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楊嗣昌被授予禮部兼兵部尚書、東閣大學士的官銜就任督師。
隨後崇禎賞賜楊嗣昌精美黃金百錠,大紅苧絲衣料四套、鬥牛衣一襲。
賞功銀四萬兩,銀牌一千五百副、苧絲緋組各五百匹,佩以督師輔臣大印,撥剿餉五十萬兩。
可以說崇禎把最後的家底都給楊嗣昌備上了,希望他能夠再接再厲。
三日後,楊嗣昌進宮向崇禎辭行。
崇禎命光祿寺在平臺爲楊嗣昌餞行。
崇禎親執酒器爲他酌酒,命左右向他敬酒三巡。
酌畢,樂聲大作,一名小太監手捧黃封呈上。
崇禎把它打開,指着他親筆所寫七言詩道:
“輔臣督師,事不常有,今寫數字賜卿。”
楊嗣昌跪下接過,朗誦道:“鹽梅今暫作於城,上將威嚴細柳營,一掃寇氛從此蜻,還期教養遂民生。”
不得不說,崇禎也是一個喜歡作詩,且賞賜給臣子的人。
因爲到了這個時節,除了賣一下自己的才華,他真沒什麼太多的賞賜。
對於大明的忠臣而言,他們倒是不在乎身外物,就喫這套。
朱由檢聽他念罷,忍不住笑道:
“朕爲卿贈行!”
他的詩巧妙的借用典故,預祝這位鹽梅上將馬到成功,令楊嗣昌心潮起伏難以抑制,邊哭邊拜。
在楊嗣昌出征之際,崇禎終於答應了辭職二十八次才被允許的戶部尚書李待問。
此時他已經完全不能行走,在返鄉的路上,給崇禎寫了最後一封奏疏。
請求皇帝免除三餉,大明已經被拖垮了,把各地百姓都推向了流寇以及錘匪,甚至京畿附近都有百姓主動跟着清軍去遼東種地。
現朝廷需要餉銀甚緊,而我膽敢請求免除,確實是練餉一項對於老百姓來說是額外負擔。
對大明實在沒有任何好處,在外肥了貪官的私囊,在內被貪財的宦官視爲生財之道。
總之一分錢都落不到國庫當中。
這是作爲戶部尚書的肺腑之言。
崇禎讀了感動的流下眼淚,然後不予採納。
他認爲縱然那些人貪一些,總得給底下的人喫飽,用去絞殺倏堋�
否則大明的天沒了,他們上哪貪去?
再苦一苦百姓吧!
待到戰事平息,朕定然不會輕饒一個貪腐之臣。
楊嗣昌肩負皇帝的重託,踏上督師的征途,在磁州上疏謝恩。
幾天後他在開封宣諭皇上救民水火之意。
二日抵達襄陽,進人熊文燦的行營。
楊嗣昌大誓三軍,總兵左良玉、督軍太監劉元斌、湖廣巡撫方孔怊、總兵陳洪範等都參加大會。
對於這位皇帝的心腹,可要比熊文燦有本事的多,也更能掌控人的生死。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沒有人真的敢鬧事。
楊嗣昌還不是袁崇煥那種,讓皇帝被動接受某某大員被斬殺的結果,而是皇帝主動賜給他的權力。
再加上總理熊文燦聽說是被斬首的下場,貪了億萬萬錢財。
可是這些錢財都到哪裏去了?
沒人清楚。
楊嗣昌若是不能功成,怕是下一個熊文燦的下場,而楊嗣昌是真的敢在不成事之前,先滅殺了他們這些總兵、巡撫之類的。
面對袑ⅲ瑮钏貌齻鬟_皇上的諭旨。
申戒將領,爾等身受國恩,擔當滅伲D賞必行!
他素有辯才,加上督師輔臣的威嚴,身受皇上所賜尚方劍,與會者莫不惶恐。
縱然一向桀驁的左良玉,此時也不敢發脾氣。
他被熊文燦給坑慘了,就指望着能跟着楊嗣昌再次崛起。
再加上楊嗣昌不僅給他升了官,還給了他新的官印,解決了他上一次戰敗丟失官印的罪責。
會上楊嗣昌宣佈各人的防守職責。
鄖陽撫治王鰲永自守其地。
總兵陳洪範、副總兵周繼先等防守漢水一線,不能讓他進入陝西與錘匪勾結。
若張獻忠從房縣來,則王鰲永陳洪範,周繼先提兵向均州。
左良玉專門扼守均州,與新提拔的副總兵張一龍合營,不能讓他進入河南。
如張獻忠從房縣走谷城,即下谷城扼擊。
如張獻忠由房縣走保康南漳,深入湖廣腹地,即抄便道出奇兵。
湖廣巡撫方孔怊駐荊門,副將羅安邦駐當陽,楊世威駐宜城,承天守將錢中選策應。
偏沅巡撫陳睿謨駐荊州,護惠藩。
署道馮上賓駐彝陵,調施州衛兵同守。
四川巡撫陳士奇嚴堵川東,如張獻忠從房縣、竹山走興山,則提兵預出夔門。
陝西巡撫丁啓睿南斷鄖西人山陽之路,東塞內鄉、盧氏通關河南之門,絕不能讓他們與那裏的流寇相互勾連。
陝西總督鄭崇儉待張獻忠離房縣、竹山,開始合圍絞殺。
對於楊嗣昌的戰略安排,諸將都很滿意。
總算是遇到一個靠譜的督師了。
上一次如此靠譜的還是盧象升呢,可惜他戰死沙場。
但願楊督師能夠帶領咱們走向勝利,加官進爵。
張獻忠聽聞大明官府把所有的兵都派來圍剿他,着實是有些坐不住了。
縱然他短時間內兵力大漲,又接受了一批大明俘虜兵,但在深山當中,糧草總會坐喫山空。
軍師徐以顯便建議張獻忠向錘匪賀今朝求援,請他讓開一條路,無論是進陝西、漢中,亦或者四川都行。
咱們雖然聲勢浩大,但絕對不能頂在前頭,爲賀今朝做嫁衣。
張獻忠覺得軍師說的對,他先前接受朝廷招撫,就想着複製賀今朝的政策,然後坐視朝廷與錘匪之間相互爭鬥。
奈何大明朝廷對於錘匪圍剿幾次謩潱家驙懜鞣N意外而中斷。
無論是四川官軍大敗,還是清軍入塞等等,都極大的牽扯了大明的精力,讓他們無暇西顧。
“他孃的,老子剛起事,狗日的大明就派重兵來圍剿額。”
張獻忠罵罵咧咧的道:“賀今朝佔據三省之地,狗朝廷征討幾次失敗後,就當了縮頭烏龜,個個想要砍我的頭。
看來上一次我沒打死左良玉,他們便不知道我的厲害了?”
徐以顯卻是知道大明早就習慣了欺軟怕硬,以前征討遼東,打了幾次打不過,就變成守勢了。
朝廷打賀今朝也是打了幾次打不過,就完全變爲守勢,不肯主動進攻。
“主公,且息怒,賀今朝既然想要看熱鬧,我們得做兩手準備,一方與官軍對戰,一方面把賀今朝給拖進來。”
“拖?”張獻忠眼裏閃着精光:“怎麼拖他下水?”
“主公寫信與他求援,說要攻佔湖廣,前陣子他不是派出一支人馬奔着南方趕路,請他配合。
亦或者解釋我們敵不過官軍的圍剿,請求入他的地盤,進去了就不出來,逼他與官軍對戰。”
“好。”
張獻忠哈哈大笑:“此人最僞善了,喜歡資助其他起義軍,說什麼都是同盟相互扶持。
在額看來,人不爲己,都是狗屁!
偏偏高迎祥等蠢貨,還願意與他爲伍,結果還不是被抓到京師千刀萬剮了?”
徐以顯等人並不作答,只等張獻忠的回覆。
“軍師,以你的名義與我給賀今朝寫信,言辭要諔┬~老張說不出那種肉麻服軟的話來。”
張獻忠說完之後,忍不住哈哈大笑。
徐以顯拱手錶示知道了。
在楊嗣昌極力佈置圍剿張獻忠的對策的時候,張獻忠顯然也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
他麾下的軍師們都想要把賀今朝給拖下來。
張獻忠在湖廣攪起風雨,朝廷也在積極應對的時候。
準備揣手看熱鬧的賀今朝,則收到了張獻忠的求援信。
第0975章 不動如山
賀今朝倒是沒有先看,而是吉珪幾個軍師參窒瓤戳丝础�
“主公,張獻忠倒是好打算。”
吉珪率先傳閱書信:
“他若是真心想要咱們幫他,完全可以建議我軍採取聲東擊西之策。
我們兵出山西,威脅河北之地。
崇禎說不準就得再次號召天下勤王,官軍還打個屁的張獻忠啊。”
“也對。”賀今朝摸了摸自己的胡茬道:
“那京畿之地,狗韃子搶得,我錘匪就搶不得了?”
“哈哈哈。”
腥舜笮ζ饋恚覂瘸錆M了歡快的氛圍。
明廷越發的孱弱了,大家的信心也越發的十足。
按照主公的意思,倒是不需要急擴。
吞併四川大部分地方,許多吏員都不夠用,需要屢次抽調。
要不然就得把權利下放到那些鄉紳手中,這是不可能的。
不如不打。
“主公,這張獻忠心思深吶。”
張福臻也捏着鬍鬚坐在一旁:
“他還想要進入我錘匪的地盤,到時候成爲坐地炮。
讓主公背上向“同盟”開刀的名頭,心思歹毒的很。
不如答應他和官軍死磕,我們前去增援,半個月也好,一年也罷,總之答應他增援。”
成爲坐地炮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免得到了金盃共汝飲,白刃不相饒的地步。
如今錘匪的盤子大了,殖紓冇X得還是要注意一二名聲的。
張福臻可是個心黑的,真想借刀殺人坑死張獻忠。
但賀今朝倒是不在意,如今的時代,名聲惡一點纔會讓人害怕或者安心。
待到新朝建立,從不缺歌功頌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