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陛下殯天了?”瞿式耜連忙搖頭道:“這不可能吶!”
“怎麼不可能!”
朱亨嘉也是滿臉的沉痛之色:“你有所不知,那洪承疇早就降了清軍韃子,要不然不可能從遼東返回。
這一次裏應外合,直接殺進北京城,滅殺陛下子嗣,霍亂後宮,天下大亂,錘匪與清軍、闖僦g在山東相互廝殺,誰贏了誰就能入主北京成爲天下新主!”
“王爺的消息是從哪裏得來的?”
朱亨嘉身上穿着孝服,摸了摸眼淚道:“是高傑高總兵派人送來的消息。”
“哦?”
瞿式耜先是表示了懷疑,若是大明皇帝死了,那消息早就像風似的傳遍了,不可能現在纔得到消息。
“這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嗎?”
“自然是最近發生的事情,本王也是剛剛得到消息。”朱亨嘉嘆了口氣道:
“如今各省藩王皆是身死、降倩蛘咦鍦纾竺鞯膫鞒芯吐涞奖就醯纳砩狭耍易允且哉衽d大明爲己任,掃蕩寰宇。”
“殿下英明。”作爲親信的孫金鼎當即慷慨陳詞道:“如今天下無主,殿下理應挑起重任吶。”
朱亨嘉臉上一喜,但是因爲剛剛哭過,身穿孝服,又顯得有些滑稽。
孫金鼎話音剛落,就讓瞿式耜盯着他,原來他們君臣這麼快就忍不住了!
觀摩整個大明,縱然皇帝出事,最該繼承法統的便是他的子嗣。
但目前北京失手的消息不知道真假。
可遍數其餘各省的藩王,怕是真的沒有幾個人同朱亨嘉爭奪,因爲現在是“剩”者爲王!
大明兩京十三省,除了廣西哪還他媽的有藩王啊?
尤其靖江王一脈還不是朱元璋的子嗣,是他侄子朱文正傳下來的。
靖江王也是明朝一個規制特別的藩王。
有明一代數以千計的郡王在政治、經濟待遇上存在很大的差別,在許多方面享受了相當於親王級別,或低於親王,但高於郡王的特殊待遇。
瞿式耜稍微一思索,在明宗室中世系最遠,按宗法觀念他根本不具備繼統的資格。
屬實是正牌的都無了,那我這個關係最遠的就成了最合適繼承大明王位的人了!
什麼困境都無所謂,只要當上皇帝,那這輩子的夢就圓了!
“殿下。”瞿式耜再次拱手道:“陛下殯天消息由高傑派人傳出來,此消息是否爲真,還需要時間確認。”
“有什麼可確認的?”
孫金鼎想要呵斥一聲,但是看見靖江王的皺眉,便閉上了嘴吧。
前線作戰的楊國威已經被暗中委以重任,他身邊的人誰不想傍上“擁立之功”啊?
再召集瞿式耜來商議作戰的同時,朱亨嘉還派遣使者,前往貴州、雲南兩省封官拉人。
同時檄調柳州、慶遠、左江、右江四十五洞“土狼標勇”,以增加自身兵力。
現在就是等着瞿式耜表態,然後先監國,朱亨嘉在率軍出整擊潰前來進犯的反俅笪鬈姡绱吮隳塬@得極大的威望。
等着高傑等人進入廣西,坐擁幾十萬大軍,便可以順理成章的登基爲帝。
如此全都打算好了!
瞿式耜是一個能臣,故而在次危機時刻,朱亨嘉也願意放下身段,請他來幫助自己復國。
要不然大明就要滅絕了!
你要是一個大明忠臣,就該知道怎麼做?
有皇帝的號召可要比沒有皇帝號召的反抗,能堅持更久。
大明的名頭還是非常好用的。
朱亨嘉也是個有野心的人,他認爲現在正是自己能夠力挽狂瀾,重開大明天的好機遇!
如何能不好好抓住?
瞿式耜整個人都有些頭皮發麻,完全沒有想到抵抗大西軍的軍事會議,是如此一個鴻門宴。
“殿下,此事還得再議。”
“有什麼可商議的,晚了就等着大西軍突進桂林,直接擒殺了你我,復興大明的希望就無了。”孫金鼎頗爲激動的道:
“殿下是大明皇室最後一份血脈與希望,瞿式耜,你還要三思些什麼?”
瞿式耜仔細思索,若是陛下當真殯天,被清軍所殺,他的子嗣很難穿過反僭旆吹牡亟纾恢迸苈钒踩竭_廣西。
“這件事實在是緊急,臣還得仔細思索一二,多多打探消息,若是陛下殯天只是謠言,那我等擁護殿下便是亂臣僮樱巳说脙赫D之。”
朱亨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麻衣冷冷的道:
“本王得到消息說陛下龍體殯天了,難道旁人還能聽信僮拥闹{言說本王說的是假消息,你也乖乖聽從不成?”
第1135章 這人我正用着呢
朱亨嘉就是想要僭越,而且大明就是要亡了!
瞿式耜沒有回答,然後被他軟禁在靖江王府好好想一想。
這天下除了自己,他還能輔佐誰光復大明。
靖江王一脈繁衍了兩千多人,這些人目前過的也算不得好。
故而朱亨嘉從宗室中挑選五百人爲親軍,加以訓練。
除了瞿式耜之外,廣西文武大多都支持朱亨嘉上位,既可以有擁立之功,邭夂眠�能被封爵,何樂而不爲呢?
所以有人當皇帝,他以及他身邊的擁護者都會有着極大的收益。
朱亨嘉已經被麾下文臣的規劃砸的暈頭轉向了。
“廣西地方狹小,兵馬錢糧件件有限,難以爲守,拿下雲南、貴州三省作爲根基,以觀天下形勢,以爲保守之資。
廣西大軍難以通行,且周遭都是狼兵,戰力頗豐。
錘匪短時間內很難打進來。
進來之後也不熟悉地形,反倒不如狼兵厲害,這便是優勢。
楊國威已經接到了朱亨嘉的消息,叫他立下功勞,到時候定然封爲侯爵,絕不會讓大西軍在廣西遊蕩。
朱亨嘉有了高傑的支持,當然主要是靠着邢夫人的謩潱米糯竺鬟�有利用價值就趕快利用一下,這樣才能方便自己。
一心想要當皇帝的朱亨嘉,當然不曉得他早早的落入別人的陷阱當中,成爲了一枚棋子。
而執子者還是一個女子。
張獻忠迅速突入廣西,得到先鋒的彙報,言官軍在險要之處攔截,我軍難行。
“整個廣西就一個靖江王,這裏也未曾受到多少戰事的襲擾,故而大明的統治依舊在。”汪兆麟對着腥说溃�
“要麼就繞過桂林,走灌陽,翻過永明嶺,進入平樂府,是翻身回來偷襲桂林府,還是繼續往西走,征戰,還請大王定奪。”
張獻忠頷首,隨即詢問道:“那左良玉最近可有什麼動靜?”
“他們停了半個多月後,也開始奔着咱們的後面遷徙了。”
他準備在此地歇歇腳,縱然此次比湖廣稍微暖和一點,可人也扛不住總在野外宿營的。
他們這羣人在前頭走,倒是省了許多事。
左良玉想要獲得更多溫暖的房屋、糧食,那就得費更多的時間。
“前有攔路的,後面還有追兵,你們都想想是怎麼打?”
“爹。”艾能奇率先開口道:
“我們兵分三路,一部分沿着靈渠的方向進攻,一部分沿着潯江進入柳州府。
再一部分沿着灌江進入平樂府,沒必要被堵在此地與官軍死磕,先在廣西站穩腳跟纔是第一位的。”
“嗯。”
張獻忠頷首,隨即看向周遭的將軍詢問還有沒有其他想說的。
腥私允菦]有意見,如今大軍聚在一起不好打食,且因爲地形緣故,容易被埋伏,不便於行軍。
前後皆有官軍,待在此地是極爲不便利的。
汪兆麟瞥了艾能奇一眼,並沒有多說些什麼。
他與張獻忠幾個養子的關係實在是不好,一旦張獻忠突然陣亡,他們誰死誰活,還未可知呢。
巨大的分歧再張獻忠權威的捏合下,至少在面上大家還是保持着剋制。
孫可望當然又是獨領一隊,他準備一直南下,直到南寧府而去。
在大明,南寧已經發展成左、右江的商品集散中心,有“小南京”之稱,而且適合種地。
孫可望早就事先打探好了,而提出分兵的主意,也是他讓艾能奇當姓f出來的。
他想要趁機發展一波,總是與官軍打仗,最後得利的必然是錘匪賀今朝。
先前在江西、湖廣等地失敗的案例,已經讓他極爲氣憤。
此番定要躲得遠遠的先積蓄力量。
然後效仿錘匪,在南寧府建立碼頭,與外國商船進行貿易,最好能購進一批先進的火器火炮。
南寧府近海、近邊,沿江、沿線,還是盆地,適合防守以及耕種。
這便是孫可望啓程前的計劃。
要不然義父張獻忠治下,那汪兆麟總是暗中給他使絆子,即使強敵在側。
那狗日的汪兆麟也總是想法設法的排擠自己。
因爲大批讀書人前來投靠,張獻忠沒有兒子,而孫可望作爲張獻的“長子”,在法統上自然是有着優先繼承權的。
所以就有人與他說了重耳在外而生的故事,孫可望便起了這個心思。
張獻忠分三路進攻廣西,佯攻的中路自然而然的敗退了,藉此掩護其餘兩路像鉗子一樣的行軍路線。
楊國威小勝一場,靖江王朱亨嘉大喜過望,認爲大西偈孔鋺痿Y力不強。
遂在廣西強硬的宣佈:“崇禎已死,靖江當立!”
而廣西的文臣武將也是配和來了一出三次勸進。
三辭之後,朱亨嘉身穿黃袍,南面而坐,自稱監國。
紀年用洪武二百七十六年,廢除朱元璋以外其他所有明朝皇帝的帝號、廟號、年號。
他改廣西省會桂林爲西京。
楊國威被委任爲大將軍,封興業伯。
孫金鼎爲東閣大學士,顧奕爲吏科給事中。
廣西布政使關守箴、提學道餘朝相等在桂林的官僚都參與擁戴。
就在朱亨嘉神色志滿當中,從柳州、平樂二府傳來有張獻忠部偷襲的消息。
他連忙詢問楊國威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國威能說些什麼,大抵就是他們繞路了,不走桂林之類的。
朱亨嘉身着黃袍再次把軟禁在靖江王府的瞿式耜請出來,希望他能夠出謩澆撸侄R佘姟�
雙方前些時日見面到時候,他還是一身孝服,如今便是黃袍加身了。
瞿式耜心情極爲複雜,這對於他而言,是難以接受的。
“朕想要帶着參贊嚴天鳳、範友賢爲將軍,充當左、右前鋒,由水路出平樂,你返回梧州,帶着人馬與朕前後夾擊佘姟!�
“殿下。”
朱亨嘉大手一揮,語氣極爲嚴肅的道:“你要稱朕我陛下!”
如此強硬的語氣,讓瞿式耜極爲反感。
“當年朱祁鎮他被夷人抓走,還是朱祁玉當監國稱帝,靠着于謙穩住了大明的統治。
退一萬步講,縱然是朱由檢未死,可他也被倏芩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