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這個險不能冒。
再加上熊文燦也不想繼續待在五省總理的位置上了。
他不是懼怕張獻忠降而復叛,而是害怕皇帝叫他這個五省總理進入四川去與錘匪廝殺。
那可就麻爪了。
到時候監視張獻忠入川的活計,會不會落在我熊文燦的頭上?
故而林銘球鼓動張獻忠前往四川與賀今朝廝殺的主意,直接就被熊文燦擱置下來。
就算崇禎的示意,那也不好使。
怎麼也得讓五省總督洪承疇打頭炮去。
一直在河南廝混的李自成,僥倖從洪承疇故意放開的口子逃出去,心有餘悸。
此時他也接到了各路消息。
張獻忠等一大批人投降大明,就算保持了自己的武裝,李自成也恥於與他爲伍。
他目前的實力甚至還沒有羅汝纔等人,尤其是面對洪承疇,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
最讓他驚詫的便是賀今朝,竟然又殺了幾十萬的官軍,佔據了四川。
如此一來,他便是擁有三省之地,已然成長爲天下第一大兕^。
反觀他自己,如今在剩下幾千人在河南流浪,洪承疇還在追着他撕咬。
“想不到賀兄弟已經把西南連成一片了。”
李過倒是賀今朝發展的越來越來,實在不行,咱們去投奔他。
但已經是闖王的李自成不願意屈居人下,聽出來李過話裏的意思:
“我們也應該向賀兄弟學習。”
就算李自成目前只剩下幾千人的闖王,可就算剩下他一人,他也不願意放棄闖王這個名號。
“洪承疇一直都在咬着咱們。”李巖手裏捏着樹枝道:
“那狗皇帝說下了罪己詔全力圍剿錘匪,如果洪承疇能夠前往四川,那就給我們一些喘息的機會。”
李自成搖搖頭:“狗皇帝的話,到了下面能有幾個人真正貫徹到底的?
否則我們早就被官軍絞殺乾淨,也留不得現在還能喫飯的傢伙。”
幾個心腹也是連連點頭,倒是這個道理。
現在誰還把大明皇帝的話,當回事啊?
就算皇帝說不殺你,可底下的官員先宰了你,難不成皇帝就能阻攔了?
“難不成我們也跑到湖廣去?”
“不要。”
李自成摸索着下巴搖頭,他要是跑到湖廣去,說不定能被河南湖廣的官軍夾擊,更是得不償失。
幾個人又是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李自成心裏不得勁,想當年賀今朝還在他後面舉事的,且同爲驛卒,相互比較,實數正常。
看着賀今朝的實力越做越大,再看看自己只有幾千殘兵敗將,連個穩固的地盤都沒有。
這些年河南的百姓,都願意跑到山西去逃荒,錘匪的名頭早就在河南傳開了。
所以李自成在想要捲起河南百姓跟隨他起義造反,倒是有些困難。
畢竟連個穩定的地盤都沒有。
“往陝西跑也沒多大希望。”
李自成站起身來溜達了幾個來回:“爲今之計,還是想想如何壯大自身才是正事。”
他不願意去投靠賀今朝。
“均田免糧,平買平賣,割富濟貧,咱們得切實落下去。”
作爲重要质康睦顜r率先提了一嘴。
均分土地,不向地主交納地租,也不負擔國家的賦役。
百姓們都沒有自己的土地,還要給國家上交賦役。
李巖認真分析發現,賀今朝的策略也是這樣。
種田上他跟百姓五五分賬,買賣公平,軍紀良好,不會出現欺壓百姓之事。
最重要的是割富濟貧,賀今朝一個窮驛卒,哪裏來的財富幫助他養那麼多的兵馬?
還不是靠着劫掠大明藩王以及有錢人。
只不過從一開始賀今朝就堅定的執行這個策略,且一步一步站穩腳跟,像今天這樣滾雪球一樣壯大自身。
只要給闖王些許喘息的時間,李巖相信自家也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拋除錘匪,其餘流寇當中軍紀最好的便是李闖王的部隊了。
“即使有河南百姓聽說賀今朝的策略,可孱弱的百姓,哪有多少力氣可以千里行進前往山西,路上會死很多人的。”
李巖站起身來拿着樹枝道:“闖王,只要大明還在強行讓百姓交納賦稅,那這天下就有我們的安身之處。
大明官府會源源不斷的把人都推到我這裏來,依我看,只要我們挺住這一波,也能發展壯大。”
“嗯?”李自成看着李巖道:“你且說說。”
“當今天下形勢,錘匪一家獨大佔據三省之地。”李巖先指了指西北方向:
“山陝之地地形極好,賀今朝沒有好時機,斷然不會出兵東進,官軍想要進攻難如登天。
再加上他拿下陝西之後,幾乎馬不停蹄的打下四川。
如此龐大的地盤,足夠賀今朝頭疼許久,才能徹底掌控在他手中。
但狗皇帝在廢物,也不會坐視賀今朝佔據三省之地而無動於衷。
這個時候朝廷已然下令全力進攻錘匪,這就給了我們極大的喘息機會。
我們到時候也可以像張獻忠一樣找塊地盤,慢慢發展,靜待錘匪與官府之間的廝殺。”
李巖扔掉手中的木棍:“只要時機合適,我們就可以東山再起。”
“既然學習賀兄弟的話。”李過撓了撓他那髮油的頭髮:
“我們也可以打出剿兵安民的口號,同時多蒐集火器火炮,鐵胄騾馬,在必要時機給官軍重創。”
“好。”李自成重重的點頭。
只要不去投靠賀今朝,學習賀今朝的模式,那有什麼呢?
反正咱們是同行,我學習你的優點,充分表明了我李自成也想要進步的願望。
誰也不想一直都待在最底層,毫無進步。
更何況李自成同樣是個有野心的人,他們這羣造反的堅定者,再想走回去的路,跪伏在大明的秩序下,他們不想。
也更加的不願意!
現在我也有機會能夠做“朱元璋”一樣的事,憑什麼還要我回去跪舔你這個隨時可以欺壓我的狗官府?
李自成雖然遭遇極大的危機,但仍舊心懷希望,想着一步一步往上爬。
這天下人的皇帝,我也能做得!
宣大總督陳新甲也是個有能力的人,他在寧遠等地與清軍韃子直接交鋒,大淩河之戰他也多有參帧�
但那個時候政令多出,孫承宗並不能很好的掌控軍隊,也並沒有什麼好的應對清軍的法子。
對於修建大淩河之事,搖擺不定,又想着用小代價做大事,結果被皇太極釣了魚。
陳新甲以前也在宣府當過巡撫,如今雖然與盧象升交接,但也深入邊牆去視察,近些年來兵馬傷亡、城堡倒塌、以及武器裝備存儲的情況。
陳新甲知道盧象升定然會被奪情,他這個宣大總督也只是暫時的。
但皇太極因爲議和之事,嘴上說着威脅要進攻大明的事,陳新甲可不覺得是隨便說說的。
宣府這個位置實在是過於重要,陳新甲每日都擔憂的不敢好好休息。
不僅僅要防備清軍的破壞邊牆,還要防備錘匪從山西貿然出兵,攻打京師的重任。
朝廷已經下發大軍前往圍剿錘匪,錘匪也可以主動出兵吸引朝廷大軍回援京師。
宣大總督的職位,到了今天可謂是重中之重。
容不得半點馬虎。
唯一讓陳新甲覺得安心的,便是經過盧象升的治理,手下的天雄軍頗爲精銳,糧草充足。
唯一的缺點便是戰馬真的少。
蒙古人不怎麼賣給明軍戰馬,有時候要靠走私。
畢竟“天可汗”不發話,沒有人膽敢公開賣給大明戰馬。
靖遼侯吳國俊舉着酒杯給薊鎮總監鄧希詔祝壽呢。
至於一旁坐着的則是兵部侍郎,總督薊遼、保定軍務,節制寧遠、山海關、順天府三地巡撫吳阿衡。
這個人一到薊鎮就比比劃劃的,還把他整治的幾個未死的御史言官都帶在身邊保護起來。
着實是讓吳國俊心中不爽。
但這個人還不是自大的文官,有點本事在身上,不僅會斷案,還會籌集銀子。
甚至還抓住了幫他給錘匪送信的人,突擊審問出來些許東西。
這就讓吳國俊不能忍了。
若是事發,賀大帥一直佈置的暗棋就會失去作用,那我吳國俊在大帥那裏還有什麼地位?
所以吳阿衡這個狗東西,他必須得死。
吳國俊眼裏帶着笑,可心裏也是冷笑。
當年第一個向皇帝揭發魏忠賢惡行的東林黨,如今主動與宦官祝壽,還他孃的專門給鄧希詔作詩。
惹得鄧希詔臉上容光煥發,嘴笑的都要裂開了。
吳阿衡其實也不願意來給一個死太監拜壽,但多年的官宦生涯已經抹平了他的棱角,讓他變得更加圓滑。
要不是當年僥倖逃過閹黨的追殺,哪能有今日爲國報效的機會?
原先吳阿衡到了薊鎮之後,對吳國俊這個陛下誇獎的無雙上將極爲滿意。
無論是練兵還是造炮,亦或者修葺城牆、敵樓之類的。
如此表現定是大明的忠臣,直到他偶然間追查貪官污吏,抓住了一個錘匪的諜子,是給吳國俊送信的。
這便讓吳阿衡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明靖遼侯,被陛下譽爲無雙上將,戰功赫赫的吳國俊,竟然是錘匪的人!
第0958章 清軍破牆
但是單單憑藉一個錘匪的死間,證明不了什麼。
當年皇太極還利用兩個間諜,直接讓陛下把袁崇煥給扔進了詔獄裏面。
這種局面是吳阿衡不想見到的。
那賀今朝看吳國俊擒獲了高迎祥,想要早早的除掉他,利用死間,也說的過去。
主要是這個消息過於離譜,他不敢完全相信,怎麼看都能看得出來吳國俊他前途無量。
必然不可能是錘匪賀今朝發展的棋子,可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一樣,他心中有許多疑慮。
故而吳阿衡纔會想盡辦法多與吳國俊接觸,此番前來給這監軍賀壽,也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
吳國俊舉起酒杯連連勸酒。
鄧希詔對於吳國俊的舉動也頗爲滿意,畢竟他能把吳阿衡這個頗有清名的人拉來,實在是極好。
宦官也願意與清名之人結交,如此才能讓自己也顯得有些好名聲。
畢竟這些讀書人損人是一個比一個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