常態的帶了二百人的“親衛隊”……
大帳之內,袑②s緊起身行禮附和道:“我等願追隨將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刀山火海,來去無悔!”
……
張炑帶領這一袑㈩I在營門口迎接,身後是一圈張炑帶來的“親衛隊”,堵住了轅門,把他們和大營之中的大部隊割裂開來。
並未讓他們等待多長時間,在信號發出之後不久,一陣悶雷聲響起,一大隊騎兵很快便來到便來到他們面前……
張炑領兵五萬,駐守衛州,經此一戰,一半部隊丟掉不說,本人還被俘虜了!郭靖讓張炑和他手下將領親自操刀,把他麾下的蒙古人盡數斬殺。
僅留下三人,等着日後給蒙古人報信。這下張炑以及一干手下將領,哪怕再怎麼不願意,都已經沒有退路了。
傍晚時分,丘志清知道爲何張炑天不亮便急衝衝的出城南下了!
原來傍晚時分,黃河南岸傳來消息,三天前孟珙佔領應天府(商丘),應天府離汴梁僅有二百五十里地左右,孟珙急行軍與今日午時抵擋汴梁城下。
孟珙兵臨城下,城中將領李伯淵擊殺金國降將崔立,率兵兩萬,向孟珙投降。所以張炑這廝才匆匆領人往城南軍營趕來,想去扒開黃河。
奈何被打算截斷胙城和城南軍營聯繫,遮蔽戰場信息的丘志清和丁泳一夥人截住,這下別說扒開黃河金堤了,自己都成了南宋將領!
雖然心中還有一些不樂意,畢竟自家好幾代祖宗都致力於推翻南宋朝廷。可現在自己也上岸了,還跳了船,現在換老大可不像後代換公司。
老大沒掛的情況下,換上一次代價就相當的大,像呂布那種,換一個殺一個的,那更別說了,名聲都臭大街了。
直率的張飛,那是見一次嘲諷一次,其他人就算自持身份不屑罵街,那也是見一次鄙視一次的那種。
然而孟珙看到的,卻不是清明上河圖中的那個繁華汴梁,而是一個缺衣少食,百萬人口大城已經不足千戶人家。
縱使做過種種預案,心中有百般設想,可將眼前的這一切,看在眼裏孟珙依舊不免心中抽搐。
孟珙祖籍是河東絳州,爺爺是岳飛手下部將,老爹是棗陽軍統領。
他雖然沒到過汴梁,卻也從老爹口中聽說過汴梁的繁華。
奈何今日自己進入汴梁,完成了自己爺爺,老爹,嶽王爺都沒有完成的偉業之時。
他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一路所見皆是如此,本以爲汴梁會好一些,沒想到亦是讓他失望不已!
然而他已經來不及傷懷,收起心中的悸動,孟珙第一時間命令手下副帥徐敏子,領兵兩萬,帶足糧草攻佔滎陽,同時如有機會便控制住虎牢關和旋門關,以防止蒙古反撲!
端平元年四月三十,在這個四月份的最後一天。
孟珙接到了黃河以北郭靖所部的捷報,據傳令兵所言,郭靖已經拿下衛州張炑部,張炑部兩萬五千人投降,張炑本人被俘後投降。
尤其是降兵之中,還有騎兵一萬,還是一人雙馬!
這讓孟珙喜出望外,他七萬大軍出征,騎兵才七千,還是一人一馬的那種,這個張炑,區區兩萬五千人,騎兵就有一萬,一人雙馬的一萬騎兵。
不得不說,這一波屬實把他樂壞了,命降將李伯淵,率本部一萬兵馬前往黃河以北,歸郭靖指揮,同時命令郭靖把張炑所部一萬騎兵派往汴梁。
剩餘步卒由郭靖留用整編!
接下來的日子裏就沒有丘志清什麼事情了,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看着郭靖不要跳反,和看着監軍不要搞事情,不過現在貌似都很是太平。
能不太平麼,監軍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的,自然不會找帶他立功的郭靖的麻煩。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便到了端平元年五月初一,宜:會親友,收養子女!忌:動土,伐木上樑!是個不錯的日子。
這日,河南義軍首領,丁統領!率義軍一萬來投,孟珙欣然接受,便對其單獨整編,此時孟珙手中不算郭靖黃河以北的兵力,已達九萬五!
不算徐子敏帶走的兩萬,汴梁城中還有七萬五千多兵馬,人喫馬嚼,糧食喫緊,幸得郭靖及時擊敗張炑,保住了黃河金堤,這才得以確保航邥惩ā�
五月二日,第一批軍糧三十萬石糧草存入汴梁府庫,孟珙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組織城內現有的百姓以及完成整訓的部隊開始屯墾。
先種一波粟米和蔬菜,十月份便可再種小麥,準備第二年的生產,恢復城建等,都是他這個河南制置使需要做的事情!
五月三日,宋軍佔領洛陽東邊門戶,蒙古軍一部原本退至孟州,控制所有渡船,遙控孟津關、小平津關等渡口。
獲悉衛州以丟失,張炑投敵,唯恐腹背收地,便打算度過黃河,不料此時張炑帥領反正後的軍隊從腹背來襲,蒙軍出擊,與張炑野戰。
張炑三戰三敗,士氣不振,難以再戰,便退至旋門關北岸,與南岸宋軍隔河相望,同時收集大批渡船,在黃河之上游弋。
蒙軍怕遭遇南北兩岸宋軍夾擊,於是緩慢退回孟州!
五月五日,襄陽軍佔領洛陽八關中的南四關,孟珙同樣於兩天前給徐子敏增兵兩萬,自身坐鎮汴梁,開展屯墾。
孟州蒙古軍已感覺孟州不太安全,便打算渡河與南岸的守軍劉享安部匯合。卻在渡河之時,被早已隱蔽在側的郭靖,率領騎兵五千來了個半渡而擊。
原來在蒙古軍和張炑激戰之時,郭靖已悄悄繞到黃河渡口之側,靜待時機!
蒙軍丟下大批輜重,以及馬匹,倉皇渡河。張炑領兵西進,控制了太行徑,收攏了渡船與南岸孟津關的蒙軍隔河相對。
……
而此時郭靖在幹嘛呢?郭靖正和丘志清領着麾下五千騎兵一路向西,過濟源,饒過垣曲縣,走軹關徑,繞道永濟,背刺潼關守軍!
此去五百里,丘志清他們走了整整十數天,纔到永濟,這是要效仿曹操襲擊潼關背刺馬超的舊事,一路走來,遇人就躲,遇城就繞,然而其實河東並無多少蒙軍。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這邊郭靖率軍走軹關徑繞後,而黃河以北,則是由張炑和李伯淵分別駐守衛輝和懷州(今焦作),以防備河東以及河北的蒙古軍。
其實此時河東與河北之地已沒有什麼蒙古軍了,大多都是投降的金軍駐守。
爲了防止張炑和李伯淵復叛,孟珙以呒Z爲由,收繳兩人手中的渡船,全部集中於黃河南岸。
五月十日,徐子敏與史嵩之會師於洛陽之南,龍門鎮中。蒙軍劉享安部與徐子敏激戰三場,互有勝負,聞宋軍南來,知洛陽不可守,主動退出洛陽。
五月十一,史嵩之進入洛陽,宣佈收復洛陽,迫不及待的遣使向臨安報捷。對此,徐子敏無動於衷,他的功勞已經到手!
五月十三,休整三日,補充糧草軍械之後,兩路大軍共計六萬餘校坪剖幨帤⑾蛐掳病�
劉享安匯合北岸退下來的一萬蒙古軍之後,擁兵四萬,且自認漢函谷關破敗,難以久持,自持手中兵力不弱,便出城野戰。
五月十五,宋軍抵擋新安,蒙軍出擊,宋軍兩戰兩敗,被劉享安抓着兩軍結合部猛打。宋軍不敵,後退三十里紮營。
五月十八,宋軍與劉享安激鬥,再敗,無奈,祕密率領一萬三千騎兵隱蔽待機的孟珙,眼看宋軍潰敗在即,只能提前出擊。
此役,宋軍死傷一萬四千餘,劉享安率一萬殘兵退往靈寶。
雖是宋軍大勝,不過也讓孟珙祕密西進,讓徐子敏引出潼關守軍一舉殲滅的計劃落空。
四天後,五月廿二,史嵩之率麾下兩萬大軍退守洛陽,孟珙率領徐子敏三萬餘步卒,以及一萬三千騎兵進逼靈寶!
蒙古潼關守將帥麾下一萬五千精騎來援,宋軍先小敗兩場,不過很快穩住陣腳,雙方在靈寶城下戰了個旗鼓相當。
蒙古大軍一天之內對宋軍發動四次進攻,皆被宋軍神臂弩擊退。這讓劉享安意識到,蒙古騎兵正面和宋軍軍陣對抗並不佔優勢。
因爲無法正面衝擊,遠射又不如宋軍神臂弩,雙方激戰一日,各自回營。
五月廿七夜,與宋軍激戰五日的劉享安接到一個噩耗——潼關失守了……
戰報從劉享安手中滑落,風一吹,飄落在照明的火炬之上,再飄落在地上之時,只剩下了灰燼,而劉享安亦是面色慘白的跌坐在帥椅之上……
第八十四章 背後偷襲
時間回到數日前,端平元年五月廿一,郭靖和丘志清已經在黃河岸邊等了兩天,依然沒等到孟珙大軍進逼潼關的消息。
原定於五月廿五夾攻潼關,他們爲此連蒙古服飾都準備好了,可冒充京兆府援軍支援潼關,實在不行便前後夾擊!
然而他們卻卻遲遲等不到孟珙那邊兵臨潼關的消息,而此時孟珙卻也很是着急。
原計劃是徐子敏和史嵩之擊敗劉享安的蒙古軍主力後,引潼關守軍來援,奈何徐子敏與史嵩之竟然被劉享安四萬殘軍打的節節敗退。
孟珙無奈出手,潼關守軍如期來援,孟珙卻也失了偷襲的先手。恰逢此時,史嵩之卻是以損失重大爲由,不願再進軍潼關,退守洛陽,美其名曰休整待援。
其實以孟珙看來,史嵩之除了之前敗了幾陣之外,損失並不是太大,依舊能戰。
可人家史嵩之怕的是兵力折損待見,如此的話,那他跋涉千里收復西京洛陽的功勞,便會大打折扣,稍有不慎,還有打水漂的可能……
原本打算好的,偷襲潼關出城守軍,這下變成了正面陣戰,原本穩佔優勢的宋軍,在史嵩之一退之後,優勢大減……
五月廿四,哨探回報,孟珙與敵激戰於靈寶,於秦函谷關前激戰幾日,尚未分出勝負!
監軍章文甫希望郭靖帶兵回援,因爲就他們五千騎沒有孟珙正面夾擊的配合,想要拿下潼關,根本不現實!
郭靖細細詢問哨探後認爲:潼關守軍主力已被調離,剩餘守軍多爲金國降軍,不足爲慮!且孟珙多日來進展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