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卞玉京摟着自己的妹妹,沒有多言語。
這改朝換代是那麼好換的?
南京城內各有各的心思,主戰派怕是隻有史可法以及盧九德二人。
其餘人早就想着降了。
而城外的夜裏依舊熱鬧,白天裏錘匪的每一發炮彈打到南京的城牆上,便有百姓們大聲叫好。
甚至到了晚上,這些人遠在錘匪營寨兩裏地外,也都在議論紛紛,猜測賀大帥幾天能打下南京。
南京外城早有錘匪士卒在巡邏,並且隨隊的宣傳員向着本地百姓講解錘匪政策。
當然因爲口音,溝通中會出現差錯。
但單憑錘匪不會隨意抓人,以及闖進店鋪裏搶掠財物和婦人,就已經讓本地百姓分外的感激。
足以說明錘匪軍紀嚴明,那賀大帥顯然也是一個大好人。
這其中也有那些想要喫白粥鹹菜之人,主動爲錘匪當嚮導,在南京外城轉悠。
冒襄與顧繼坤是一類人。
他來南京六次鄉試六次落榜,連舉人都沒撈到,時長感到懷才不遇,與張明弼結盟,加入復社。
冒襄接到顧繼坤的書信,這纔敢在南京城外瞧着錘匪的陣勢。
“闢疆。”張明弼摸着鬍鬚開口道:“先前倒是我誤會錘匪了。”
張明弼前幾年去廣東揭陽當縣令,結果任期沒到,等到了錘匪,立馬就跑回來了。
冒闢疆單單是看着宣傳政策遠去的錘匪士卒:“顧繼坤所言不虛。”
冒襄少負才名,被譽爲初唐的王勃,期望他能夠點綴盛明的詩壇。
但大明已經陷入胡亂當中,江浙的士大夫依舊過着驕奢淫逸的生活。
冒闢疆身上也沾滿了這種毛病,喜好名妓駿馬,但也喜歡談政事,想要報效大明。
可大明一直都不給他機會。
少年成名,結果十幾年過去,他連個舉人都考不上,着實是打臉。
“史公是守不住南京的。”張明弼深知錘匪士卒的戰力。
他們當年前往廣東,沿途根本就沒有大明官軍敢於阻攔,甚至期盼着他們立即過境。
當然也有不少官員認爲這是一件好事,說明錘匪內部發生了分裂,所以纔會有數萬人跑到廣東去。
可當錘匪在廣東站穩腳跟後,那些前去挑動錘匪分裂的人,全都被砍了腦袋掛在旗杆上。
腥诉@才明白,賀今朝在廣東落下了一子,甚至連那海盜鄭芝龍都坦然說他侄女嫁給了賀今朝,他爲何要出兵去攻打廣東。
海盜終究是不可信,根本就不是大明的忠臣。
海陸兩俟唇Y在一起,南方的大明將士,根本就無力反擊,甚至還有主動加入錘匪的。
復社作爲小東林黨,對於左光斗的學生史可法自是要尊敬的。
冒闢疆也頷首,就看錘匪什麼時候能夠登上城牆了。
想到這裏,冒闢疆又開口道:
“你說錘匪要廢除科舉這種宣傳,是不是真的?”
“應該不假。”張明弼看着冒闢疆笑道:
“闢疆家中良田何止千畝,若是那賀今朝得了天下,你家中田地定然不剩下多少。”
“若能讓天下百姓都喫飽飯,那賀今朝縱把我家中田地全部沒收分給旁人,又算得了什麼?”
冒闢疆搖着扇子毫不畏懼:“千金散盡還復來。”
“哈哈哈。”張明弼摸着鬍鬚道:“那咱們明日就去求見賀今朝,也好求個前程。
若是南京城被攻破,那可就排不上隊了。”
張明弼有些後悔,當時錘匪初來廣東,他便嚇得棄官而逃,若是那時就主動投奔錘匪。
興許再見賀今朝,便會有着不同的待遇。
冒闢疆收扇在手,連連點頭道:“同去同去。”
南京被圍,內外皆在議論此事。
貧民百姓,想要看貴人的腦袋掛在城門樓子上,反正貴人喫香的喝辣的時候,他們大多都喫不飽飯。
官吏勳貴,想着怎麼投降才能保住性命以及家中財產,要不然在大明不是白費辛苦,貪來了如此鉅款嗎?
落第秀才則是想着依靠反伲欠衲軌蛞伙w沖天。
妓子舞女,依舊在秦淮河唱着小曲,誰知道明天會如何?
她們大多都是能過一天是一天,想明天的事做什麼?
即使錘匪攻破南京,她們依舊是貴人的玩物,只不過是恩客換了一茬又一茬,能有什麼分別?
若是新來的恩客出手大方就好了,這樣她們年老色衰之後,還能多苟活些時日。
第1058章 宴無好宴
賀今朝在與自己的親衛以及諸多文臣武將喫着晚飯。
他們大多神情輕鬆,此番一路攻到南京,極爲順利。
明軍望風而逃。
今天的佯攻,不過是爲了掩人耳目,吸引視線,差人去背地裏偷挖地道。
“秦王,若是我們攻克南京城,滁州、和州、揚州以及鎮江都得握在手中。”
徐以顯端着飯碗用筷子遙指整個地圖道:
“我們本想緩慢推進,但官軍敗的太快,兩年的戰事四個月就要打完了,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趕路。
我軍防線太長,如有一條長蛇。
新佔領的地方民心不穩,百姓及其容易被那些舊鄉紳哄騙,其中幾段若是鬧了亂子,會讓我軍處於不利的狀態。”
按照既定計劃,錘匪打下南京,消滅叛軍在南方的明軍主力部隊後,賀今朝便會在此處稱帝,把南京作爲臨時首都。
如此一來,便可以緩慢整治南方,留下華北那個爛攤子給崇禎以及清軍相互廝殺去。
天知道沒了南方的支援,崇禎他還能夠撐幾天?
就算洪承疇在遼東沒有大規模戰敗,返回關內之後,選擇去圍攻山西,還是去山東與闖賷Z取僅剩下的產糧大地。
賀今朝也猜不透。
結果根本就不給賀今朝兩年的戰事磨合,明軍潰敗的極快,生怕跑慢了,就被錘匪所滅。
幾乎所有戰果賀今朝以及他的那些參謧兌甲隽祟A測,打南京也做了幾個方案。
唯一沒預料到的結果,就是明軍潰敗過快,導致己方推進過快,那些培養出來的吏員,完全不夠用的。
現在賀今朝能把握住眼前的南京,是極爲必要的。
“嗯。”
賀今朝嘴裏嚼着菜應了一聲。
如今控制了長江水面,無人敢前來截斷。
高傑還派遣部下在鎮江觀戰,真要打下了南京,臥榻豈容他人酣睡?
還有應天府周邊大批地盤都沒有佔據。
而且賀今朝圍攻南京不着急的一點,也是在等,是否有一心爲國的明軍將領和文官,趕來救援。
如此,纔有機會消滅官軍的有生力量。
要不然地方建設也不好搞。
“大帥。”
就在腥松逃懫陂g,帳篷外有護衛進來彙報,說是南京城有縋繩而出來降者,說是有要事稟報。
“那便帶進來見一見。”
賀今朝站在地圖面前吩咐了一句。
劉二虎則是出去巡營了,大家全都散了,就留下一幫參忠约坝H衛。
田象坤被帶進帳篷,直接跪在地上:
“稟大帥,我乃是副總兵田雄侄子田象坤,奉我叔父之命,改邪歸正,前來投效秦王,願爲大帥牽馬。”
“起來吧。”
賀今朝叫人給他搬把椅子坐下說事。
田象坤倒是受寵若驚,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
此番前來投效,不僅他的小命在這,更是要保證自家的前途富貴啊!
“大帥,我叔父以及參將馬得功決定要打開聚寶門,迎大帥人馬入城,並伺機擒獲史可法以及城中勳貴主要首腦獻給大帥。”
田象坤說完之後,便目光灼灼的看向賀今朝。
如此,也算是頭一份大功了。
賀今朝轉身坐在椅子上:“時間定了嗎?”
“聽大帥的。”
田象坤面帶笑意,這件事就算是成了。
“秦王,此事還需要商議一二,這南京攻破指日可待,不可輕信他人。”
張福臻摸着鬍鬚墊了句話。
“好,有才帶他去一旁的歇息一二,我們商量商量。”
田象坤當即表態說他是真來投降,絕非是詐降。
賀今朝也只是頷首,然後他便被牛有才給拽出帥帳,請他去一旁等消息。
“秦王,看樣子這才過了第一天,南京城內就有些人坐不住,想要另覓新主了。”
吉珪笑了兩聲,南京守軍當真沒什麼戰心。
要不是城牆過大過厚,洪武時期所修建至今質量還不錯,紅夷大炮還真轟不開。
再加上三山門這有惡臭傳出來,不用想,他們都在準備“金汁”。
所以賀今朝才決定要穴地攻城,炸開一道缺口。
只要錘匪士卒進了南京京城,整個防禦體系都得亂。
“正常,誰都看得出來,主公拿下南京易如反掌。”徐以顯哼笑了一聲道:
“這些人不願意失了自己的富貴,自是會想法子拿曾經同僚的腦袋當梯子。”
賀今朝對於明軍投降的事情早就麻木了,他接收了大批九邊士卒。
這些人可都想着要搏一搏,能夠立下功勳,趁早轉正,分得良田。
結果一路上除了在河南打了一仗之外,幾乎沒打什麼仗。
賀今朝倒是不害怕皇太極再次打山西的主意,那裏還盤踞着大批九邊將士,時刻準備着殺出去立下功勳呢。
或者說,這些人就是“綠營兵”的底子。
徐以顯幾個人倒是不覺得田象坤主動投降的事是假的,主公那麼說無非就是抻一抻他。
你這個打開城門對於錘匪而言,沒有什麼太大的助力。
倒是對你們這些人有些好處罷了。
“大帥,有一人縋城而出,想要投降。”
帳篷內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帶人進來見一見。”賀今朝坐在椅子上:“很多人都坐不住了,讓我猜一猜,接下來還能來幾波人?”
“最少三撥人。”徐以顯捏着鬍鬚伸出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