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最讓他難以接受的現實擺在了他的面前。
等崇禎看過之後,閉上眼睛攥着拳頭,那皇太極還真是說來就來,一點都沒耽誤。
皇太極本來是想去打蒙古人,結果蒙古人跑得快,又接到賀今朝大鬧四川的消息,明軍指定都往南方調。
如此好的戰機,他焉能不去抓住。
楊嗣昌本想着攘外必先安內的策略,結果內還沒來得及安呢,外虜又來趁火打劫。
按照目前的形勢,賀今朝先得放一放,就算他在四川捅破天也沒精力去對付他。
因爲清軍直接威脅的是京城,京師受到威脅,京營也指望不上,只能召集勤王師。
那還打什麼錘匪?
啪。
崇禎把戰報竄了竄扔在地上:“建奴又來了。”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皆是嚇了一跳。
畢竟每次韃子來“進貨”,誰有錢優勢,誰損失的最大。
反倒是那些平頭老百姓,他們除了一條爛命,也沒什麼值得搶掠的。
“陛下,爲今之計,還是需要調集各處勤王兵爲好。”
楊嗣昌搖搖頭:“萬萬沒想到吳國俊竟然會出瞭如此大的紕漏。”
吳國俊被拉着去給監軍祝壽,薊鎮的主要將校,甚至連總督都去了。
足以見識到這些太監們的權力有多大。
畢竟皇帝目前不相信大臣,只願意相信廠衛。
還不是廠衛說什麼就信什麼,廠衛對皇帝說的話也不一定是真話。
要不然搜查貪官的銀子,最後就只給他幾百兩打發了?
崇禎對於大明權力抓的越來越爛了。
到了現在,都沒有幾個人在乎皇帝下發什麼命令,咱們就狠狠的撈錢得了。
對於楊嗣昌能夠立即給出解決辦法,崇禎也頗爲滿意。
經過商討,崇禎決定,讓徵遼前鋒總兵祖大壽入援,留寧撫方一藻,關撫朱國棟,薊撫陳祖苞分守。
同時命令宣大總督盧象升率領總兵楊國柱,虎大威進易州出其左。
移青、登、萊、天津之兵出其右,檄總兵劉澤清以山東兵遏其前,高起潛爲援。
靖遼侯吳國俊截其後,斷起糧道以及歸家路程。
大明朝廷的反應迅速,號召勤王師的命令快速下發。
但是這些年,大明皇帝的威望已經被消耗的差不多,能來救援的人,能有幾個敢和清軍對戰的,那都是未知數。
當大明朝廷內部,還在因爲清軍突然破關亂了陣腳的時候,嶽託還沒有攻克眼前的城堡。
那吳阿衡一點都不慌,明軍士卒也不容易被射殺。
清軍的士氣爲之受挫。
吳阿衡面上鎮定自若,其實心中早就開始打鼓了。
他都已經打退清軍第三次進攻了,爲何還不見吳國俊領兵前來。
靖遼侯該不會是不來了吧?
但是這些疑問,吳阿衡不會對外說的,一旦他這個當主將的說出這話,那這個小小城堡還守個什麼勁頭啊?
“總督,侯爺他什麼來啊?”
已經不止一個家丁詢問了,面對清軍如此兇猛的攻勢,他們也害怕啊。
畢竟睡了一覺,五千多人全都無了,就剩下他們幾百人還在堅持。
“等。”吳阿衡看着周遭的士卒鼓舞道:
“靖遼侯他麾下的實力你們是曉得的,清軍此時定然全力阻擊他,大早上的時候你們都看見大批清狗跑進去了。”
“真希望侯爺他能快些來。”
他話裏的意思是怕自己堅持不到清軍下一次進攻便戰死了。
那個時候吳國俊來了,還能有個屁用啊?
“叫兄弟們再堅持堅持。”吳阿衡頗爲親切拍了拍士卒的肩膀,繼續鼓舞。
城堡外,嶽託已經用馬鞭把一個牛錄的臉給抽花了。
“半個時辰之內,你在拿不下來那個堡子,我也會把你的腦袋掛在旗杆上。”
“是,主子,奴才定會攻破那座明狗的堡子。”
旗杆上已經掛了一個牛錄的腦袋,死不瞑目的看着前方的堡子。
因爲作戰失利,就被嶽託給下令處斬了。
今天吳阿衡必須得死,嶽託想要拿着他的腦袋,去刺激吳國俊,逼他出戰。
就算吳國俊不上當,可其餘明軍也得畏懼。
沒過一會,旗杆上又掛了一顆新鮮的頭顱,還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血呢。
嶽託的臉色鐵青,這個時候杜度走了過來,說他見了幾個大明的降卒,說是有法子能攻克眼前的堡子。
聽到這話,嶽託瞥了他一眼,當即擺足了派頭,叫降卒上來說話。
原來降卒的意思是城堡堅固不易攻打,分兵從正面佯攻,牽制一部分明師。
同時從牆子嶺東西兩邊小道進行猛攻,連克烽火臺,便能進入堡子內部。
“好。”嶽託直接對着翻譯道:“告訴他,若是能攻破堡子,本郡王就抬他入漢軍旗。”
第0960章 掣肘
大明降卒不知道抬入漢軍旗是什麼意思,但他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該剃辮子了。
說不準也能參與到這次搶掠大明的戰事當中來。
唯一需要打聽的是,咱靠自己本事搶來的財物,能留下幾成。
優勢兵力用於佯攻,一下子就擺弄開了。
清軍接連攻克十一座烽火臺,直接殺進城堡內。
吳阿衡當場身死。
清軍根本就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或者也聽不懂。
畢竟牛錄下了死命令,再不攻破這個堡子,在大將軍把他腦袋砍下來之前,我先把你們這幫人的腦袋砍下來陪葬。
所以堡子內的幾百明軍無一活口,他們想要投降清軍,都不給機會。
旗杆上掛着兩個牛錄的腦袋,總算是激發了清軍的威力。
嶽託得知堡子內無一人生還,總算是滿意的點點頭。
宰了吳阿衡,他就直接幾路齊出,耀武揚威的奔着關內而去。
清軍的先鋒早就跑遠了,唯獨他在城外舉着人頭刺激吳國俊。
吳國俊看見清軍如此猖狂,又聽到降卒喊話,說總督吳阿衡率領的六千人馬全軍覆沒。
兄弟們莫不如早點投降,一起搶了京師去,反正大明狗皇帝欠了咱們幾年餉錢。
總之,投降清軍好處極大,速來。
吳國俊確認了吳阿衡身死,心中極爲滿意,但臉上卻是一副大怒的模樣:
“傳我軍令,清狗若敢發動衝鋒,放他們進三十步,佛郎機招呼。”
“是。”
密雲全城戒嚴。
嶽託依舊沒有強行攻城的打算,此番主要目的是來劫掠,城池能不能打下來,全都靠着邭狻�
非得攻破吳阿衡佔據的那個幾百人的小堡子,也是嶽託想要打一個開門紅。
同時用實際行動告誡那些明軍士卒,只要你敢與我大清作對,我指定得想法子弄死你們。
嶽託這一支清軍進展的極爲順利,整個邊軍都被這波人吸引住了視線。
反觀左翼統領多爾袞也領軍到了薊州關外,多爾袞選擇在董家口東二十里,青山關西二里左右,趁着明軍不備,毀壞邊牆而入。
青山關口也在燕山腳下,山俊峻牆堅,佈置了二百的明軍守衛。
可是聽聞清軍攻打牆子嶺的消息,他們已經奉令前往救援,所以這個時候清軍入關,百姓瘋狂逃竄,根本就沒有什麼義士敢站出來組織抵擋清軍的兵鋒。
多爾袞也記着皇太極的軍令,嚴禁濫殺,周遭有那麼多雙眼睛盯着,沒必要因爲這點小事直接犯了忌諱。
邊境的大明百姓能有幾個錢,要劫掠咱也得劫掠北京的爺!
正在勤王師路上的遼東總兵丁志祥、竇睿等來援,自覺力不能敵,直接作壁上觀。
崇禎調來的勤王師還在路上,唯一的戰力吳國俊決定要堅守不出,待到合適時機捅清軍的皮股燕子去。
故而使得左右翼兩股人馬在通州會師。
多爾袞見來一次大明京師,就越發覺得沒有多少明軍敢於抗爭,對於大清劃江而治充滿了信心。
今後只要多劫掠幾次,大明就會虛弱的不成樣子,那些勤王兵還能來多少人?
於是多爾袞決定從北部繞過北京到涿州,對於三國演義提到的地名,多爾袞也想去瞧瞧。
清軍到了涿州後,兵分八路向西進發。
一路順着太行山,一路沿着吆樱虚g六路佈於太行山與黃河之間,由南向北,縱兵並進。
北京以西,到山西邊界,千里之內,多爲曠野平川,滿蒙騎兵揚鞭躍馬,沿途所過,六府城鎮皆被攻掠。
因大淩河戰事失敗的孫承宗一直在老家頤養天年,清軍進攻高陽,他率領全城軍民守城。
城破被擒,七十六歲的孫承宗選擇自己體面,自縊而亡。
他的五個兒子、六個孫子、兩個侄子、八個侄孫全部戰死,孫家百餘口遇難。
這只是大明忠臣的一個縮影,還有更多的百姓家破人亡,淪爲清軍的奴才,任由他們欺凌。
盧象升與陳新甲剛交接完,又趕上這個事。
皇帝要他率領楊國柱、王樸、虎大威三個總兵入衛京師,並督天下兵馬,第三次賜尚方寶劍。
盧象升聞訊,伏地痛哭,請求解任,崇禎不允許。
然後便一路趕到京師。
清兵深入腹地後,盧象升立即成爲主戰派的代表,反對任何形式的談判議和。
他爹剛剛去世,也不准他奔喪,盧象升穿着麻衣草履,奉詔督師,被譽爲“北門鎖鑰”。
又一日的黎明,崇禎召見盧象升於建極殿後的平臺。
盧象升再一次批駁了楊嗣昌的議和之事,對皇帝說:“陛下命我督師,臣意主戰。”
崇禎臉色不是很好,他其實是贊同楊嗣昌的攘外先安內的策略,也有心思想要和清軍議和,奈何就是拉不下臉去。
若是早早有了議和之事,清軍也不會在這個檔口入關。
這不僅僅錯失了圍剿錘匪賀今朝的機會,也給了投降張獻忠更小的壓力,至於李自成簡直就是絕處逢生。
崇禎過一會兒纔回應:“朝廷從來沒有說過要議和之事,這都是外面的人胡亂猜測議論。”
盧象升又向崇禎確認楊嗣昌是否曾以格苗的典故來主和,崇禎表示滿清與上古的三苗不同,已“凌犯天朝”,不可講和。
崇禎話頭一轉接着對他囑咐道:“剿奴與剿寇不同,卿宜慎重!”
他提醒盧象升在對建奴作戰時不要想圍剿農民軍那樣身先士卒。
畢竟別看盧象升長得一副文弱樣子,可打起仗來真的不要命。
整個文官體系當中,全天下也就他這麼一號人。
崇禎又命盧象升與楊嗣昌和關寧總監高起潛等人在安定門開會,盧象升手握尚方寶劍自是要求主戰,滿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