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她看不到大明中興的希望。
不僅僅是她一輩子都在爲大明效忠。
秦家、馬家,爲大明赴死的族人,祠堂裏擺的排位滿滿當當的。
但現在,秦良玉覺得他們的死都是徒勞的。
大明搖搖欲墜,宛如昔日的王朝末年一樣,就在等着誰給他致命一擊。
“祖母?”馬萬年仰着頭看着她:“爲何流淚?”
秦良玉剎那間驚醒,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拍了拍孫兒的肩膀:
“風太大了,把沙子都吹進祖母眼睛裏去了。”
“我給祖母吹一吹。”
“好。”
秦良玉順從的蹲了下來。
秦翼明站在一旁,默然不語。
他是眼瞅着姑姑頭髮幾乎一夜的時間就全白了。
再加上打探的消息彙總,賀今朝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四川站穩腳跟。
秦翼明知道,縱然是大明派洪承疇來此,也沒什麼希望的。
所以姑姑纔會一夜白頭。
看不到希望,如何能讓人不心生絕望?
第0967章 暗流湧動
秦良玉這個一輩子爲大明南征北戰的老婦人心生絕望。
可一鯨落,萬物生。
川中許多百姓都心生希望,覺得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隨着小冰河越發的嚴重,那些達官貴族每爺睡覺前都不止有一個丫鬟給暖被窩。
再瞧瞧那些喫不飽飯,衣不蔽體的災民,在冬天一個個凍成冰棍,在絕望當中死去。
如此的情況,秦良玉再怎麼爲大明忠心耿耿,也沒有人會跟她繼續抵抗到底。
因爲她也養得起丫鬟,在寒冷的冬天可以給她暖被窩,讓她安穩的入睡。
這也是賀今朝的政策一經發布,他能夠迅速在四川站穩腳跟的緣故。
苦難,從來都只在底層體現!
賀今朝帶着大軍拉練,親自走一遭修建好的道路。
對於這件事,那些川中降卒以及被罰勞逸的人,心情難免有些激動和擔憂。
生怕自己修建的那一段道路,沒有修建好,受到責罰。
畢竟家裏好不容易分到租種的田。
一旦因爲此事被責罰沒收,家門都進不去,全家老小還得捱餓。
賀大帥讓大家的日子有了好盼頭,你再不給賀大帥好好幹活,莫要真以爲錘匪的刀不利。
蜀王同樣站在道路一側,眼睛盯着錘匪士卒踩過的道路。
他也害怕自己最終好不容易修路之後,被人毀壞,然後藉着賀今朝的手殺了他。
所以即使幹活慢,也不敢絲毫有偷懶的行徑。
待到大軍走過他的路段,蜀王終於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道路沒壞。
賀今朝在厲兵秣馬,押呒Z草往漢中等地屯駐,積極爲出兵做好準備。
李自成全軍覆沒後,帶着十七騎逃到商洛山當中躲藏。
渡過寒冷的冬天之後,他又派人不斷的打探周遭的情況。
明廷被清軍打的毫無招架之力,洪承疇這次真的帶領大軍離開此地。
待到清軍出塞之後,明廷竟然把大軍留在邊境,如此好的機會,李自成豈能錯過。
躲藏商洛山當中的李自成靠着十七個人不僅把傷給養好了,還匯聚了數百人。
“如今正是我們重整旗鼓的好時機。”
李自成對着自己的心腹們說道。
對於這件事,他已經經驗豐富了,只要沒有像高迎祥那樣被抓住,就可以一起從頭再來。
“闖王,我們是否要聯絡賀兄弟?”李過第一個站起來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他覺得賀今朝佔據四川,實力雄厚,完全可以去投奔他。
否則朝廷大軍一來,咱們還得重蹈覆轍。
下一次還能有如此好的邭鈫幔�
李自成則是心生不滿,他不願與去投奔賀今朝,給他當小弟,打天下去。
但他也只是淡淡的道:“賀兄弟那裏家大業大,我們去了,也不會受重視的。”
一旁作爲质康睦顜r則是開口道:
“闖王,以我的意思,莫不如先去與谷城的張獻忠談一談。”
“找他談什麼?”
“張獻忠是詐降,如今清軍出塞。
朝廷的目光不是放在他的身上,就是放在錘匪的神上。”
李巖走了幾步:“只要天下再次混亂起來,纔有我們重新崛起的機會。”
李自成點頭,以他目前的實力,是無法跟賀今朝與張獻忠相提並論的,甚至連朝廷的官軍也打不過了。
闖王這面旗幟一點都不好接過來抗在肩上。
哪像賀今朝似的,不聲不響發大財。
勢力如同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四川那塊產糧之地,被他握住了,那以後大軍遠征,也不用畏懼糧草短缺的問題。
李巖解釋了一句,然後又對李自成道:“闖王,我們可以讓張獻忠先行叛亂,吸引朝廷目光,然後我們在找機會崛起。”
他相信以張獻忠的自大,看見李自成如此落魄,必然會出手資助他些武器馬匹,讓他重整旗鼓的。
張獻忠不僅要對付官軍,還要防備賀今朝把他給吞併了。
故而李巖認爲,自己主公也是值得拉攏的人。
“照這麼說的話。”李自成看着李過道:
“你也去代替我拜見賀兄弟一遭,看在同爲老兄弟的份上,求他拉兄弟我一把。”
李過當即拱手錶示知道了。
雖然他覺得賀今朝有成事的可能,但幫親不幫理,還得幫着他叔父打天下。
李自成當即決定兵分兩路,派他往賀今朝,然後帶着幾十騎親自去與張獻忠交流。
兩位陝北老鄉目前處境已然是不同了,他們二人又與賀今朝大不相同。
對於這個老相識前來,張獻忠先是帶着李自成看看自己的兵馬武器儲備。
李自成眼裏適當的露出羨慕的神色,儘管二人曾經在爭奪皇家樂器儀仗的時候曾有過節。
但張獻忠如今顯然也看不上只剩下幾十人的李自成了。
爺如今可是有五萬人,且器具糧草充足。
別看我挖了他的祖墳,可大明朝廷還得好好伺候着我張獻忠,甚至因爲餘奎說我要反,熊文燦都把湖廣巡撫都給裁撤了。
張獻忠顯擺完之後設宴招待李自成。
腥司七^半巡後。
張獻忠端着酒杯站起身來,拍了拍李自成的肩膀笑道:
“看我今日如此瀟灑,兵強馬壯,李兄何不隨我而降?
非要四處奔走那些辛苦躲藏做什麼?”
李自成也哈哈大笑:“不可,不可,我沒有張兄弟左右逢源的本事,只想着乾死狗官。”
“哈哈哈。”
滿桌上皆是一片大笑。
無論是張獻忠叫來作陪的人,還是李自成的心腹。
他們反俚臉嘶`貼的太久,根本就摘不下來了。
而且二人心照不宣,李自成自是曉得張獻忠在谷城不過是權宜之計,並非真降。
否則他也不會冒冒失失直接自投羅網,送張獻忠一個大禮。
張獻忠也明白李自成絕不會做出跟他一樣的選擇,投降大明朝廷,也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雙方的會面極爲融洽。
張獻忠也表達了對賀今朝實力過於強橫的威脅論,李自成也表示贊同。
說錘匪賀今朝已經成爲大明第一兕^,一點都不爲過。
實力強大的,讓朝廷官軍都忌憚幾分,不敢輕易捋賀今朝虎鬚。
熊文燦也屢次讓張獻忠出兵四川,但數次檄文都不能調動張獻忠。
熊文燦爲了自身安全,也只能搪塞四川巡撫陳士奇,叫他堅持守住。
李自成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張獻忠贈送給了他一批武器戰馬,讓他重整旗鼓,以待日後遙相呼應。
相信用不了多久,大明朝廷都得對賀今朝進行圍剿。
待到他們打生打死之計,便是咱們重新崛起之時!
李自成感謝張獻忠的饋贈,帶着武器戰馬回了老地盤。
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李闖來了且帶走不少武器戰馬的事,總歸是讓谷城人士看見。
特別是李自成從容離開,對於熊文燦的埋怨更是達到了頂點。
若是熊文燦調度得宜,張獻忠一定能夠“縛闖自效”,生擒李自成將功贖罪。
這樣一來其餘反僖膊粫谙嘈艔埆I忠,他們沒法子聯合在一起,張獻忠就只能喂朝廷前驅了。
但這些都是妄想。
熊文燦不說能調動張獻忠,他連左良玉這個朝廷內部的大將都調動不了。
而且張獻忠也不是真降,更不會把李自成給抓起來送給大明朝廷。
在他眼裏,熊文燦這個貪財沒本事的人,還不配他利用“同夥”的腦袋去討好。
谷城知縣阮之鈿心中焦急,又無力改變局面,只得苦口婆心從旁勸說。
要張獻忠走劉國能的道路,真心歸降,倘若如此,他可以上疏以家族百口保張獻忠不死,何必自蹈不義。
結果遭到張獻忠的喝罵,你是個什麼狗東西,也配拿全家性命來保我?
大明皇帝會覺得你這個低賤的狗命值錢嗎?
阮之鈿被張獻忠懟的無言以對,憂憤成疾,自知日後不免一死。
不是死於張獻忠之手便是死於熊文燦之手。
因此他在縣衙牆壁上題詩一首。
讀盡聖賢書籍,成此浩然心性,勉哉殺身成仁,無負賢良方正。
落款:谷邑小臣阮之鈿拜闕恭辭。
彷彿是留下絕筆,既表示問心無愧,又表示無可奈何。
從此便蝸居家中不理縣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