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就像是福建人到了此地,都得找個會兩邊話的人。
江陰縣知縣早就跑了,數來數去就剩下典史閻應元,他是北直隸人,剛剛到任一年,積極融入進來,也能聽得懂本地話。
他也想要棄官而走,但是又害怕賀今朝他會濫殺無辜,所以纔會停留在此,迎着頭皮交接。
可錘匪進城的所作所爲,着實是讓他失望了。
不說是燒殺搶掠吧,直接廢除了大明的苛捐雜稅。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百姓們歡呼雀躍了。
大明累次加稅,尋常百姓誰受得了?
此時他求見,就是爲了辭行的。
聽到閻應元的話,賀今朝坐在椅子上,問道:“一事無成,你就這麼想回家鄉嗎?”
“我無意出仕錘匪,母親病了,只想在家照顧老母,還望賀大帥恩准。”
閻應元一個小小的典史,屬於(九品之下)未入流的雜官,管緝捕、監獄的屬官。
“不行,你這種人才正是我所需要的。”賀今朝站起身來,看着這個長得極爲壯實之人:
“就算你想要回家鄉,走漕撸肼飞暇蜁魂J偎埽退慊亓吮敝彪`,清軍還會破塞而來,屆時你還怎麼奉養老母,如何能護住家人?”
閻應元不言語,因爲賀今朝說的是真的。
“況且我聽聞你家中也沒多少銀子,一路上回鄉的盤纏都不夠用,全家老小喝西北風去啊?”
賀今朝扶他起身:“莫不如先在我這裏賺些銀兩,待到天下平定之後,你想辭官回鄉,我都不攔着你。”
“這?”閻應元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大帥,又有一封急報。”
從大堂外走進一名信使,把最新消息交給一旁的吉珪。
吉珪打開信件之後,迅速瀏覽,臉色微變。
“何事?”
“主公,辛思忠再次來信,言李源生被殺,歙縣起義軍內亂。”
賀今朝側過頭去,語氣帶着些冷色:“誰殺的?”
“是李源生組織起來起義軍內部的首領,辛思忠已經領人直接趕過去彈壓,會把結果查個水落石出!”
吉珪迅速把信箋上的內容複述了一遭。
“嗯,知道了。”
賀今朝早年間也是個暴躁老哥。
但現在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暴躁老哥了。
閻應元卻感到大廳內的溫度下降些許。
“吉珪,你讓人帶他去熟悉事務,繼續巡邏街面。”
賀今朝揮揮手,便讓人帶着閻應元下去了。
倒是一旁的徐以顯捏着鬍鬚,坐在一旁勸慰道:
“主公,天下英才何其多也,若是我當年也死在半路上,也不會有效忠主公的機會,這種事是難以避免的。”
賀今朝點點頭,隨即詢問道:“我是不是殺的人殺少了?”
聽到這話問的,徐以顯眉頭直跳,連忙解釋道:
“主公殺人與不殺人都是爲了解決問題,主公並沒有殺人殺少了,只不過限於自身吏員儲備不足,纔會殺人顯得慢一些。
況且主公乃是正義之師,自是要以殺止殺,方能讓人聽主公講道理。”
徐以顯並不覺得錘匪殺人殺少了。
幾乎每到一處都會有人死,有人大笑着說殺的好。
畢竟當今這個世道,好人怎麼可能那麼容易的存活於世。
不殺人,怎麼可能會讓那些既得利益者痛快的讓出利益來了?
“那便好。”
賀今朝端起桌上的茶杯道:“看來我還是殺的少了。”
徐與顯只能報以微笑,絕不再言語。
“派人去告訴高傑,鼓動左良玉動一動,接下來我要更往南走了。”
“是。”
其實賀今朝誤會左良玉了,他其實一直都在努力給賀今朝找事。
左良玉不敢親自帶兵討伐,所以派人蠱惑些許海盜去碰一碰邭狻�
本意就是希望賀今朝不要把目光放在他身上,長江入海口這塊可是有不少海盜的。
顧三麻子便是其中實力頗爲強橫的一股,直接控制了崇明島。
這個島在唐朝的時候還只是一點點冒出水面,到了明末已經漲了很大,到了清末才漲到全貌。
顧三麻子不僅僅有左良玉派人去找人,還有揚州府、常州府等地的官紳花銀子請他前來攻打錘匪,他們會作爲內應之類的。
總之,士紳絕不會輕易甘心就這麼被錘匪給打壓了。
就算他們這些大部分人都被賀今朝給宰了,但銀子卻是再被殺之前給送出去的,屬實是交了定金。
顧三麻子最近都接到了不少人的訂單,再加上一羣人吹捧。
賀今朝那錘匪在陸地上橫行,可是在海上還是顧大當家是霸主,就算福建的鄭芝龍他算什麼好漢?
真正的好漢是不可能投降官軍的!
顧三麻子在一片吹噓聲和金銀珠寶當中迷失了自己,頓時下定決心。
他這個海上霸主,要去會一會賀今朝那個傳聞當中的地上霸主。
打不過他我還能跑!
第1077章 讓別人節哀
左良玉率部盤踞在富庶的杭州府,與之相鄰的便是南直隸的徽州府。
那裏的佃僕在錘匪的率領下鬧暴動,搞得他一直都很緊張。
左良玉不敢同錘匪主力作戰,且生怕錘匪主動把戰火直接燒到杭州府來,且把人馬派昱嶺關、楊家塘一帶防守。
自從高傑一派來投效左良玉,再加上許多人都來投奔,說實在是,左大帥根本就不清楚自己麾下的真正人馬到底有多少。
賀今朝在山西的時候就培養了許多諜子,攻入陝西、四川之前也撒進去了,取得了不小的作用。
倒是攻克湖廣之前,也培養了些許諜子打探消息,但撒出去就跟沒派一樣,畢竟順利的有些過頭。
這些人倒是很容易的混在左良玉的軍中。
他們可以肯定,匯聚在左良玉身邊的烏合之袑嵲谑翘嗔恕�
短時間內根本就無法統計確切數字,只能給出一個概括,以及兵力分佈派人送出去。
就算少了幾個人,左良玉部都不會有什麼發現。
他們比錘匪的諜子還要懵逼呢。
總之,目前的情況就是越逃跑,匯聚的“明軍”就越多。
左良玉在早幾年間就跋扈自雄,屬實是尾大不掉,自行其是。
督師吳牲等人根本就無法節制於他。
更是無法統率外御錘匪,更沒法制止姦淫擄掠百姓,魚肉人民,爲非作歹。
左大帥的官軍給駐地百姓帶來了無數的災難,但督師們屬實是毫無作爲。
本來督師袁繼鹹麾下是有人馬的,並且嚴厲警告左良玉等人要愛惜百姓。
左良玉當然滿口答應,袁繼鹹的部將張世勳已經同左部將領私下勾結,一塊入城殺擄淫掠。
袁繼鹹於絕望當中準備一死了之,左良玉派部將張應元把他擄入舟中。
袁繼鹹一再投水自盡,都被救起。
左良玉竭力向他表達自己並沒有殺他的意思,況且朝廷不給銀米,如果不這般行事,大家只能自生自滅。
莫不如跟皇帝學習,再苦一苦百姓,我等方能與袁督師一道在此抵禦錘匪,要不然這些士卒全都投了錘匪或者張獻忠流寇,那僅存的大片東南地區,也不在屬於大明。
監軍李猶龍再三勸說袁繼鹹徒死無益,不如留的有用之身,見機行事。
袁繼鹹無可奈何,因爲漕咭呀洈嘟^,南直隸幾乎全被錘匪所得,北直隸還剩下多少地盤?
陛下自顧不暇,他只好同左良玉及其麾下諸將約定嚴禁燒殺搶掠。
但大抵沒什麼用。
賀今朝也殺人,但相比於官軍無差別殺人,還是顯得不夠殘忍。
高傑除了派人隨同左良玉軍隊自取軍需,也在訓練士卒。
他接到了賀今朝的指令,讓他勸左良玉繼續動一動,最好同張獻忠打幾架。
邢夫人聽完之後,也陷入了沉思。
賀今朝雖說同意高傑的投效,但雙方都沒有什麼太多的信任。
“借刀殺人爾。”邢夫人坐在圓凳上給高傑倒了茶:
“夫君不必與左良玉說,到時候定會差遣夫君前去,只要賀今朝稍微動彈,左良玉便會如同驚弓之鳥一般。
到時候說逃亡便往紹興、台州等地,偏偏不去和張獻忠作戰。
我們在此與左良玉說了什麼,賀今朝他又不清楚。
反正夫君也不能作主,且讓這些個高的去頂着。”
高傑連連點頭,是這個道理,難不成賀今朝還能在左良玉身邊安插人?
先前假意投降賀今朝,也不過是想着多留一條後路,對賀今朝沒有什麼真心思。
左部軍閥我行我素,一直都在禍害本地百姓。
從上到下沒有什麼收復南京的想法,幾乎都是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左良玉對自己要求嚴格,但對部下皆是放縱的很。
“左公,剛剛得到消息,那海盜顧三麻子已經決定前去江陰與賀今朝交手。”
金聲桓毫不在意的開口道:“他們去了也是白搭。”
他是陝西羣俪錾恚肼吠督盗俗罅加瘛�
當年賀今朝成爲隊長的時候,他還站如嘍囉呢!
袑⒁彩琴澩1I下了船那就是軟腳蝦。
顧三麻子就算在船上開炮轟擊錘匪,火炮的質量能比得過錘匪?
“不要緊。”左良玉擺擺手提升士氣道:
“我要的是賀今朝去防備海盜分心,不至於着急來攻打我們,目的達到就行。”
他相信賀今朝絕不會允許有人在他眼皮面前橫跳的。
就這些海盜,足夠賀今朝頭疼去的,他還希望賀今朝率軍追擊的時候,船翻了,在大海里淹死最好。
“倒是要小心徽州府那裏的錘匪,以防止他們派人潛伏過來,組織百姓反抗大明!”
左良玉倒是不怕賀今朝領兵前來。
他還可以繼續跑,就怕那些錘匪到了杭州府,搞起太多的人。
左良玉對於錘匪唤j人心的手段極爲佩服,他又不打算當皇帝,能搶就搶,費那些事做什麼?
真到了走頭無路那步,咱們再投降。
左軍將軍們皆是沒什麼可說的。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但咱們該享樂享樂,不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