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大明兩京十三省,看看地圖,就曉得賀今朝佔據的地盤有多大,更不用說他派了幾萬人到廣東去站穩腳跟,想要摻和海商的事了。
這種人能沒實力嗎?
鄭芝鵬看着侄子,派他來這裏,將來指定不會喫虧的。
要不是他年齡合適,也輪不到他。
大哥從日本回來之後成婚晚,新納的側室們這些年也都生了孩子,可都還小。
“記住你五叔的話,你來這裏是學本事的,把你的脾氣收一收,出門在外,可沒有人罩着你。”
鄭渡心情煩躁,可是面對五叔的叮囑,也只能連連應下。
等到了太原城外,鄭芝龍隨着張福臻進了城。
城內的街道掃的很是乾淨,也不見什麼糞便。
“聽說太原城的街道都是大明的王爺在清掃?”
面對鄭芝鵬的提問,張福臻點頭道:“確實如此。”
身後跟隨的鄭渡聽完之後小嘴張得不小,他在船上聽過這些事,但總覺得不大像真的。
大明親王怎麼如此沒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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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濟他們也該自殺啊。
就像他爹以前最大的本地對手劉香,在經歷戰敗後,直接自殺身亡,也不會投降。
鄭渡搖搖頭,大明的親王也就那樣,連他孃的海盜都不如。
鄭芝鵬有些唏噓,果然賀大帥是個會羞辱人的。
整那麼多的大明親王郡王掃大街,直接讓本地百姓連帶着鄙視他們,那就對大明更沒有什麼懼怕以及忠湛裳粤耍�
“賀大帥對這些人是否過於苛刻?”
“苛刻?”張福臻的聲音微微有些提高:“這就苛刻了?”
“這還不苛刻嗎?”
張福臻嘴角微笑:“苛刻的可沒讓你看見,有些宗室成員早就累死在礦洞裏了。”
鄭芝鵬:???
他本以爲李自成、張獻忠二人殺大明親王名動天下,沒曾想賀今朝他早就開始殺宗室了。
“當然了,還有些作惡多端的宗室被我家大帥砍了腦袋掛在城門樓上,最後被明軍士卒當做戰功賣給大明皇帝了。”
張福臻伸出手指笑道:“我家大帥賺一次,明軍將領賺一次,廢物利用還雙贏了。”
這句話更是衝擊鄭芝鵬的內心。
繞他是個海盜,見慣了生死,可也沒聽說過竟然有如此狠毒的手段。
錘匪的手段比海盜黑喫黑還他媽的惡!
比不過,比不過。
大明皇帝朱由檢被矇在鼓裏的事情,到底有多少啊?
鄭芝鵬越發覺得大哥真明智啊,要不是大哥堅持要與錘匪建立聯繫,進行溝通,等到錘匪率領大軍殺到福建,那可就晚了。
現在想一想,幸虧找馐悖瑤ё胖蹲觼懋斮|子了。
鄭芝鵬真沒想到賀今朝不在晉王府辦公,而是在以前的衙門。
“賀大帥真的把晉王府改成養傷的醫院了?”
“鄭將軍可放心,我家大帥懶得住王府。”
“啊,對對對,賀大帥要住也得住皇宮。”鄭芝鵬急忙捧了一句。
張福臻倒是沒有搭茬,只是到了門口,需要牛有才等人請鄭芝鵬把隨身帶的刀劍放在門口,順便搜一搜。
畢竟大家第一次見面,小心些也不爲過。
鄭芝鵬倒是覺得沒什麼,該走的程序就走唄。
賀大帥打下如此大的家業,與陌生人碰面,自然是需要小心謹慎。
“賀大帥。”
鄭芝鵬率先開口,滿臉笑意的道:“久聞大名,特地聽我大哥鄭芝龍的差遣,前來走一遭。”
“哈哈哈。”
賀今朝放下手中的毛筆,也是笑了笑:“坐坐坐,我對於海上的事情很感興趣,特別是海盜。”
鄭芝鵬眨了眨眼睛,便順勢坐下:“大帥有所不知,海盜多是活不下去纔去海上討生活,不定什麼時候就餵了海里的魚蝦,沒什麼可說的。”
“不,我對你你大哥鄭芝龍的處理方式很滿意。”
賀今朝同樣坐在椅子上:“把海盜變成官方,你們是出了大明的地界變成海盜,進了大明的地界就變成了商人,總之角色相互轉換十分順暢,將來也可以這麼辦。”
鄭芝鵬眼睛一亮,寥寥幾句話就看得出來,賀今朝是個能幹大事的人。
不像是大明一樣搞什麼海禁,若是海盜能得到官方的支持,那別說橫行南洋了,就是紅夷的老家,咱們也可以走一遭,去他們那搞什麼掠奪奴役統治。
就像紅夷人在臺灣那裏修建熱蘭遮城一樣。
鄭家與賀今朝是有合作基礎的,鄭芝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遂心情越發的愉悅:
“賀大帥派數萬人馬前往廣東,錘匪在那裏取得了不小的地盤,打的明軍抱頭鼠竄,打的佛郎機人(葡萄牙人)舉白旗臣服,可若是真想在那裏站穩腳跟,卻是不容易。”
“嗯?”賀今朝伸手請鄭芝鵬喝茶:“願聞其詳。”
“廣東那裏宗族勢力強橫,再加上土家客家之爭,不是誰都能站穩腳跟的。”鄭芝鵬端起茶杯吹了一口:“尤其賀大帥的地盤距離廣東,還是一塊飛地。”
這也是鄭家就在福建發展,手也沒有伸到廣東去,那裏當真是不好整。
賀今朝聞言嗯了一聲,隨即道:“張參郑心愕膶俟龠^來,把鄭將軍提出來的有關廣東問題都記一記。
然後想想解決辦法,想不出來,就那錘子全都錘爛了,在從河南湖廣等地遷徙一批百姓過去,增大客家的數量,削弱本地宗族實力。”
“是。”
陪坐的張福臻連忙喊過一旁的屬官,把方纔鄭芝鵬提的問題記上。
鄭芝鵬沒成想賀今朝說做事就做事,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賀大帥,辦事如此雷厲風行,在下佩服。”
“區區三省之地的治理,還難不住我。”
賀今朝嘴上說了一句,可是南方的情況確實是比較複雜,不好治理。
哪個省份拎出來都有不小的問題。
只不過相比較而言,廣東的宗族勢力過於龐大罷了,甚至凌駕於地方官府之上。
“賀大帥,這是我大哥的次子,聽聞大帥建立了講武堂,故而想要派他來學習,漲漲本事,還希望大帥能夠不吝賜教。”
鄭芝鵬把他侄子給推了出來,介紹給賀今朝。
“哦?”
賀今朝真沒想到鄭芝龍好大的手筆,直接把他次子派到錘匪這裏當質子,加強雙方之間的溝通聯繫。
先不說求證這是不是鄭芝龍真兒子,單說做事方式就超出崇禎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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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虛僞的皇太極,一直說結親結親,他女兒就算是從瀋陽走到山西來,這麼幾年也該走到了吧。
賀今朝也沒指望皇太極作爲一名合格的政客嘴裏說出來的話,能有什麼保證。
“見過賀大帥。”鄭渡規規矩矩的行禮。
賀今朝又轉頭道:“有才,就近安排他在最近的學堂上課,先學習一陣子咱們的算數之類的,然後再進入講武堂學習,要不然跟不上,你去找校長說一聲。”
“是。”
牛有才出了門口把大帥吩咐的事複述了一遍,自是有人前去,他則是回來繼續守衛。
作爲賀今朝的保鏢頭子,牛有才還是相當職業的。
鄭芝鵬微微挑眉:“賀大帥大張旗鼓的開設蒙學,怕是花了不少錢吧,正巧我鄭家也是有些餘財的。”
“哈哈哈。”賀今朝胡亂的擺擺手:
“錢算什麼,幾個藩王的錢我這輩子都花不完,縱然將來在全國各地開設小學,也都夠用,你的錢留着自己花吧。”
第1004章 廣東調查報告
鄭芝鵬見到了賀今朝,就想着用錢砸一砸,習慣了。
畢竟誰不愛錢呢?
所以他們鄭家在福建地方官府上用銀錢開路,加上在海上有億點小實力,故而連官府諸多官員也得看他鄭家的臉色。
結果他聽完賀今朝的話,稍微一思索,就曉得自家不過在海上橫行十幾年,在往後說,稱霸整個南洋也沒幾年的時間。
怎麼可能比得過大明親王二百多年瘋狂往自家府庫裏堆積呢?
關鍵賀今朝打劫的,還不止一個大明的親王。
那就更沒法子比了。
說他賀今朝是現如今大明最富裕的人,一點都不帶差的。
人家往外撒銀子以及賺銀子的本事,可不是他能比得上的。
鄭家的實力與他相比,還真是小巫見大巫。
方纔自己沒轉變心態,還想那銀錢開道,着實是有些尷尬。
鄭芝鵬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吞回自己下一句想要說的話。
一直覺得他家巨有錢的鄭渡瞪大眼睛。
沒成想搶大明藩王會如此富有,海上搶幾條船還真算不得什麼。
錘匪倒是有點意思,當真是比海盜還來錢快啊。
鄭芝鵬被賀今朝給震懾住了,根本就沒細細思索。
賀今朝既不要他的海上貿易渠道,也不要他的錢,到底要他的什麼?
賀今朝拿着茶壺給鄭芝鵬添了些水:
“對了,你們在海上搏殺,使用的什麼武器?”
“火炮對轟,鳥銃對射,大船撞擊,最後跳幫近距離廝殺,奪取對面的船隻。
一般而言,哪一方的火炮厲害,打的準,沒等接戰就能讓他們沒有還手之力。”
鄭芝鵬想都沒想,如今的海盜船全都是火炮對轟,直到最後纔會選擇跳幫廝殺。
“哦,火炮是你們自己鑄造的嗎?”
“嗯,多是自己鑄造的,若是發現敵手船上的火炮好用,就想法子奪過來在大量仿製。”
鄭芝鵬覺得這種事完全沒有什麼可隱瞞的,賀今朝的人在廣東稍微打聽一二就能打聽出來。
“當年與我大哥作對的海盜頭子劉香,他就在佛山訂購了一大批火炮火銃裝備,但是在交接的時候走路消息,被我大哥帶人廝殺過去,最終劉香戰敗舉槍自盡。”
賀今朝點點頭,看樣子海盜用燧發手槍很常見,要不然沒法舉槍自殺:
“劉香與你大哥以前是什麼關係?何至於相互廝殺?”
“結拜兄弟。”
不等賀今朝挑眉,鄭芝鵬便主動說明。
當年他們在臺灣的時候,有十八位“海商”(海盜商人)結拜。
也就是以他們鄭家五兄弟爲首,合起夥來消滅大明水師提督俞諮皐統領的福建、浙江水師,及紅夷人(荷蘭人買辦)武商漳州幫許心素。
因爲先用官方身份洗白的操作,是許心素的手段。
他與荷蘭人勾結後,又花了兩萬兩金子買通了俞諮皐,成爲他的心腹,促進俞諮皐招降部分海盜。
同時許心素承包了東印度公司以及中國的全部生意,壟斷了中國與荷蘭的貿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