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他非得擔憂的向皇帝上報陝西潛在的危險:
流寇在平利、洵陽間數萬,自四川巴州、通江入西鄉者二三萬,前自棧道犯城固、洋縣者,又東下石泉、漢陰間,此數股都聚集在漢陰、興安。
而旁突於商雒,再加上錘匪在東方虎視。
可千萬官府沒有四面出擊剿滅錘匪,他陝西先被倏芙o東南合擊嘍。
爲今之計,必須將陝兵之地在他省者儘快歸陝,而後方可救重地;必須將陝餉之撥他省者儘快供陝,而後可以濟軍興矣。
洪承疇的擔憂非常有道理,當然也是基於他自己這個三邊總督的位置上考慮事。
着眼自是要放在陝西的安危,他認爲陳奇瑜、盧象升等以數省的兵力會聚於湖廣,是造成流俦M奔漢中,興安、平利的根本原因。
洪承疇手握兵馬這麼多年,心中早有決計,深知俨豢蓳幔嗖灰捉耍摎⒕蜌ⅲ荒茏屗麄兯奶巵y竄。
奈何崇禎先接到陳奇瑜的捷報,心想自己提拔的人,果然是有本事的。
陳奇瑜拿着朕的聖旨,一下子就平定了楚地諸伲瑢掖未蠼荩F在正在追殺餘佟�
至於洪承疇的奏疏,依舊在誇大陝西面臨的危險,希望多給他加錢才能平事。
崇禎對洪承疇的言論十分不贊同。
明明是陳奇瑜殺兕H豐,怎麼聽洪承疇的意思,陝西就要不保了呢?
就衝着賀今朝那個得志便猖狂的模樣,天天禍害山西的黃花大姑娘。
擾民甚焉,日日笙歌,稍有不如意便打殺了。
他不僅生喫女子心肝下酒,還喫處子玉泉裏泡過的棗子當零嘴,行爲比黃巢還要殘暴。
就這種人過不了多久便會人心盡失,輕輕一推,便能叫他千刀萬剮而死。
崇禎根據陳奇瑜的捷報,認爲這是殲滅流寇的有利時機與地點,他便親自書寫指使陳奇瑜“督同各撫鎮速圖掃蕩”。
原因是俦蛔桁稘h水,且多攜帶婦女,兼苦地溼,殄滅正在近日!
然後他又指示盧象升,配合陳奇瑜遵旨竭力堵剿,立奏蕩平,勿要使得驅俪鼍尘涂伞�
陳奇瑜在河南、湖廣打了幾次打勝仗後,又見倏芟蜃潘拇ā㈥勎鞯鹊剞D移,臉上的鬍鬚每日都翹着,神氣極了。
這些倏芟啾褥跺N匪賀今朝,那可實在是太好打了。
所以當他得知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等部轉移到陝西的消息以後,就尾隨而來,打算一舉消滅這股造反武裝。
陳奇瑜既沒有洪承疇那種“秦事大可憂”的危機感,又沒有崇禎那種“殄滅正在近日”的緊迫感,而是認爲形勢一片大好。
闖王起義軍走到漢中棧道地區時,從紫陽向興安(今保康)撤退時,誤入險地,進入困境當中。
此地名爲車廂峽。
興安州當時屬漢中府,清朝建立之後直到乾隆四十七年才升州爲府,脫離漢中府。
車廂峽位於興安州南面黃洋河上游,長約四十里,四面皆是懸崖峭壁,號稱猿鹿無徑,人根本就無法攀登。
高迎祥面色凝重的看着軍中號稱善爬者從峭壁跌落,摔成重傷。
這波起義軍不僅面臨官軍的尾追,堵住入口,還遭到了山上居民的襲擊。
他們滾下巨石,投下火炬,使得起義軍遭受不小的損失。
士氣一直都在掉落。
“帶路的人宰了嗎?”
“回闖王,已經宰了。”
高迎祥差人尋嚮導,結果被本地人給騙了,走了這般困境當中來。
李自成等頭領內心焦急,周遭山上有了官軍之後,不僅居高臨下看熱鬧,還會壘石塞路,最關鍵的是沒有多少喫食。
嚮導被殺之前哈哈大笑,縱然被亂刀剁死,也是達到了最終目的。
或者說嚮導並不是官軍提前備下的,總有人對大明的統治感到滿意。
爲朝廷殺伲蔷褪钦x之事。
可以說陳奇瑜撿了一個大便宜!
“闖王,咱們怎麼辦?”
高迎祥站在原地開口道:“無論如何都不能坐地等死,還是要嘗試突圍。
白天先派遣小股部隊突圍,其餘人找機會編繩子,再找楔子插進懸崖,想法子上去。”
腥私允遣幌朐诹粼谶@裏等死,現在聽了高迎祥的吩咐,自是吩咐人去做事,總比待着要強。
否則越待着就會越胡思亂想,到時候免不了加大內訌的概率。
“派人偷偷出去,渡河叫賀老弟來救我們。”高迎祥在一旁吩咐他弟弟。
高迎恩面露疑色的道:“大哥,賀今朝他能來救咱們嗎?他可不好渡河的,幾乎沒有率軍出過山西。”
“放屁。”高迎祥錘了他弟弟一下:“賀老弟若是知道我等陷入官軍的圍困,必定會來救我。”
他與賀今朝當初前往京師天街天街踏盡公卿骨,炮轟大明祖廟,嘗試攻入皇宮,宰了狗皇帝的種種。
高迎祥不相信賀今朝是那種見死不救之人。
最重要的是己方若是覆滅,賀今朝那裏也孤木難支。
當賀今朝實力尚且弱小的時候,就一直秉持報團取暖,反了大明的天。
如今他實力強橫,更不會輕易坑殺其餘起義軍的頭領。
高迎祥深知賀今朝內心極爲驕傲,他看不上那些軍紀不好的起義軍士卒。
直到現在,他才清楚的知道軍紀好一些能夠帶來許多好處,至少不會因爲軍紀敗壞,就被一羣大明百姓給“捨生取義”帶入死路來。
儘管他對自己麾下精銳士卒多有約束,但是其餘人,多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也相信賀大帥知道消息後會來救我們的。”
李自成也補充了一句:“如果我們能把消息順利傳遞出去的話。”
高迎恩也不在廢話,連忙去找幾個善於隱藏之人,嘗試摸出去聯繫錘匪。
張獻忠、羅汝纔等人坐在一旁,面色凝重,被一幫百姓給算計了,等出去之後就把他們全都宰了。
他孃的,敢算計你爺爺我!
定要叫你們不得好死!
山西的天氣依舊炎熱,夏種皆是種下去,地裏也需要澆水。
大豆、高粱、旱稻,油菜、芝麻、豆角等等都已經種下去了。
至於棉花屬實是春天種,秋天收,如今還不到時候。
賀今朝看着大太陽,同樣熱的汗流浹背。
土地龜裂,縱然有水車一個勁的澆水,那也不管什麼用。
稍微一絕收,一茬糧食收不上來,賀今朝在山西的統治就會被動搖,更不用說對外發動戰事了。
沒有糧食源源不斷的進入,實在是難以支撐。
整個北方大抵都是乾旱,縱然賀今朝想要去搶掠糧食,陝西、河南、河北、大同,哪有那麼多的糧食可以讓他搶?
幾個质慷荚谡f求雨的事情。
近些日子來,太原城外的龍王廟已經出現許多求雨的百姓,來爭相上香。
對於這種事,賀今朝十分牴觸。
幾個參忠捕荚谡f大帥乃是水德庇佑之人,去年龍王爺助你水淹官軍,取得大勝。
莫不如今年咱們也帶頭來拜一拜龍王廟,效仿諸葛孔明祭天求雨之事。
由此來加大主公在百姓當中的形象,畢竟有些傳言說是大帥佔據山西之後,纔會導致上天不下雨。
像這種愚民,能有什麼腦子?
總歸都是往天上的神仙去對號入座。
這種傳言指定是不會被徹底根除,謠言這玩意縱然是科技十分發達,被哄騙的也大有人在,更不用說現在通信更加不通暢的年代了。
賀今朝對於求雨之事,十分牴觸,更不願意給自己披上一層神權的馬甲。
“你們有沒有想過,我若是帶頭求雨,過了一個月還不下雨,有些謠言會變本加厲。”
賀今朝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就算我求雨成功,明年就不會發生乾旱了嗎?”
張福臻搖搖頭,按照陝西的經驗而言,這乾旱之災可不是一年兩年就能消失的,陝西旱了這麼多年,都不見轉好。
“有些事一旦做了,必定會遭到反噬。”
“主公,但是民間百姓求雨之聲極爲嚴重,若是置之不理,怕是今後不好講道理。”楊文嶽微微拱手勸道。
賀今朝指了指一旁掛起來的錘子:“我錘匪自是喜歡講道理的。”
“主公,這是何意?”
賀今朝笑了笑,隨即坐在椅子上笑道:“既然我太原百姓求雨願望非常強烈,那我就滿足他們的願望。”
楊文嶽眉頭微跳,他可怕賀今朝直接大開殺戒,宰了那些想要求雨的無知百姓。
畢竟這種事,他也知道不靠譜,但就有百姓相信這個啊!
民意民意,總歸不能置之不理。
“傳我命令,太原城周遭想要求雨的百姓要沐浴齋戒七日,如此才能表達對龍王爺的尊敬,第八日之後,我會帶着祭品前往汾水邊的龍王廟祭祀。”
“是。”
賀大帥的命令很快就從府衙下發,直接往太原周遭發去。
吉珪搖着扇子心想自家主公,這是要投幾個人到河裏當祭品去啊?
畢竟上次就玩了一出西門豹的舊曆,一下子就搞得白蓮教傳播教義的破產,順便勾搭上了草原上存活的白蓮教餘部。
有他們在草原上通風報信,到也摸清楚了林丹汗的位置等等,以備不時之需。
可吉珪左思右想,都沒有想到最近誰惹到主公了。
縱然是汾水邊的龍王廟,除了幾個年事已高的老和尚之外,其餘青壯年和尚全都被勒令還俗。
要麼去耕種,要麼加入陷陣營,有些武僧已經轉爲錘匪正兵,娶妻生子,過上好日子了。
主公到底想要拿誰開刀,吉珪都沒有思索出來。
張福臻看着吉珪陷入深思當中,他其實一點都猜不透賀今朝的想法。
明明拒絕向龍王廟求雨的事,如何又下令命令那些想要求雨的百姓沐浴齋戒,以彰顯自己的招哪兀�
這件事不正常。
第0845章 原來這就是詩啊
當然賀今朝的心思,饒是這些豐富經驗的质浚鄶狄膊虏煌浮�
畢竟自家主公屬於是自己個主意很正的人。
當賀今朝的命令被下發之後,那些有心求雨的百姓,或者想要阿諛賀大帥的人,自是按照吩咐沐浴齋戒。
縱然賀今朝不相信這一套,但是架不住四方百姓希望他能夠參與到求雨這一事件當中來。
畢竟山西旱情也好幾年了,光靠着水車啥的,實在是不夠給力。
最重要的還是得老天爺下雨。
當賀今朝的命令傳遞出來之後,沐浴齋戒的百姓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誰不盼望着下一場大雨,把地澆的透透的。
秋天也能有個好收成之類的。
汾水岸邊龍王廟剩下不多的五個和尚,在老方丈的帶領下,更是給龍王上香。
他們希望倒是老龍王能夠配合賀大帥,畢竟今後香火鼎盛不鼎盛,就靠着人家喫飯呢。
萬一不靈驗,可就全都玩完了。
人家可是匪,不跟你講什麼道理。
最重要的是傳播教義,接收信徒,才能讓龍王廟的香火重新鼎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