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在座的就他一個職位最高的兵部尚書,最容易打探出來消息。
“史可法毫無應對方法,他本人已經做好了殉國的準備。”
王鐸則是環顧四周道:“我們最好不要投降,我的家鄉就被錘匪控制。
聽遠方親戚寫信描述的樣子,我感覺他們已經完全被錘匪哄騙,成了真正的愚民。”
對於錘匪的猜測好得壞的都有。
錢謙益本想叫人引出話頭來,他再說投降之事。
可王鐸說完之後,錢謙益倒是不好意思再提出來,只能希望城內的官軍再拖一天。
他好勾連左右,把自己的意願來主導對錘匪的投降事宜。
畢竟錢謙益當初是想要去北京當首輔的,結果被一腳踢了回來。
如今呢?
機會就擺在眼前,看誰能抓住機遇。
第1057章 陪都內外
此場密會不歡而散,大家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或者說大明皇帝崇禎還在,誰都不肯先開口,當第一個主動提及降僦恕�
錢謙益便在僕人的腐蝕下,坐着轎子回了臨時住處。
本番來南京不過是接了復社的邀請前來。
他已經年近花甲,因娶了二十八歲的名妓柳如是而導致非議,在家鄉常熟爲新婚妻子蓋房子,也正好出來遊山玩水。
錢謙益二十八歲中探花之後八年,柳如是纔剛剛出生,從小就被賣入青樓。
當然這也不是柳如是第一次嫁給老頭了。
娶柳如是對錢謙益而言,在名聲上是極其不利的。
畢竟他可是東林黨的魁首,家族又是吳越武肅王錢鏐及宋代名臣錢惟演的後裔。
可錢謙益到底是展現了風流老才子的本性,不顧世俗的眼光和議論,就娶了。
柳如是身着男裝正在院子裏舞劍。
二人在僕人的侍奉下,邊喫邊聊。
“夫君,今日出去是找抗錘的同仁嗎?”
錢謙益喫着豐盛的晚飯倒是沒什麼胃口,他也是應了一聲:“河東君,此事不提也罷。”
柳如是自小就被社會歷練,察言觀色的本事絕非尋常人能夠趕得上:
“有人鼓動想要降錘?”
錢謙益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碗筷:“倒是有人提及,河東君覺得該當如何?”
“夫君乃是大明忠臣,如何能夠降伲俊�
柳如是也放下手中的碗筷:“我未曾嫁給夫君前,也聽復社人說過西北作亂的錘匪。
那賀今朝號稱陝西八十萬起義軍總教頭,西北錘王,燒殺擄掠,喜好睡人婦,無惡不作。
近日來在他武昌城又大肆砍殺官紳,兇名赫赫,若是南京城被他攻破,必定生靈塗炭。”
錢謙益捏着鬍鬚不言語。
“夫君可是擔心守不住南京城?”
柳如是這些日子也聽聞很多不利於大明的消息,錘匪來勢洶洶。
誰也不知道這幫官軍能夠守衛多久?
錢謙益心中越發的糾結了,他就是害怕錘匪亂殺官紳,自己不能繼續活着。
人一旦年老之後,就會害怕自己輕易死去。
柳如是心中明白了,確實是這樣。
於是柳如是把女兒交給貼身侍女,請錢謙益到後院池塘道:
“若是城破,咱們夫妻兩個便投水自盡,殉國。”
錢謙益站在池塘邊沉默良久,最終走下水池,用手胡亂波動了一下水面道:
“水太冷,不能下。”
柳如是愕然。
七月的南京,動不動就出一身汗。
這池塘被日光曬了一天,正是溫熱的時候,怎麼可能會冷?
“河東君對秦王有所誤會,你所言皆是傳聞罷了。”
留下這麼一句話,柳如是便看着錢謙益緩步走回房間去洗漱了。
錢謙益已經打定主意要降錘了。
明日還得再去活動活動,看看誰先開這個口。
三山門的甕城當中。
史可法正在用餐,他有些等待不及,想要看錘匪士卒中毒而死。
此番大規模投毒,皆是爲了保護南京。
“義父,用飯之後還請早些歇息。”
史德威擦了擦嘴,帶上自己的腰刀準備去巡夜。
以目前的形勢而言,他害怕有人想要打開城門迎接錘匪入城。
同時也擔憂會有人突然發難,想要綁了史可法去投降錘匪。
畢竟整個南京城,目前就靠着史可法這個兵部尚書撐着呢。
當然太監盧九德也不希望南京被錘匪所得。
但偏偏這些想要保住大明的人,手裏都沒有什麼精銳士卒,可以幫他守衛南京。
“睡不着。”史可法雖然盲目自信,但也想好了後路:
“若事不可爲,你動手殺了我,我絕不想落入反僦郑艿劫R今朝的侮辱。”
“義父。”史德威連忙跪下來:“兒定然會全力以赴保住南京。”
“好好好,真吾兒。”
史德威再次抬頭道:
“義父也知我老家是大同作爲的,那裏雖然沒有完全被錘匪所佔,可是大多百姓已經暗地裏投靠了錘匪。”
“他們爲何從伲俊笔房煞碱^一皺,顯得極爲憤怒。
“投靠錘匪不用交三餉,甚至還能把官紳地主家裏的土地都拿來種地。
產糧他們與錘匪五五分成,十年後可優先購買自己耕種的良田。
賀今朝不僅給他們分配土地,還教化百姓讀夜校識字,孩童也能上學。
當年邊境爆發瘟疫,賀今朝更是派出醫師救助大同府百姓。
再加上當年賀今朝率部擊潰侵犯大同的韃子皇太極,解救大批被擄掠的百姓,故而在秦晉之地威望極高。”
其實史德威只說第一條就可以完全回答史可法的問題。
天下百姓苦三餉久已。
史可法這些年也一直都鎮壓農民起義,但幾乎沒有取得什麼成效。
甚至因爲長時間沒有平定流寇,反倒被朝廷追責,命他戴罪立功。
他連尋常流寇的毛都摸不着,更不用說接觸錘匪了。
“這些事,你怎麼知道的?”
“家中族弟來信告知過。”
史德威沒說族弟已經加入錘匪,並且勸他改邪歸正的事。
賀今朝幾乎不怎麼限制自己治下對大明文臣武將以及普通士卒的家書。
只要提前報備,查驗沒夾帶個別情報後,都可以送出去。
史可法站起身來,走到史德威面前,居高臨下的望着他道:
“我不會阻礙你降錘的,但是得在我死後。”
“兒子不敢。”
史德威連忙表明自己的心跡。
“且去吧。”
史可法揮揮手,連他信任的義子都出現了這種情況,這南京還能守衛幾天?
秦淮河的燈火依舊通明。
儘管城外出現了大批錘匪攻城,可生意該做就得做。
秦淮八豔的柳如是、寇白門、顧橫波等都已嫁人,陳圓圓則是被買到京師去了。
李香君正在與侯方域打的火熱。
卞玉京則是因爲情郎在權勢面前退卻,而心情鬱悶,可之後崇禎寵妃他爹則是選中了陳圓圓,沒有選她。
卞玉京身着青衫,坐在屋頂,遙望遠處。
白天裏炮響個不停,可夜裏倒是安靜的很。
“姐姐。”十五歲的卞敏也爬着梯子上來,小心翼翼的坐在一旁:“你又在想那吳公子了?”
卞玉京搖搖頭,那個男子一點都不值得託付。
他不僅畏懼權勢,還嫌棄她的出身。
“那姐姐是在發愁什麼?”
“這南京城不知道還能撐幾天?”
“天塌了有個高的頂着。”
卞敏聽着下面的管絃之聲,一點都不覺得南京城被圍了,能有什麼影響。
大抵是倒夜香的得堆積,沒有人叱龀峭饬恕�
反倒是兵部尚書史可法叫人把夜香都堆到城門口,說是錘匪攻城的時候有用。
“媽媽說了,甭管那西北錘王賀今朝是喜人婦,還是喜歡雛兒。
就算南京被攻破了,咱這樓裏的姑娘都不會有什麼危險,男人始終都是好色的。”
卞玉京瞥了妹妹一眼,算是徹底被老鴇子給帶歪了。
話是這麼說,可誰知道錘匪的性子是什麼樣呢。
賀今朝能否控制住手底下的兵將?
那高傑的部下可是來樓中不給錢還強搶。
那幫反俣ㄈ槐裙佘姼訖M行無忌,纔會打的官軍直接潰逃。
在卞玉京眼裏,沒有什麼救世主,有的只是以暴制暴。
你惡,別人比你還惡,才能壓制得住。
她們姐倆本就是出身官宦之家,家道中落,流落於秦淮河,成爲歌姬。
幸虧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再加上相貌出校缘沽诵多公子哥,沒有賣肉示人。
否則像她這種二十歲的大齡妓子,身子早就被糟蹋的不成樣子。
“待到錘匪破城,你一定要藏好了,千萬別出來。”卞玉京摟着自己的妹妹道。
“我不怕,嫁誰不是嫁,嫁給一個反僖餐玫模f不定就改朝換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