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張獻忠不願意投降賀今朝的,就算他願意,身邊的人也不願意,尤其是孫可望。
張獻忠至今還沒有兒子,那我孫可望將來是否能夠繼承他的基業?
野心都是一步一步滋生出來的。
這些人形成了新的利益集團。
如何能捨棄自己的利益,去勸自家頭領投降另一個頭領?
那咱們進了錘匪之後,頂多是炮灰,根本就不受重用。
誰讓你一開始就是別人的心腹,而不是跟着賀今朝造反呢?
他們這些人還與明軍不同,明軍打不過可以加入錘匪,反正我在大明掙不着軍餉,聽說錘匪待遇好,那就去唄。
要不然也不會有許多官軍在清軍入關劫掠的時候,剃了辮子去投靠,或者投靠之後再剃辮子。
更何況他們這些人也未曾與錘匪交過手,也能打的過官軍,心裏自然是有些傲氣在的。
唯有張獻忠對於賀今朝的處事是有些畏懼的。
當年在山西的時候,一言不合就帶着李晉王的腦袋赴宴結盟。
着實是把他嚇了一跳,還以爲這是賀今朝聯合高迎祥精心準備的鴻門宴呢。
“大王,那湖廣巡按御史林銘球又來了。”
正在商議屯田以及錘匪消息的腥私允潜粡埆I忠屏退,他從桌子上拿起一本春秋裝模作樣。
孫子兵法被他很好的隱藏在一堆書裏。
“哎呀,竟然是林巡按親至,下官有失遠迎。”
張獻忠手裏捏着春秋急忙出門,率先給林銘球行禮。
總之咱遵從大明官場的禮數,但你說什麼屁話,老子都不聽。
林銘球早就想要在張獻忠舉行受降儀式上同左良玉殺了他,那些熊文燦不允許。
這些時日也在找機會徹底解決張獻忠,避免養虎爲患,奈何熊文燦依舊不同意。
他好不容易招撫成功,如何能讓手底下人的輕易破壞如此大好的局面?
自從他這個五省總理上任以來,爲朝廷解決了如此大的事情,陛下連些獎賞都不給。
好在是張獻忠懂事,每個月都給熊文燦送去金銀珠寶。
足以見識,張獻忠的家底也實在是不小。
“快起來。”林銘球虛扶了一把大大咧咧的往前走:
“想不到張副將都開始看春秋了,這是想要學習關帝君將來封金掛印之事?”
“林巡按這是在笑話我老張了。”張獻忠先是大笑幾聲,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我也配和關二爺相提並論?”
“你張獻忠自是需要向關帝君學習忠義二字。”
“末將謹記林巡按所言。”
張獻忠臉上帶着諂媚的笑,他不知道這個姓林的狗官今天來的目的是做什麼?
不過只要他一天還沒有反叛,那就得裝孫子。
畢竟自古以來都是先當孫子後當爺!
“你知道的,熊總理他也要管四川的軍務,現在四川出了大事,正是需要像張將軍這樣的忠義之人,爲國效力。”
“啊?”張獻忠慌忙放下手中的春秋:
“敢問巡按四川除了什麼事,若是朝廷有令,末將定然衝鋒陷陣,爲我大明流盡最後一滴血。”
林銘球也曉得張獻忠在演戲,摸着鬍鬚冷笑:
“張將軍當真是貴人多忘事,那錘匪賀今朝在四川擊潰我官軍足有萬人,如今三萬人匯聚在重慶內,等待援軍。
陛下下了諭旨,調遣張將軍率領四萬人馬入川,與那錘匪賀今朝作戰。”
聽完林銘球的建議,張獻忠選擇不接受這個建議。
“賀今朝,我早就想要宰了他。”張獻忠咬牙切齒道:
“我念在先前的情分,給他寫了幾十封書信,叫他隨我一同爲大明效力。
可他一個卑賤的驛卒出身,竟敢公然造反,說要去京城殺了狗皇帝爲高闖賵蟪稹�
上一次進了京師邭獠缓脹]殺了狗皇帝,下一次他一定親手宰了狗皇帝。”
張獻忠語氣極爲真眨徊贿^狗皇帝罵的那叫一個順口,林銘球的臉色都變了。
“林巡按,你聽聽,這話我能忍,我當即寫信罵他,罵他這個無君無父的卑鄙小人。
就等着朝廷天軍去滅了他,到時候他若是與高闖僖粋�下場,那我一定要跟劊子手買他一塊肉喫。”
“張將軍,你別忘了,你現在就是朝廷天軍。”林銘球提了一嘴,卻惹得張獻忠哈哈大笑。
“林巡按,小人現在是有心殺伲瑹o力迴天吶。”張獻忠又長嘆一口氣:
“如今我麾下士卒沒有多少,還幾乎個個帶傷,朝廷又沒有下發糧餉,兄弟們養家餬口都困難。
如今頗有怨言,全都靠着我給他們說大明朝廷,必然不會辜負我等,糧餉馬上送來。”
張獻忠看着林銘球道:“林巡按,我們的糧餉什麼時候到啊?
不能因爲我們是降卒,就不給我們發餉,這不是他孃的欺負老實人嗎?”
林銘球知道張獻忠是個精明的人,否則也不會嘴裏巴巴如此胡攪蠻纏。
“陛下要你進四川剿匪,你敢抗旨不遵?”
“林巡按,你得講道理啊,不能因爲我們是降卒都什麼都不給。”
張獻忠的手指輕輕拍着桌子:“我可是聽說明軍只要開拔都有開拔費的。”
“你去不去?”
“糧餉什麼時候到?”
“熊總理已經給你們下發過半年的糧餉了。”
“是嗎?”
張獻忠臉上帶着笑:“我怎麼不知道還有這事,別是左總兵私自扣了我的糧餉吧。
這種事我相信他是能幹得出來的,甚至若是不高興了,他還能把林巡按給宰嘍。
似這種驕兵悍將,可比我這個降卒復叛的危害大多了,還請林巡按多關注左總兵,我這座廟小,容不下那麼多的風浪。
左總兵用兵如神,皆是精銳士卒,由他入川,想必定然能夠生擒錘匪賀今朝。
到了那個時候,不僅四川都會被光復,山陝之地也盡會回到官府的手裏,所以這次四川之行,末將建議讓左總兵去。”
張獻忠的話裏透露着威脅,如今我好好的待着不鬧事,但你別逼我鬧事。
況且能夠做主的乃是五省總理熊文燦,你一個湖廣巡按算個屁!
你先幹得過老子現在的後臺,再來跟我下命令。
林銘球在張獻忠這裏碰了釘子,確認此人就是個無賴,根本就沒想着爲朝廷辦事。
他甚至還挑撥離間,鼓動大明官軍與錘匪去打生打死。
“你當真不去?”
“不去。”
林銘球瞥了張獻忠一眼:“總理的調令稍後就來。”
張獻忠懶得演戲了,直接攤在椅子上:
“軍餉不到,就算是我想走,可底下的兄弟們喫喝沒有着落,怕是會譁變,我也控制不住。
自從我效忠朝廷之後,底下兄弟們的心就散了,沒錢花啊!”
第0957章 我也是想進步的
張獻忠如今的目的,就是想要在谷城恢復元氣,訓練士卒,打造鎧甲。
單單說錘匪的每個人都披甲,着實是把張獻忠給羨慕壞了。
要是以前沒地盤的時候四處活動,哪有時間打造大批鎧甲,鍛造武器?
全都是靠着搶,可官軍手裏的兵器鎧甲質量,很多時候都看着唬人。
至於大明什麼狗官跟他發佈命令,咱聽軍師的話,可以給你賠笑臉當狗。
可你別得寸進尺!
老子都把臉扔在地上不要了,你還想咋滴?
真讓我聽那狗皇帝的話?
想都不要想!
他朱由檢要是敢出現在老子的面前,老子直接砍了他的狗頭,看他還有沒有本事說話。
張獻忠如此擺爛的行爲方式,着實讓林銘球氣得不行。
儘管他一直都相信張獻忠是假降,奈何五省總理熊文燦不相信吶。
真以爲張獻忠是鄭芝龍一樣?
鄭芝龍成了海上霸主,日進斗金,他就想要洗白榮歸故里,要是在朝廷裏還能身居高位,那就更好了。
張獻忠他能跟鄭芝龍一樣榮歸故里嗎?
沒有這個機會的。
官大一級壓死人,林銘球不可能以下克上。
這在官場是大忌,故而他一直想要把張獻忠給調走,至少別在湖廣待着。
否則將來背鍋的還得是他這個湖廣巡按,誰都跑不了。
林銘球心中也是有一點埋怨皇帝的,若是盧象升沒有被調到宣大去,而是繼續擔任五省總理。
張獻忠這個狗東西也配坐在這裏與本官說話,早就被拉到京師千刀萬剮,傳首九邊了。
林銘球站起身來說道:“張獻忠,你不肯出兵?”
“林巡按,額只聽命於熊總理,誰知道你有沒有假傳命令,想要誣陷額造反,然後宰了額呢。”
張獻忠站起身來拱手笑了笑,拉動臉上的傷疤:
“防人之心不可無,是這個道理吧?”
“哼。”
林銘球氣哄哄的走了。
他回了衙門,專門給熊文燦寫信,陛下都下罪己詔要求剿滅錘匪賀今朝。
如今你身爲五省總理,連掌控張獻忠的本事都沒有嗎?
那鄭芝龍還不是對熊總理恭敬有加!
到時候完不成陛下的交代,你這個總理的位置怕是坐不穩了。
熊文燦自是接到了下官的書信,希望能夠讓張獻忠前往四川剿滅錘匪。
張獻忠雖然不能跟鄭芝龍一樣那錢狠狠的羞辱熊文燦,但目前的賄賂,熊文燦也是滿意的。
鄭芝龍又不是一般的海盜,若是官府做的太過火,他賣給幾個夷人旗子。
就能有人來廣州等地鬧事,最後興許還得找他出面搞定海上的事。
畢竟大明的國策可是寸板不得下海。
至於誰不會真的遵守,就不好細數了。
熊文燦對於林銘球的書信是多此一舉,對於剛投降的反伲�得先培養雙方的信任感。
如今在官軍大敗的時候,派張獻忠進入川中與錘匪廝殺。
那張獻忠與賀今朝可是舊相識,萬一張獻忠沒勸動賀今朝投降大明,反倒被他勸動再叛大明。
那本總理不是白花錢招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