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楊嗣昌出奇的要喫飯,故而猛如虎、劉國能等人都頗爲興奮。
他們又得知皇帝把靖遼侯吳國俊給派來剿滅張獻忠的事情,越發的感到欣喜。
倒是消息傳到左良玉那裏,着實是讓他有些喫驚。
他看着楊嗣昌一副快要病死的神情,心中隱隱有些得意的。
反正這個人沒什麼本事,就會拍皇帝的馬屁,屬實是一個佞臣,死就死吧。
左良玉當真是沒想到皇帝爲了這個佞臣,竟然會把吳國俊給派來支援他。
這下子倒是有些難纏了。
“爹,吳國俊這個人是有些手段的,深得皇帝寵信,來幫助楊督師,必然會針對你的。”
對於兒子的話,左良玉也是點頭,以前楊嗣昌手裏沒有什麼牌可以制約他。
再加上他認清楚了楊嗣昌在軍事上就是個紙上談兵的料,根本就不會打仗。
“不過吳國俊也不是一個安心聽楊督師話的人。”
左良玉站起身來走了幾步:“只要他認識到楊嗣昌是廢物,不想把自己的人馬都填進去,就會選擇跟咱們一樣,到時候我與吳國俊便會站在一起。”
“哎,爹說的對。”
左夢庚連連點頭,不用他們出手,只要吳國俊與楊嗣昌稍微接觸就曉得他就是個趙括,甚至還不如趙括呢。
作爲把大明職場玩明白了的左良玉,十分期待吳國俊的到來。
張獻忠把那些屬於他的糧餉給拿走了,這怎麼能行?
必須打他丫的,什麼錢該拿什麼錢不該拿,他心裏沒譜,就打他。
左良玉完全沒有什麼要爲大明盡忠的責任,能混一天是一天。
不過倒是讓左良玉的願望稍微落空了,因爲吳國俊是帶着賀今朝的命令來的,可不是要爲崇禎辦事。
倒是傅宗龍一路回到京師,作爲祕密媾和的使者,早就做好了隨時被扔出去背鍋的準備。
反正這又不是第一次了。
陳新甲與傅宗龍二人去見稍微有些小恙的朱由檢。
“你見到賀今朝了?”
“回陛下,尚未見到,議和之事全都是楊鶴一人操辦,只崞縣待着,錘匪並不允許我深入山西內部。”
崇禎眉頭微微皺起,對於錘匪的消息,他先前也派出逡滦l去打探過。
但一去不返,興許就被賀今朝給抓住了。
所以朱由檢對錘匪的消息知道的不多,唯一聽聞逃出來的那些士紳以及宗室成員說。
賀今朝把屬於他們的田地都分給了百姓。
這種事崇禎想都不敢想,他唯一希望的就是這些人能夠給他捐助一些錢財,用於圍剿流寇以及支撐遼東戰事。
本想着這次通過使者也去打探一番,沒成想賀今朝防範朝廷極爲嚴格。
“你就沒有私下與百姓交流過嗎?”陳新甲在一旁補充提問道,免得皇帝問出來怪罪。
他好不容易纔把傅宗龍從詔獄給整出來,可不願意再因爲些許小事給送進去。
畢竟楊嗣昌彈劾傅宗龍不能及時調撥糧草,傅宗龍反手彈劾楊嗣昌說他浪費國家的錢糧,不能平叛,反倒藉着皇帝的寵信欺負朝臣。
再加上他與洪承疇、高啓潛互相抨擊,惹得崇禎大怒。
畢竟南北兩個督師都是他最受重視的人,全都被傅宗龍給批了。
你傅宗龍在四川損兵折將,連秦良玉那種悍將都能被你給指揮的全軍覆沒,連親兒子都戰死沙場,差點要下令處死傅宗龍。
幸虧陳新甲給他求情,正好讓他往山西那裏走一遭,若是媾和之事事發,再把傅宗龍給丟出去,免得他死的沒有價值,崇禎這才同意。
傅宗龍搖搖頭:“那些百姓都知道我是大明的官,不願與我接觸,我縱然是花銀子收買他們,他們只會道謝,並不說我想要知道的事。
不過我在沿途走路的時候,發現山西儘管大旱,但許多百姓都在修建水渠,挖掘深井,儘量減少糧食的損失,而京畿附近的土地全都是大片荒蕪,走半天都不見一個百姓。”
傅宗龍的這番話讓崇禎咳嗽了幾聲,臉上的神色十分不好看。
這說明了什麼?
錘匪治下百姓在積極抗旱救災,反觀朕治下的百姓全都逃亡了,田地成了荒地。
清軍屢次入關劫掠,着實是給大明京畿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
對於這些事,崇禎毫無辦法。
“戶部當真沒有救災嗎?”
兵部的兩個大佬以沉默應對。
朝廷花賑災的銀子,在傅宗龍看來,真沒賀今朝花的多。
再說了現在朝廷哪裏還有銀子再去賑災?
首先能維持軍隊不散,才能保證大明的統治。
崇禎嘴上說着在苦一苦百姓,心裏也是這樣認爲並且做的變本加厲,毫無收手之心。
要是放以前他還得痛罵賀今朝這個驛卒不思大明養他的恩情,把他裁撤之後立即扯旗造反,簡直是無君無父的典範。
但現在這些話他已然是罵不出來了。
“罷了罷了,事已至此。”崇禎隨口問道:“許鼎臣表現如何?”
“回陛下,許巡撫他日夜在雁門關枕戈待旦,想着朝廷能派大軍收復山西。
聽聞我是前去議和的,痛哭大醉一場,待到臣從山西返回,他也不來見我。”
第1002章 整治廣東
聽了傅宗龍的話,崇禎再次沉默,連咳嗽都不咳嗽了。
對於許鼎臣的情況,崇禎是極爲複雜的。
因爲當年山西左布政使王象坤臨死前,把許鼎臣給參了一本。
要不是許鼎臣東奔西走,那錘匪賀今朝還不會順利攻克太原,從而還與長城外的林丹汗勾搭上了。
可當初許鼎臣是無人願意前往山西任職,被硬派遣去的。
他身爲山西巡撫,要比不幹活直接擺爛的宋殷統強上不知道多少倍,積極調撥人馬剿滅倏鼙旧砭褪茄矒岬穆氊煛�
奈何賀今朝軍事能力強,直接打的許鼎臣葬送了山西北部。
再當時看,崇禎對於許鼎臣的所作所爲是極爲生氣的。
可再過幾年看賀今朝的戰績,他就覺得許鼎臣還能堅持抵抗再錘匪的第一線,勇氣可嘉。
現在他聽聞朕要與錘匪議和,心中苦悶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這麼多年的堅持,在君主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所以崇禎對於許鼎臣這個臣子的所作所爲的感情是複雜的。
談不上高興,也談不上責備。
總體而言,要比大部分臣子都要強上許多。
至少許鼎臣不會總向朝廷要錢,多是要糧食養兵。
對於議和這件事,崇禎心裏也是十分不得勁。
不過現在木已成舟,他倒是慶幸賀今朝有坐山觀虎鬥的心思。
要不然錘匪再發難,朱由檢覺得按照目前的趨勢,真的是難以招架。
“陛下,那錘匪賀今朝狼子野心,必然不會安靜的在西北待着。”
傅宗龍再次拱手道:“若是山陝之地的乾旱稍微好一些,說不定就是他東征的日子。”
對於傅宗龍的話,崇禎又何嘗不清楚呢?
奈何現在朝廷連張獻忠、李自成二人都沒有辦法立即剿滅,現在又要提防錘匪賀今朝。
道理是在那放着,誰都懂。
但目前的情況是,朝廷哪裏又那麼多的餘力啊?
就這樣能維持大明的統治,已然是燒高香了。
“陛下。”陳新甲急忙把話題引過來:
“李自成攻克洛陽號稱五十萬人,又把目標放在了開封,一副想要拿下週王的意思,以臣之見,莫不如調傅宗龍專門去對付李自成吧。”
他害怕傅宗龍再在朝堂內辦事,指定會被皇帝下令再一次關進詔獄,或者直接處斬。
那不就是白費口舌把他從詔獄裏放出來了嗎?
崇禎對於傅宗龍的表現也極爲不滿意,一看見他就想起自己與反儋R今朝議和的事,這讓心中極爲惱怒。
現在聽陳新甲要派傅宗龍出去作戰,便閉上眼睛直接答應了。
就當眼不見心不煩。
傅宗龍作爲和錘匪議和的使者,剛從山西覆命回來,就一腳被踢到河南那個爛泥坑去了。
自兩漢以來,以古番禺(廣州)爲中心的廣東地區,即以地處濱海,利於發展對外貿易的地理位置,在經濟上自成一方特色。
在中原人的心中,這裏是“取富”的地方,從兩漢到唐宋期間,長江以南的農業水平有了較快的發展,而廣東的農業經濟水平遠遠落後於中原和江南其他地區。
待到南宋開始,廣東的水利工程以及先進的農業技術纔得到了較大的發展。
而在大明的時候,廣東已經種植經濟作物了,甘蔗。
廣州冰糖,潮州的蠶桑、苧麻、茶。
柑橘、荔枝、龍眼之類的別說趙小五都沒嘗過,享受了一把楊貴妃的待遇。
而且趙小五還發現了新作物:花生。
當然楊文嶽看到的是,潮州地區種煙極多,據說是從呂宋傳過來的,叫什麼金絲葉,性最酷烈。
因爲廣州因爲地理位置,農作物已經不是單純的滿足飽腹的功能,更多的是去海上賺取“外匯”。
楊文嶽與趙小五二人在廣州分別走訪。
對,就是走訪,官軍的戰鬥力太差了。
再加上錘匪說要廢除苛捐雜稅這麼一個口號,百姓就已經倒戈大半。
這裏不同於中原內陸,百姓對於中央王朝並沒有那麼多的忠眨畈幌氯ゾ拖潞#瑢賹嵤腔倭恕�
楊文嶽手裏拿着冊子,看着遠處所謂的沙田、洋田、鹹田、潮田。
廣東的有識之士已把視線觸及於“廣南之餘地在海中者”,認爲近海的島嶼如潮之南澳,雷之潿洲、蛇洋洲,“皆廣百里,開闢之,可以爲一縣。”
那些被趕跑的廣東士紳多是靠着自家養的海盜,跑到這些島嶼上暫且躲避,等待朝廷援軍來收復廣東,他們在回來繼續享福。
在墾闢這些動輒延袤數十里的沙田、洋田的過程中,人們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楊文嶽瞧着雷州海岸的萬頃洋田,聽着本地主動投靠的小地主說:“用力少而所入多,歲登則粒米狼戾,公私充足;否則,一郡告飢”。
收成好壞關鍵就在於“海岸修沒修”。
岸修則可免鹹潮泛濫傷敗田苗,還可保證渠閘水利功能的正常發揮。
不僅,如此,楊文嶽還被科普到,經常疏浚堤內的水菜,也是不可偏廢的要務。
工程大的堤渠整治,當然需要能以此爲先務的官府出面組織。
楊文嶽微微頷首,這種活官府都不管,多是本地大地主組織的。
至於規模較小的墩壩修築,則順德、新會、香山諸縣濱海百姓早已付諸行動了。
現在他們全都跑了,那這些田地自然是歸錘匪所有,該分潤分潤,他帶來那麼多流民,正好與本地百姓夾雜在一起分田。
當然更讓楊文嶽驚詫的是廣東的耕田面積不斷的加大,甚至在羅扶山上,利用瀑泉的自然流水,都改造出了一年兩收的“天田”。
甚至有些地方的稻米一年三熟,就這樣本地百姓的糧食都不夠喫。
他們所持的大米都是要從交趾以及廣西方面的輸入,所以出現飢餓事情是在所難免的。
因爲在大明官方海商的把持下,許多地裏都是種着經濟作物。
“龍眼、甘蔗、菸葉、棉花、香、青靛(染料)等等,以至於民富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