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驛卒開始當皇帝 第808章

作者:秋来2

這種喫獨食的事,自是讓鄭芝龍等人不滿,因利益與他發生嚴重衝突。

雖說虎父無犬子,但俞諮皋真沒有他爹俞大猷的本事,海戰當中落敗。

待到在鄭芝龍的領導下,他們對許素心和俞諮皋戰事當中取得勝利後,十八人的團體內部發生了分歧,相互征伐。

鄭芝龍也想要走許心素的路子,同海外鉅商保持關係,在本土精心經營,作爲中間商,可以賺取巨大的利潤差價。

可謂是躺着都能賺錢。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想要與鄭芝龍一樣投靠大明官府,十八人分割成幾股勢力,相互廝殺。

最終劉香與佛郎機(葡萄牙西班牙)人聯合起來與鄭芝龍對抗。

一旁的施大瑄也補充說了些海戰的細節。

待到賀今朝詢問他以及他兒子的名字,纔對應起來,此人是施琅的爹。

賀今朝笑了笑指了指鄭渡道:

“施將軍何不把你的兒子也一同來送來陪他讀書,也能有個伴,免得他孤孤單單在此沒人照顧。”

施大瑄說着他兒子不喜讀書,所以跟着老師學劍術呢。

“光學劍術有什麼用,只能殺死幾個人,你兒子施琅接下來要不要學兵法?”

賀今朝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道:“我錘匪開辦的講武堂是講習兵法的,在培養上要比一般的老師強上許多。”

“賀大帥所言當真不無道理。”鄭芝龍急忙幫施大瑄同意下來。

畢竟賀大帥什麼都不要,現在不過是想多要一個人當人質,還不趕快答應,真以爲人家如此和顏悅色是沒脾氣的?

而且賀今朝還支持海盜在大洋上稱霸,鄭芝鵬極爲滿意,這就保證了鄭家的利益。

施大瑄也只能應下,待到下一次把他兒子送來與鄭渡一同學習。

“方纔你說劉香在佛山訂購了大批的火炮火銃?”

“對,他就是廣東人。”

鄭芝鵬說冶鐵業在佛山興起,並不是偶然的。

佛山地扼西北兩江之衝,上溯湞水,可抵神京(特指南京),通陝洛以及荊吳諸省,下達雷瓊,通川廣雲貴。

以佛山堡爲中心,周圍有十二條河涌曲折環繞。

自唐宋以來,北江航道南移汾江,經佛山再達廣州後,佛山就處在南北交通的要衝位置上。

在大明南方以水路交通爲主的情況下,佛山的地理位置成爲鐵炭咻數挠欣麠l件。

在佛山附近,豐富的粘土和優質的河砂,是鑄造模型的良好材料。

佛山左近的石灣,自唐以來陶窯就一直在發展。

古來範土鑄金,陶冶並立。

二者在技術上有許多相聯繫的地方。

石灣陶業的存在,爲佛山冶鐵業作了技術上的準備。

明初允許民間採鐵礦,廣東地區生鐵產量大幅度增長,刺激和推動着制鐵業的建立。

並且,從宋至明初,大量南遷人口到南海一帶落籍,這也爲佛山冶鐵業的發展準備了充足的勞動人手。

如此優良條件孕育下,冶鐵業順乎自然地發展起來。

“賀大帥,佛山冶鐵主要以鑄鐵爲主,像鐵鍋、農具、鐘鼎、軍器等,從正德十四年就有許多鐵商購買生鐵叩椒鹕剑磋T成鐵錠再出賣,朝廷也就默認了這既成事實。”

鄭芝鵬笑了笑:“從嘉靖到崇禎年間,佛山的爐戶、鐵商、鐵工數量急劇增大,大帥若是控制佛山,將來武器製造也不用發愁了,當然還有河船所需要的船釘也極爲重要。”

“這是何故?”

“造船的質量取決於船板入釘的疏密,這幾年廣東官府在佛山裝造五艘大船,鐵釘的花費數倍於線、鎖,更不用說船上所用的鐵鏈、鐵錨、鐵線之類的。”

鄭芝鵬話茬一轉:“故而大帥想要在廣東發展,佛山不可不佔。

因日本冶鐵不行,佛山鐵鍋一口鍋就能賣出一兩銀子的高價,縱然是一根小小的鐵針也能賣上七分銀呢。”

賀今朝頷首,他記得日本那個彈丸之地,銀礦倒是不少。

因爲賀今朝給鄭芝龍擺明了想要先當供貨商的想法,這個時候鄭芝鵬也是極力勸說賀今朝該提供什麼樣的貨物,這樣大家都能賺的更多,屬實是雙贏。

反正海盜的思維就是,既然打不過,只要不損害自己的利益,還能賺的更多,那就加入唄。

鄭芝龍的海盜船隊也是有着許多勢力的加盟,相當於盟主。

賀今朝頷首,端着茶道:“佛山那裏有鐵礦嗎?”

“沒有,多是從廣州、南雄、韶州、惠州、羅定、連州、懷集等地的鐵輸送到佛山。”

賀今朝看着一旁的屬官,見他奮筆疾書,才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多謝鄭將軍的提醒。”

張福臻捏着鬍鬚確實在想,若是錘匪掌握這一條線,因爲佛山工精,既可以滿足己方對軍事訂貨的質量要求,又可以以廉價辦取各種器物,還能獲取較多的賦稅。

此時的佛山冶鐵業還沒有發展到黃金時期,廣東全省表層鐵礦還沒有開採完畢,大量的洋釘子,洋鐵鏈還沒有大量輸入。

待到清朝時期,精光鋥亮的洋鐵,相比較滿布蜂眼的土鐵相形見絀,再加上機器生產的洋鐵也極爲便宜,大量傾銷之下,直接把佛山冶鐵業衝擊的七七八八。

“製鹽呢?”張福臻笑着詢問道:“也需要鐵吧?”

自古以來鹽鐵都有巨大的利潤,廣東臨海煮鹽獲利定然不俗。

明代鹽業生產還處於煎鹽階段,煎丁竈戶,課營煮鹽。

凡煎燒之器,必有鍋盤,大盤八九尺,小者四五尺,俱用鐵鑄。

俟有數十石,傾置於鍋,凡一竈四鍋。

明代廣東鹽場有十四大處,還有海北九場,瓊州六場,歲辦鹽七萬三千八百九十五引(每引四百斤)。

所需煎盆鑊數量極大。

大明佛山上供的品種中就有“煎盆鑊”一項。

其中不少冶鐵鉅富也從事販鹽,這兩項產業有着非常緊密的關係。

當然光是廣東一省煮鹽獲利巨大,但關大明朝廷什麼事?

朝廷還能狗收一點點鹽稅,就謝天謝地去吧。

“瞞不過張參帧!�

鄭芝鵬也跟着賀今朝一同稱呼,在一個產業上取得利潤後,自是有底氣去摻和另外一個。

他們兩個開始交談起來了。

賀今朝敏銳的嗅到了廣東有許多手工業人的事情。

他們對分田什麼倒是不熱心,多是想要靠自己的手藝喫飯,或者說開個人的家庭小作坊。

工人。

全都是民營企業。

無論是家庭小作坊、家族大作坊以及商人經營的大作坊。

至於官營的,都在皇宮裏握着呢。

就在這個時候,牛有成說了幾句話,賀今朝站起身來,去接待趙小五派回來的使者,把楊文嶽整理的厚厚的調查文書交給賀今朝。

賀今朝讓張福臻招待鄭芝鵬,先去側室裏打開楊文嶽給他寫的書信。

廣東百姓的生存方式不同於中原。

因爲海盜商人的影響,他們大多都愛經商逐利,而不是耕種田地。

賀今朝翻開楊文嶽的調查報告,前面還寫了目錄。

分別是廣東經濟作物、族田、沙田、冶鐵及匠人、鐵礦分佈。

他立即翻到冶鐵及匠人的書頁去看一看楊文嶽的實地考察。

畢竟那裏的工人蠻多的。

按照廣東的模式,家庭小作坊全都是父兄組織,子弟出力,一般在五到十人的規模。

爲兄爲父的作坊主還要給弟弟們娶妻,然後隨着他們的成婚,一個家庭作坊會分爲幾個小作坊,故而家庭小作坊的規模和資金都十分的有限。

他們能夠崛起以及能否經營下去,多是懂得獨立操作的手藝人。

因此投資者多是學成出師的手藝人,他們的資金來源也是多年傭工的工錢。

這些家庭小作坊成員多是靠着親屬組成,他們之間的聯繫是靠着宗法維持的。

家長是具有絕對的權威,兄弟子侄的勞作,完全遵循家長的“指導”進行。

甚至子侄的作坊賺了錢,還得提供給父輩的作坊。

看到這裏,賀今朝的眉頭微微挑起,廣東的宗族當真是個大問題,一點都不利於統治。

當然家庭小作坊的缺點極大,他們資金微薄,很容易破產,時興時滅。

再加上家庭小作坊的原料購買和產品銷售往往都通過牙行。

牙行會切斷小作坊與市場之間的聯繫,小作坊主就只能受他們的剝削。

除了普通的強買強賣之外,還有人“私抽設牙”,強迫工匠和小作坊主們交銀入牙,每人五兩,橫加勒索。

可見,小作坊主在經營上常受牙行的盤刺和欺詐,與大作坊完全沒有可比性。

這類人是可以被拉攏收買的。

但是怎麼切入,賀今朝還沒有想好些。

畢竟廣東那裏按照目前而言,多是敢闖之輩。

宗族的力量十分強大,也是賀今朝覺得頗爲棘手的事。

賀今朝繼續往下看,便是家族大作坊,這種經營方式多是當地的大姓望族才能掌握。

這種家族多置辦田產,然後利用奴僕來經營去作坊裏幹活,或者把周遭沒了土地的鄉鄰變成他們的奴僕,靠着他們爲生。

作坊多是靠着族長一手把控,人身依附性極強,定然有大量的隱戶。

賀今朝眉頭微挑,這纔算有點強大宗族使勁剝削的意思了。

第1005章 得拿大明忠臣開刀啊

楊文嶽甚至列出來了廣東四大望族:冼、霍、李、陳。

冼氏爲南海望族,李氏在廣東氏族志中高列榜首,霍氏爲南海舊族,陳氏世澤綿長,邑稱巨族。

二、三巨族把持冶鐵,是冶鐵業的又一特點。

如今主要是冼、霍、李把持的新局面。

而陳氏想要摻和進來,一直都在尋找合適的契機。

廣東所鑄造的大炮上常有“炮匠李、冼、霍”的銘文。

二、三巨族與官府勾結在一起,牢牢地控制住軍器的生產。

對於官府來說,由少數巨族承包軍器生產,也遠比由猩坛邪嘴侗O督控制。

但家族大作坊的主人,本身多是在任或致仕歸鄉的官僚。

霍韜是明嘉靖顯宦,官至吏部右侍郎和禮部尚書。

他任官時,其弟兄家人凡生財之道,無不鑽營。

李待問是廣東佛山鎮人,萬曆進士,崇禎時期官至戶部尚書,其叔伯兄弟共八人當官。

他們致仕歸鄉後,與在家的兄弟結成一團。

有的改革爐冶,建立武裝(忠義營),並倡議冶鐵業每年捐銀一百七十四兩爲其費用,用以保護產業。

有的修建鐵商聚會的天后廟,凝聚人心。

有的鑄炮築柵,做好防備匪患的準備。

他們做的都是與冶鐵有關的事情。

特別是李待問不能行走,告病二十八次後才被崇禎准許辭職。

回家的路上他情真意切的給崇禎寫了一封免除三餉的奏疏,崇禎看完了很感動,但不予採納。

如此爲國爲民的李待問,一點都不耽誤自家賺錢,且推動李家成爲佛山冶鐵行業的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