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驛卒開始當皇帝 第806章

作者:秋来2

楊文嶽聽着本地人的說法,眉頭微微一挑,他說的這個民富應該不包含普通百姓,甚至連一般的小地主不配被稱爲“民”。

“這些東西販賣到哪裏?”

“北走豫章、吳浙,西北走長沙、漢口,順德等地的龍眼、荔枝也可以遠販江南玉山各地。

至於廣州的白糖更是南走澳門,到紅毛、日本、琉球、暹羅(泰國)、呂宋、遠銷東西二洋。”

自古便是利益動人心。

這些經濟作物往海上走一遭,那價值要比大米強上不知多少倍。

楊文嶽左思右想,也覺得普通百姓縱然是種植這些作物,也幹不過那些大地主。

他翻看冊子,又拿着望遠鏡瞧着一望無際的族田。

這種情況在廣東極爲常見,幾乎是一村一族。

許多人都是從外地遷徙到廣東,同一姓而分數宗,大丁口有數千口,小丁口幾十人。

自從朱熹在《家禮》中提出族田,不得典賣後,一直被寫入家規,具有私法的效力,待到清朝章總時期,又成了國家之法。

以至於族田越來越多,甚至在一縣內佔據百分之六十的田地也多是常態。

但他們早就忘記了要救濟族中貧弱之人的規矩,成爲高高在上的剝削者。

縱然是同族之人,也有不少人背井離鄉,下海當了海盜討生活。

楊文嶽知道族田,但沒想到廣東這裏的族田問題是如此尖銳。

當真是“造反”的好地方啊!

“族田是各種各樣方式多起來的,我家的族譜也記載着告誡我等後世子孫莫要多留浮銀,多購置土地。

以免被強盜所搶,或者把浮銀放出去生息,總之家裏莫要留太多的浮財。”

楊文嶽瞥了他一眼,沒多言語。

他相信那些沒有田地的族人,會很痛快的響應錘匪的瓜分田地的政策。

目前的問題是先解決大家喫飯問題,即使佔據廣州能佔據如此大的利潤。

可中原各地都在鬧旱災,此地稻米一年兩三熟,就算咻斃щy,也得先積糧,卡他們海盜的脖子,叫他們認清現實,誰纔是這片地盤的主人。

楊文嶽在山西邊境爲了對抗官軍的襲擾和派遣諜子。

他發展大批百姓作爲農兵作爲儲備和探子的有效經驗,給他們分發田地,先種上一年糧食,解決溫飽問題。

他們自然會幫忙守衛各地相互團結起來。

只要不給他們提供淡水、食物,想要購買那些有經濟價值的東西,都去屯門和澳門兩處。

楊文嶽把自己在廣東走訪的所見所聞以及一些問題的解決辦法,整理成了一本厚厚的文書,派人連帶着趙小五發現的花生種子一路護送回去給大帥悄悄。

給窮人分田地這件事,在廣東也是頭一回見,什麼不被大明承認的胥民也都可以登記在冊,幾個人相互作保,都可以上岸建造房屋居住。

儘管錘匪分發族田以及沒收所有田地重新分配的事情,在廣東又掀起了一次來自大地主士紳們的反抗。

因爲錘匪開始打擊官軍,打葡萄牙人的時候,都無所謂。

他們皆是認爲,無論是誰來廣東,想要在這裏站穩腳跟,都得跟大明一樣靠着他們。

可當錘匪的錘匪向他們砸來的時候,這些人自是坐不住了。

但應對這些叛亂,趙小五顯得更加得心應手,給這些大地主士紳賣命的人,至少在裝備上要比明軍好上不是一個檔次。

甚至還能與錘匪進行火炮對射,連準頭都不錯。

這些消息被鄭芝龍的兄弟全都傳送給了他。

鄭芝龍看着錘匪的所作所爲眼皮子直跳,他覺得錘匪實在是太擅長收買人心了。

這種事比他乾的還有魄力。

“爹,中原大亂,李自成攻破洛陽殺了福王還煮了喫,張獻忠攻破襄陽殺了襄王。”

鄭森把剛剛打探出來的消息和盤托出。

正在感概錘匪邀買人心的鄭芝龍聞言抬頭嘆了口氣:“大明越發的孱弱了,這夥流寇怕是要成大事。”

“那錘匪賀今朝就沒摻和摻和?”

“沒聽說他們有動靜,只是佔據了川東的一些地盤,便守住邊境,一副看戲的模樣。”

鄭森頓了頓開口道:“爹,讓五叔不遠千里去山西,是否過於危險了?”

“當年一個個腦袋掛在褲腰帶上在海上搏殺,趕路算什麼危險?”

鄭芝龍倒是不以爲意,反倒覺得賀今朝定然是有大謩潱駝t也不會冷靜的看戲。

以錘匪目前在廣東的所作所爲,鄭芝龍認爲提前與賀今朝進行勾連沒什麼不好的。

他可不想後半輩子遠離家鄉,逃亡海外生活。

目前就局勢而言,賀今朝爭奪天下的概率極大。

再加上錘匪在廣東並沒有表現出一副要“出海”的模樣,那咻數闹鲃訖嗳荚谒种小�

賀今朝是用的着他,且要依仗他的。

鄭芝龍也就是恨自己沒生個閨女,要不然指定得和賀今朝結親。

等等。

鄭芝龍想起與他關係最好的二弟,還有一個小女兒未曾出嫁呢。

當年他們兄弟倆被他爹當兄鸪黾议T,在海上搏殺,江湖逐漸傳出“龍智虎勇”的讚譽。

但是在崇禎八年的時候,他與對手劉香在廣東海戰,鄭芝虎跳上劉香的主船大殺四方,結果被人用漁網網住,扔進海中溺死。

即使鄭芝龍逼得劉香自殺,一統南洋,讓海上走的人都得買鄭家的旗幟。

但是鄭芝虎的屍體,即使是鄭芝龍帶着善於潛水的人一同下去,都不曾找見。

這也是鄭芝龍的遺憾,遍數他的幾個兄弟,也只有老二留下的兩個女兒才值得他費心。

老二一輩子就娶了一個妻子,生了三男兩女,四人都已經成家。

待到老五回來之後,先看他如何評價賀今朝,再看看此人有沒有“天子相”,要不然他絕不能把侄女推到火坑裏去。

在海上跑船的人,對於這種“迷信”的說法是極爲相信的。

“這兩日你去你二叔父家裏走咭欢o侄女說份親。”

鄭森也是個心思敏銳之人,他看着他爹道;“爹,你不會是想要把妹子嫁給賀今朝吧?他可是大明的反伲 �

“我以前還是海盜呢,誰也別笑話誰的出身!”

鄭芝龍毫不在乎,錘匪在廣東的所作所爲,以及中原大亂明廷的軟弱表現,讓他不得不多考慮幾條後路。

第1003章 錢算什麼

楊文嶽在廣東的調查報告還都在路上,但是鄭芝龍的五弟鄭芝鵬已經帶着人進入了山西的地界。

消息早早的就傳到了太原。

對於這位遠道而來的使者,賀今朝還是給予了重視,叫人安排他乘船沿着汾水而上。

“主公,看樣子鄭芝龍想要瞧瞧咱們的實力,探探底。”

張福臻慢悠悠的打着養生拳。

賀今朝也在打,輕呼一口氣:“鄭芝龍只想守住自己的富貴生活,至於誰當皇帝,他不在乎。”

這個人如今在南洋是有些許的小實力,也就是連目前實力最爲強橫的紅夷人(荷蘭人)都得看他的臉色。

人家不遠萬里來發財劫掠殖民,想要站穩腳跟還得看他媽的鄭芝龍的臉色。

這不成了跪着要飯的?

所以荷蘭東印度公司,一直都想要拔掉鄭芝龍這顆釘子,方便他們進行殖民活動。

鄭芝龍通過大明官方的背鍋,剪除其餘海盜,一家獨大,把海上力量納入地方官府體質。

雖然你知道我是海盜,但我他媽的還是大明的官。

怎麼搞你都有藉口。

這些臨海省份的海盜發了財之後,都願意衣暹�鄉。

只有少部分願意在新開闢的土地上養老。

那在官面上搞你手續更合法了,故而黑白兩道想喫這碗飯的,都得看他鄭芝龍的臉色。

“大明的情況越來越不好,吳國俊等人去湖廣支援楊嗣昌,傅宗龍被一腳踢出朝堂外派對付李自成。”

張福臻緩慢收伸:“張獻忠鐵定會喫大虧,纔會安心往江西等地跑路,至於傅宗龍與李自成之間的對決,我倒是認爲李自成的勝算大。”

“分析的有道理。”賀今朝隨即又扯到鄭芝龍頭上:“你覺得鄭芝鵬他想要看什麼?”

“看什麼?”

張福臻打完長呼一口氣:“大抵就是我們的實力,無論是民生還是軍隊,主公完全可以帶他去閱兵,正好前往河曲的英靈殿祭拜一番,讓他也瞧瞧,我錘匪軍心的凝聚力在哪,一舉兩得。”

賀今朝也是同意,快要清明節了,去歲在四川就沒有親自去,今年也得前去走一遭祭奠逝去的兄弟們了。

海盜的邏輯自是強者爲尊。

鄭芝鵬也不例外,他一路走來,從南方往北走,越走越覺得大明殘破。

等到了河南的地界,那簡直是走一段路,就得踩出點白骨出來,村子裏經常是一座比一座破敗,一點都不見人煙。

要不是他的人帶着兵器,路上不定得遇到什麼樣的麻煩。

鄭芝鵬到了山西境內與錘匪的人接應上之後,他才覺得稍微有些人間的意思。

至少沿途所見,都有百姓在忙碌。

而且也沒有死氣沉沉的樣子,鄭芝鵬就覺得賀今朝在治理民生上是有些手段的。

就他一路上的觀感,那真的是山西以內是一個世界,以外又是一個世界。

賀今朝當真是愛民如子,頗有仁義之心。

他能看得出來百姓們都在挖掘溝渠抗旱災。

儘管天下大亂,但賀今朝並沒有趁機出兵去撈一筆。

要不然他的人也不會在廣東那裏把“銀子”散給窮人。

鄭芝鵬站在船頭上,拿着單筒望遠鏡觀察各個方向。

“五叔,這有什麼好看的?”

鄭渡是鄭芝龍族譜上的次子,實際上是老三,才十二歲。

因爲老二被鄭芝龍過繼了岳父家,成爲他在日本分部貿易的掌門人,後期一直給其兄鄭成功支持,直到德川幕府的閉關鎖國越來越嚴重才停止。

“你也多看看。”鄭芝鵬瞥了一眼他道:“興許你小子就得留在這裏當人質呢。”

“啥?”鄭渡一下子都不樂意了,憑什麼。

“換句話說,就跟你二哥一樣,作爲在我鄭家在錘匪的掌門人,雙方互通有無。”

鄭芝鵬坐在船頭,放下手裏的望遠鏡:“這是你爹的意思。”

“可我爹是大明總兵,我大哥都成了秀才,我爲什麼要給反傩ЯΓ俊�

“正是因爲你爹,你大哥都在明廷裏效命,你還未曾科舉,索性就在錘匪這裏待着,我聽大哥說,錘匪的孩子都是要上講武堂的。”

鄭芝龍作爲海上的霸主,自然是曉得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的道理。

要不然一條船經歷海浪翻船了,全家都得死,那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鄭渡一下子就有些蔫了,本以爲他是跟着五叔來長見識的,沒成想他爹是存了這種心思。

什麼他孃的掌門人,還不是質子?

他二哥田川七左衛門靠着他爹的實力以及孃家人的實力,在日本幕府都佔有一席之地,得到重點培養的。

鄭芝鵬卻是不在乎侄兒的感受,他相信賀今朝絕不會虧待鄭渡的。

如今的情況,讀書有什麼用?

難不成也跟大侄子一樣成爲大明的秀才,然後還要靠着科舉做官嗎?

當今天下大亂,大明還能支撐幾年,都成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