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驛卒開始當皇帝 第896章

作者:秋来2

他們都是祠堂的族長所管轄,壓在他們頭上的不是一家一戶的主家,而是整個宗族。

這些人大多不識字,但錘匪的廢奴風早就從江西南昌府給吹過來了。

賀今朝知道江西部分地區被張獻忠佔據後,並沒有讓劉二虎等人繼續往南發展,而是向東北發展,靠近南直隸和浙江等地,讓錘匪的風迅速吹向這片土地。

如此繁華之地,豈能讓大明的士紳和豪商們長久的把持?

李源生便是鄭家的佃僕,他不清楚錘匪的具體政策,只是聽人說,投了錘匪就不用給老爺們交稅了。

家中已然無糧,他進山摘了些許野果子,裝作賣柴的模樣離開此處。

而他不過是個先行者罷了。

因爲鄭家已然不允許腥穗S意外出,生怕有人把錘匪的隊伍帶回來。

李源生二十多歲了,也沒有錢娶老婆,更不會得到主家的賞賜,把奴婢嫁給他延續後代。

他除了一條爛命之外,什麼都沒有,爲什麼不去投錘闖蕩一番?

李源生懷裏還揣着從主家借高利貸拿來的十兩銀子。

本來鄭家不打算往外借高利貸,可老爺說了,要稍微唤j一下青壯,所以纔會破例。

“你要記得感恩,是鄭家給了你飯喫,讓你有容身之處。”

李源生聽着管家的話,自是瘋狂的點頭,給管家跪在地上道謝,做牛做馬都不會忘了這份恩情。

在管家滿意的笑聲當中,李源生跑到縣城,便宜賣了柴,買了一頭小驢子和鞋子以及些許喫食,便直接奔着南昌府的方向狂飆。

其實他沒跑多遠,在休寧縣就見到了旗子上繡着錘子的旗幟。

辛思忠早就成了大隊長,手底下掌管千人。

現在他就是按照大帥的命令,以千人進駐一個縣城,慢慢展開各種工作。

“隊長,城門口有一個外鄉人,說是從歙縣來的,想要加入咱們。”

“歙縣?”

辛思忠是礦工,跟着賀今朝南征北戰,打過不少韃子,屬實是悍將了。

在軍隊掃除文盲的教育下,成長的很快。

他看着地圖,目前休寧歙縣與中間隔了一個屯溪。

徽州府是重點需要防備的目標,歙縣是大帥要求的重中之重。

錘匪工作隊緩慢推進,以防止那些徽商想要聚性旆础�

若是這些人真敢造反,正好宰了!

“叫他來談一談。”

辛思忠也想要了解一下那裏的情況,有人做內應打探消息也是極好的。

畢竟聽口音就能聽出外鄉人的意思,自是會對你極爲戒備。

李源生畏畏縮縮的進了縣衙大堂,這還是這輩子第一次,撲通就給辛思忠跪下行了個大禮。

這陣子辛思忠已經麻木了,揮揮手叫他站起來。

大帥不喜歡有人一見面直跪在地上,軍中也多是行軍禮,不曾跪拜。

李源生聽着問話,哆哆嗦嗦的回答着辛思忠的問題,因爲他總覺得這個人面向很兇,長得又高大威猛,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就死在這裏。

“這麼說,你是借了鄭家高利貸買了驢子,跑來投靠我們的?”

“是的。”李源生連忙說道:“驢子我是要獻給錘匪爺爺的。”

“哈哈哈。”

辛思忠忍不住大笑起來,眼前這個小子是個機敏之輩。

隨即辛思忠正色道:“你憑自己本事從人家手裏騙來的,驢子自是歸你,老子可不需要你的賄賂,你詳細說一說鄭家等富商的情況。”

第1076章 覺醒之戰

在揚州揮金如土的徽商們想着跑回老家就能妥當,實在是太僥倖了。

賀今朝深知什麼叫做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的戰例。

辛思忠等人就是爲了對付他們這些人的人,纔會被賀今朝給分散到下面的縣去。

李源生主動投奔錘匪之後,並沒有立即帶人返回家鄉,而是被辛思忠派出去到下面去學習如何貫徹錘匪的模式。

以待將來回了家鄉,能夠號召起更多的奴僕反抗這些壓在他們頭上的人上人。

李源生一去不回的消息,終究是瞞不住的。

越來越多的人說他去投了錘匪,故而也有許多佃僕趁着夜色跑路。

就算鄭家等大族在鄉間地頭設立了巡邏等人,可有時候巡邏的人也會跟着一塊跑。

這些豪商們越發感到恐懼,只能痛心疾首的高呼:“紀綱弛矣!”

其實南京陷落的消息傳出去的時候,衣冠之族便驚惶萬狀。

因爲他們最大的政治靠山沒有了。

現在錘匪的步步蠶食,更是讓他們心驚膽戰。

李源生在錘匪這裏受到了薰陶,便祕密潛回家鄉做準備組織工作。

“你且好好去。”辛思忠極爲滿意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待到回來我不僅爲你請功,還要與你痛飲,偷偷喝那烈酒。”

對於這個機靈的小夥子,他極爲滿意。

“哈哈哈,多謝辛隊長,那便一言爲定!”

李源生返回家鄉後,當即扯出錘匪的大旗,號召佃僕來加入。

“以我父輩爲役,子孫隸其籍,終幾輩不能脫籍,如今錘匪賀大帥爲我們脫籍,正是我等改變命叩臅r候!

諸位父老鄉親,若是想要活得像個人,還請隨我起義,加入錘匪!”

李源生以此來鼓動諸多奴僕,他還指出這些豪紳地主,全都孱弱的打不了仗,大家不要怕。

因爲李源生在辛思忠的手下,見到了這羣人真實的孱弱面目。

他們早就沒有了高高在上,隨意一句話就能定你們奴僕生死的權力,反觀他們現在得跪在錘匪面前祈求活命。

大明的官軍在這塊地界除了逃跑就是投降,這些豪紳所依仗的權力,被錘匪鑿的七零八落。

如今這些人被各種各樣的李源生組織起來,他們還有什麼反抗的餘地?

此時正是發動起義的好時機。

李源生自是曉得主動起義以及被動等待救助的區別,於是在他的鼓動、號召下,數千名佃僕在他的聚集下發動起義,號稱錘匪。

他們列營立寨三十六處,各寨設有首領,負責統帥一寨部小�

三十六寨又共推李源生爲首,皆聽他親自指揮的號令。

這些佃僕的義軍勒令豪紳地主交出佃僕先世及其本身的投主賣身文契,輸納糧餉。

然後,量其罪惡輕重,酌情處理。

對一般的地主,保他們妻子性命。

對惡貫滿盈的豪紳地主,則堅決處以極刑。

對敢於負隅頑抗的強宗大族,則集中兵力拔除。

地主豪紳懾於義軍的威力,一時間“主家惶恐,爭致牛酒,到轅門爲謝”!

這同往日“豪紳在堂上大聲呼一聲‘來’,階下百喏”的情形相比較,當真是另一番景象。

地主的威風掃地而亡。

甚至大批人不敢自爆家門是衣冠之族。

當然還有不死心的去找大明的舊官僚,但他們也無能爲力,只能裝聾作啞,甚至這些官員還主動奔賀,生怕被懷疑自己與這些衣冠之族有染!

在佃僕起義軍的打擊下,這些人的確個個像是泥菩薩、紙老虎一樣。

辛思忠接到消息後哈哈大笑,他正在屯溪縣整備佃僕,於是連忙給賀今朝寫了一封信,他發現了一個人才。

雖然沒有讀過書,但好好培養,將來定然是一塊好材料。

錘匪內部許多人都沒有讀過書,甚至不會被士大夫認爲是讀書人,但這些人也在歷練當中成長起來,辦出了許多讀書人沒有辦到過的事情。

李源生完全沒有了昔日投奔錘匪的唯唯諾諾,反倒變得極爲自信。

因爲他背後也有“爲他撐腰”的人了。

雖然他沒有見過賀大帥,但是辛隊長說了,此番做好了,他一定爲自己請功去面見賀大帥。

一想到這裏,李源生就極爲激動。

李源生在歙縣領導的佃僕奴隸起義,聲勢浩大,很快波及諸縣。

祁門等縣佃僕奴隸紛起響應。

豪紳地主在無力鎮壓義軍的情況下,改換策略,鄭家企圖以暗殺李源生來達到瓦解起義隊伍的目的。

他們先是唆使歙縣亡命之徒葉萬四假意加入本地的錘匪。

潛入廁所後,出其不意地刺殺李源生,因爲這是人最容易放鬆的時候,但並沒有成功。

李源生對此毫不在意,有人想要殺他,正說明他所作的事情,讓人感到害怕。

他更是要繼續做下去,只是多了些護衛。

但這次刺殺未遂後,他們又利用買通了佃僕起義軍內部的暴徒江雷、汪日俞施計,終於誘殺了李源生,於是起義軍開始相互廝殺。

賀今朝整治了揚州府後,奔着常州府而去,同樣到了江陰縣。

江陰縣並沒有什麼抵抗的行徑,賀今朝直接大軍開了進去,順便把南京的政策貼到滿城,派人宣講。

對於大多數百姓都是有益的,唯一需要憂心的便是那些人官紳階級,他們害怕啊!

江陰目前而言很穩定。

雖然對於歷史細節賀今朝記得不是很清楚,但對於因爲剃頭令,清軍造成的大規模屠殺,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相安無事後,賀今朝這纔有空處理積壓的信件,一個一個看完,待到看着辛思忠給他寫的信,覺得有點意思。

他乘船沿着長江一路向東走,劉二虎則是派人走陸路向東而行。

辛思忠的來信很簡單,就是發現一個聰明的小夥子,是個好苗子,好好培養的話,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他建議待到此番事了,把他送進吏員學堂先學習一段。

“哈哈哈。”賀今朝忍不住笑了笑:“連辛思忠這個大老粗都知道給我推薦人才了。”

作爲第一個狗頭軍師,吉珪對於賀今朝手底下的許多人都是印象極爲深刻,他拿過辛思忠的信,仔細看了看。

“主公,辛思忠這筆跡不是很潦草了,是有進步的,辛隊長現在可不是大老粗了。

而且推薦人理由也寫真實,看樣子這小子表現的真不錯。”

賀今朝頷首,對於一些有天賦的人,就是缺乏給他表現的機會。

而且李源生的所作所爲,在賀今朝看來是極妙的。

在錘匪基層裏學習,倒是用了心的。

這樣機敏之輩,好好培養,將來必會闖出一番事業來。

“辛思忠培養人才貫徹的很好,我們不僅要從山陝之地調撥管理人才,也得吸納本地的人才,加入錘匪。”

徐與顯捏着鬍鬚,作爲進入軍機閣最晚的人,他對賀今朝手底下許多中高層的人都不是很熟悉。

但他曉得,這一批人,待到主公更進一步之後,職位都得往上提拔。

“我們發展的太快,一定要多徵召一些肯爲我們所用的人才,我們不要怕培養費時間費力氣,那些士大夫們就等着我去求他們出仕呢。”

賀今朝頗爲不屑的吐槽了一句,大多都把自己的功名當個寶。

現在錘匪看不起他們,不僅沒有高官厚祿,還要去基層泥地裏打滾。

那誰願意投靠賀今朝,爲他效命?

賀今朝也願意任用投靠的本地人,因爲大家交流都挺困難的。

許多話不是本地人都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