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一定是假消息。”
“對對對,定然是假消息,錘匪故意哄騙我們來的。”
清軍將領們都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
可基於此番清軍與錘匪交戰的戰鬥來看,他們確實是處於劣勢當中,尤其是深入山東南部,在錘匪與闖俚暮狭︱}擾襲擊下,他們明顯處於劣勢。
縱然是擄掠了許多人口牲畜財物,也很難像前幾次把這些都完美的帶回去。
正三品的宏科連連搖頭。
清軍四次入塞戰死的高級將領,牛錄章京往上纔不足六十。
其中滿八旗佔了四十多人,蒙八旗與漢八旗皆是個位數。
大清恭順王孔有德戰死,他們也沒有像今日這般驚慌過。
別看孔有德不在八旗的體系當中,爵位又高,但這些滿人真沒幾個看得起他的。
都認爲是皇上對他過於優待,大家連個三等輕車都尉都混不上,少數人才是一等伯之類的。
圖爾格從地上被他的護衛拽起來,腥硕己芑艔垺�
“怎麼辦,我們也得趕快撤回盛京,一旦錘匪把消息蔓延,我軍軍心更加不穩。”
“現在不管消息真假,我軍大敗的事是真的了。”
圖爾格心中也十分慌亂,再加上他周遭一個勁的吵鬧,更是讓他無法冷靜下來仔細思考。
這麼多人該怎麼撤軍,都是一個要命的困難。
除非是越過錘匪控制的第二條河,再次返回李自成的地盤,前去登萊二州找海船,返回遼東。
陸路是指定走不了的。
辛苦擄掠來的財物,也是無法帶走,否則是有命拿沒命花。
“都別吵了。”
圖爾格揮舞着手臂,讓這羣人全都安靜下來。
他本就是想要以自己爲誘餌,給阿巴泰等人闖出一條生路,然後再伺機從錘匪的包圍圈當中突圍出去。
現在圖爾格一切算計都落空了。
清軍將領到了這個位置,這個節點,多是靠着拼殺上來的,幾乎都是狠辣之色。
圖爾格還有些壓不住這羣將領。
“我們聽勸,走海路。”
他的聲音讓袑⑾仁且汇叮o接着又陷入了瘋狂的討論當中。
“屯齊帶着人另尋道路跑出山東,我們也可以。”
許多將領都不同意圖爾格的主意,不是誰都能適應坐海船,在茫茫大海當中航行。
這讓他們沒有安全感。
不說暈船之類的,船隻傾覆,他們連跑都沒地方跑去。
“我不同意。”從三品的護軍參領溫察大叫着道:“還得從北直隸返回,要不然到了海上全都是個死,你們都不會開船。”
明廷總是做出後金從海路襲擊山東的應對策略,屬實是紙上談兵。
目前清軍的體系當中,根本就不搞水師。
孔有德已經死了,清軍想要在山東搞上一批船隻返回遼東,屬實是不現實。
“難不成剩下我們這兩萬餘人,就能闖出錘匪的包圍圈?”
“沒有那麼多海船可以把我們呋剡|東的。”溫察顧不得什麼禮儀,用手指頭戳着圖爾格怒吼道:“你想想就知道是白乾一場。”
“對,與錘匪拼了,就算是死,也不坐船回遼東。”
“我們殺向李自成的地盤,在那裏抵抗。”
說什麼主意的都有,阿巴泰身死的消息,着實是讓他們停不下來該如何走下一步。
“阿巴泰死了?”
李自成見賀今朝提重兵來絞殺清軍,特意從抵抗清軍的最前線東方,變成了西方前線。
“回大王,據確切情報,阿巴泰確實爲李定國所殺,腦袋都被挑在旗杆上逼迫清軍韃子投降。”
聽到這個結果,廳內的腥硕急淮蛏狭顺聊�
阿巴泰接連衝破他們大順軍數道防線,然後就死在了錘匪的埋伏手中。
如此結果,既讓他們感到快意,又讓他們覺得有些尷尬。
因爲李定國所用的計策跟他們大差不差,但順軍失敗了,還損失不少元老以及有經驗的戰將。
牛金星側躺着,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見腥硕伎聪蛩膊恢酪f些什麼。
只能加以劇烈的咳嗽,用病情來掩護他的尷尬。
“大王。”李巖站起身來說道:“如今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絕不能讓錘匪獨美於前。”
“怎麼痛打落水狗?”李過頗爲氣急敗壞的道:
“若是我軍遇到軍心紊亂的清軍韃子,再打不過,那才叫丟人呢!”
李自成摸索着下巴,他其實也是有些慌亂的。
錘匪這般能打,讓他還如何爭奪天下?
第1146章 摟草打兔子
李自成一面是擔憂錘匪的戰鬥力,另一方面也在擔憂手下那幫人。
萬一他們看着目前的形式,也想要投降錘匪,那可就是麻煩了。
在戰場上一旦失敗,在當地無法站穩腳跟,失去的東西不單單是戰場上的勝敗。
李巖正是知曉順軍需要面對的形勢,所以才提議想要痛打落水狗,取得一場勝利,來穩定人心。
而李過則是認爲清軍主帥被錘匪打死圍困,刨除一些投降的,剩下的大多是想要逃出一條生路。
他們發了狠,己方人馬可不一定能夠取得勝利,一旦再落入下風,那形勢對順軍就越發的不利起來。
李自成認爲兩個人說的都對,局面對他很不利,需要極快的做出反應。
而且他還沒有太多的危機感,認爲賀今朝再絞殺清軍韃子後,便直接襲擊他。
就如同當初他突然襲擊賀一龍、羅汝才一樣,讓人意想不到。
因爲戰場遠近的關係,賀今朝反倒是最後接到確切戰報的人。
李定國除了派人追擊之外,還要統計伏擊戰的斬獲。
“勝!”
“大勝!”
“我軍大勝,李定國將軍陣斬清軍韃子主帥阿巴泰。”
報信的船隻在吆由巷w快的划水。
船上的錘匪士卒向着沿河兩岸的人大聲嘶吼。
不管是不是行軍的士卒,還是一些剛剛敢於外出的百姓。
“清軍韃子被李定國給宰了?”
“聽說李將軍是賀大帥的親外甥。”
“嘖嘖嘖,看樣子還是錘匪比順軍更厲害一些。”
“是啊,是啊,就是不曉得咱們今後能不能好好過日子。”
錘匪對於沿途的百姓都進行了宣傳政策,搞得山東百姓半信半疑,總歸認知當中還是“地主”更加有公信力。
此戰刨除搞死阿巴泰這條大魚之外,光是當場被擊斃的清軍高級將領就超過四十人。
三等護衛更是沒統計在內,多是記載有爵位的清軍韃子。
錘匪生擒鑲黃旗議政大臣超哈爾、梅勒章京翁阿代,內院大學士龍西,鑲紅旗梅勒章京孟庫魯等清廷一二品大員。
各旗三品以下有九十六人。
俘虜的八旗人馬足有三萬餘人。
這還不算先前斬獲的恭順王孔有德,以及正一品勞薩巴圖魯。
繳獲黃金一萬兩千二百五十兩,銀二百二十萬五千二百七十七兩。
珍珠四千四百四十兩,緞五萬二千二百三十匹,緞衣三萬三千七百二十領,皮衣一百一十領及貂、狐、豹等皮五百多張。
解救被擄的百姓三十六萬九千人,駝、馬、騾、牛、驢、羊共三十二萬一千餘頭。
阿巴泰自從入塞劫掠北直隸、山東之後的七個月時間的俘獲,幾乎都落入了錘匪手中。
“此戰當真是大捷。”吉珪捏着手中的捷報,忍不住笑道:
“李定國將軍年紀輕輕,便有統帥之才,調動手中如此多的人馬,也是遊刃有餘。”
“到底是有些天賦的,比我強。”賀今朝也是捏着戰報看了看:
“若是讓我調動超過十萬人的士卒,在戰場上如臂指使,我還真有些撓頭,付出的心血極大。”
“主公謙虛了。”
吉珪實實在在的吹捧了一句。
要不是賀今朝在開始的時候制定下了嚴苛的軍紀和指揮系統,李定國想要搞得如此輕鬆,難度係數會極爲加大。
吉珪可是清楚的知曉,當年賀今朝會和諸多起義軍從陝西逃亡山西的時候,手下調動人馬渡過黃河,指定是超過了十萬人。
那個時候,哪有什麼指揮系統?
全都是各自爲戰的大大小小頭目,還不是被賀今朝給整治的服服帖帖。
在吉珪看來,縱然賀今朝不是個善於作戰的“韓信”,但也足以媲美“蕭何”的水平。
賀今朝哈哈笑了幾聲,也沒接話茬。
調動十萬人馬做局請君入甕,進行圍困堵截,着實不是賀今朝所擅長的,幸虧現在也沒有電臺。
賀今朝想微操也沒機會,莫不如直接放權,不摻和這種級別的指揮。
將才很多,但是帥才難求。
“主公,若皇太極得知此事,必然會氣的吐血,整個滿清韃子再想進入大明境內,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他自己的實力了。”
此番出征人數較多的也皆是漢軍旗。
他們早就知曉錘匪的操作,把滿八旗的人都給砍成殘廢,蒙八旗的隨機砍一半,漢軍旗的安然無恙。
故而根本用不着碩托出面,陷入埋伏的漢軍旗士卒投降的極爲痛快。
在生和死之間,自是選擇安全那面。
甚至被調到漢軍旗作爲實際統治者的梅勒章京翁阿代,都是被鑲黃旗的漢軍旗士卒給綁了,獻給錘匪才被生擒的。
想自殺都不給他機會,漢軍旗士卒直接把翁阿代的護衛全都砍死。
皇太極以及滿洲高層對於民族區分極爲嚴重,賀今朝同樣對於被俘的清軍進行嚴重的區分,進一步激化他們之間的矛盾。
現在看來,成果倒是不錯。
賀今朝對於這幫投降清軍的明軍又反手幫了他們的滿人主子投降的士卒,自然是沒有什麼好感。
“現在正是擴大戰果的時候,抓緊剿滅逃竄的清軍。”賀今朝站在巨大的地圖前面:
“我們已經走完了第一步,接下來就是要走第二步,幹掉李自成,掌控山東,我才能安心直撲北京,覆滅京師。”
“主公。”吉珪急忙走到前頭:
“李自成老營的主力屯駐在禹城、濟陽、濟南三個地方。
其餘各地因爲清軍攪和了一同,本地鄉紳以及貧民百姓對於順軍便沒有那多的恭敬,認爲他們同明軍一樣,都是光要錢不幹活的主。
我們若是想要剿殺李自成,還得藉着清軍突破商河防線,進入禹城和濟陽的地盤。
等待賀啓同與鄭芝龍率隊登陸即墨營(青島)、威海衛、蓬萊,從後路包抄過來,圍困住李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