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他也就沒法子腳踏兩條船,繼續當中間商享用好處了。
皇帝知道賀今朝連皇太極都能擊敗,防範心定然大起,會重點圍剿錘匪。
“嗯?”
崇禎覺得這個說法倒是新鮮。
“愛卿何出此言?”
“皇太極用兵頗爲狡詐,麾下八旗也十分強悍,他們奔襲兩千多里,從宣府一路殺到大同,想要進入山西繼續劫掠。
賀今朝原本看熱鬧的,可一看後金八旗衝他而來,才領軍出來作戰,而這就更中了皇太極的奸計。”
吳國俊頓了頓說道:“縱然錘匪有實力,也絕不可能打的皇太極狼狽逃竄。
至少臣見皇太極從大同府撤軍緩緩有序,一點都沒有多少慌亂的意思。
鼓吹皇太極敗於賀今朝之手的人,難不成親眼見識到了雙方交戰?
臣記得後金韃子肆虐大同府的時候,總兵麻承息等人全都據城而守,唯有副總兵姜襄嘗試禍水東引,才逼迫他們雙方交戰。
我詢問那些被放歸的百姓,大抵是後金軍沒有搶掠到足夠的糧食,大軍尚且供應不足,如何能餵養我漢家百姓?
許多被擄掠的百姓都生了病,皇太極怕他麾下精銳士卒染病,有沒有糧食供養,這才放了他們。
陛下,賀今朝他縱火燒麥,以此來強逼皇太極無糧撤軍。”
崇禎點點頭,看樣子洪承疇是在故意誇大錘匪的危害,洗脫他上次指揮不利的罪過。
大小曹戰敗,朕也沒有追究洪承疇的過失,他就那麼愛惜自己的羽毛嗎?
爲此不惜哄騙朕?
“陛下,臣認爲皇太極就是想要造就錘匪實力強大的假象,從而讓朝廷的目光多釘在山西。
若是從遼東薊鎮等地抽調兵力去圍剿山西,豈不是正中了皇太極的奸計?”
“愛卿所言言之有理。”
崇禎連連點頭,他自是相信吳國俊的說法。
吳國俊這個戰場悍將,看問題的眼光就是與他們這些沒上過戰場的人不一樣。
皇太極戰陣經驗豐富,征戰了半輩子,麾下士卒大多都是精兵良將。
縱然朕的靖遼伯也不能大勝之,賀今朝那個小驛卒豈能大勝?
這一定是皇太極的謠言,誇大的事實!
最終還是皇太極過於陰險狡詐,想要調虎離山,從而全佔整個遼東。
當真以爲朕看不透他的謩潱�
幸虧朕有靖遼伯助我!
“愛卿之言,讓朕茅塞頓開。”
“臣一家之言,若是能讓陛下多個判斷,便不往多言了。”
吳國俊微微鬆口氣,賀大帥你得感謝我。
要不然說不定咱們兩個就要在戰場上刀兵相見,屆時還如何演的下去?
這樣既是幫了賀今朝,又是幫了他自己,唯一被坑的大抵只有崇禎。
反正他被臣子坑了不是一次兩次,也不缺這一回。
崇禎對於吳國俊如此有想法,暗暗點頭。
“如今外有韃子,內有流寇,依你之見,應該先打誰?”
打誰?
吳國俊定了定又說道:“陛下,自然是要先打後金韃子。”
“你且說說。”
“後金韃子破長城擄掠已經嚐到了甜頭,若是今後每年都來打草谷,我大明北方百姓如何平靜生活,便會紛紛逃離?”
吳國俊臉上帶着凝重之色:“長此以往,我大明北方豈不是損失更加慘重?”
崇禎點點頭,皇太極要是每年都帶着人來劫掠,絕非他願意見到的。
上一次肆虐京師,搞得百姓民不聊生,死傷慘重。
這一次劫掠宣大之地,下一次要劫掠哪裏呢?
崇禎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本來北方近年來一直鬧天災,所以流寇纔會發展壯大,要不然賀今朝等人才沒機會裹挾這麼多人。
可是後金韃子每次來擄掠,皆是大明遭受重大損失,卻無法反擊。
皇太極再次繞開山海關,長途跋涉數千裏,在宣大任意走動,對於大明軍民士氣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崇禎接到消息,有些秀才認爲大明都要亡了,所以前去投奔皇太極,都不投靠錘匪賀今朝的事,就足以讓他對皇太極更加重視。
因爲賀今朝那個沒咋讀過書的小驛卒,對於讀書人分外不友好,甚至還把他們扔去挖煤。
想想連讀書人寧願去投奔韃子,都不去投奔錘匪。
足以見識到皇太極的威脅比賀今朝要高上許多。
現在聽到吳國俊這般分析,對於皇太極的警惕之心更加嚴重。
去年有成建制的孔有德、耿仲明等人前去投奔,還有讀書人前去投奔皇太極。
照此以往,皇太極他稱帝的心思,豈不是會起來了?
興許就在這麼一兩年內。
崇禎微微眯着眼睛,他又想起新任兵部尚書張鳳翼的奏報。
任有後金遊騎抄掠,無能設伏殲滅,宣大總督張宗衡所謂截留賑災銀的訓練者何在?
無事的時候天天口稱缺餉,現在有警,又自處無兵,組練無聞,動輒呼籲加餉,所謂選鋒精銳又在哪?
大抵是沒事的時候,天天向朝廷要銀子,結果給了之後,後金韃子來肆虐,你利用軍餉訓練的那些士卒跑哪去了?
朝廷的錢真的花出去有用的話,咱也認了。
可錢花了許多,事沒平?
幾百萬兩銀子全都打了水漂。
隔誰心裏能夠平衡?
宣大總督張宗衡難逃其責,至今依舊被擼了官職,在總督府閉門思過。
崇禎又想起內閣王應熊的話,後金兩千騎擄掠千餘女子而去,城上親屬望着痛哭,守軍不發一矢,任其飆去。
他當時聞聽此事,捶胸頓足,好不氣憤。
吳國俊瞧着崇禎面色凝重,一時間不敢言語。
猜不透皇帝心裏的想法,他索性也懶得猜,順着皇帝樂意聽的話說唄,指定能增加好感。
就在雙方沉默思索當中,曹化淳急忙捧着奏疏前來。
崇禎這才從沉思當中抬起頭:“何事?”
“陛下,東江總兵急報。”
崇禎心想皇太極難不成又在東江出兵了?
他打開一瞧,東江副將尚可喜,將副將俞亮泰、仇鎮泰等逮捕,起兵反明。
連下廣鹿、大、小長山、石城、海洋等五島,擒獲守島明將馬建功、孫殿邦、王延瑞、袁安邦、孫友明等人,率所部將吏兵民一萬餘人航海登陸,投奔皇太極。
崇禎的臉色當即就變樣了。
尚可喜率袣w降,與孔耿前後間隔時間並不久,特別是他歸降之前,攻克五島,肅清明軍守軍,對於東江殘存的明軍又是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大明東江防線處於迅速崩潰當中,皮島被徹底孤立,再加上尚可喜也是皮島的高層,熟悉那裏的地理。
這五個島對他的反抗,也並不是很強烈。
腥藢渡蚴揽允菦]有什麼擁護之心,哪像尚可喜是一步一步殺出來的。
後金最後攻取皮島指日可待。
崇禎可不覺得光憑藉沈世魁麾下一萬多人,就能守住一個孤島。
尤其是最近不少人彈劾沈世魁興建宮殿,喫空餉等等。
吳國俊坐在一側,看着崇禎的臉色微變,很快就如常,他更是不言語。
崇禎收好奏疏,開口道:“把閣臣全都叫來議事。”
尚可喜的投效,讓崇禎對皇太極的警惕之心,越發的拔高了。
錘匪始終是個匪!
除了楊鶴那個被擼了的老頭子怕死,待在賀今朝地盤。
張福臻更是跳河爲國盡忠也不願意投效賀今朝了。
他能成什麼氣候?
一個草頭王,給他些許享樂的時間,自己都能把自己個給拖垮嘍。
哪像後金韃子,父子兩代在遼東經營更長時間,且明軍越來越多的人投靠他。
“陛下,既然要議事,臣先退下。”吳國俊聽到要商議大事,急忙請辭。
崇禎收起奏疏,對着吳國俊笑道:
“愛卿且在一旁聽着,朕有你當參郑舶残男!�
第0844章 誤入車廂峽
內閣閣老們對於靖遼伯出現在宮殿內,並沒有太多想法。
畢竟這位戰功赫赫,得到皇帝的偏愛也十分正常。
吳國俊心想,如此機密的事情都被我知曉,賀大帥你且得謝謝我呢。
陳奇瑜先前傷腦筋巡撫、總兵不肯輕易出兵,只想着以鄰爲壑。
現在他得了皇帝的旨意,總算是有些底氣了。
各撫鎮有藉口總督未至導致流寇荼毒者,照地方地方失事情形一體論治。
陳奇瑜雖然沒有如願以償手握尚方寶劍,但握着聖旨也算是管用,在他的指揮下,四個巡撫守衛東西南北線,遏制流寇的行動。
他親自帶人去會和盧象升,與他面談方略。
二人得出結論,一味驅逐並不掃蕩絕非上策,理應相期合力殲剿。
盧象升則是說了勳陽境內六縣,經歷了流寇官軍,千里渺無人煙,從勳縣到竹山、竹溪,每前進一步都是懸崖峭壁,士兵多緣崖攀樹而行,由此可以出其不意殺倏堋�
陳奇瑜連連點頭,便協同盧象升率領官軍從竹溪到平利,副將楊化麟、楊世恩、楊正芳、周仁鳳等分道截殺,屢有小勝。
五省總督陳奇瑜當即給皇帝寫捷報,畢竟在洪承疇麾下做事,有着相當好的公文書寫經驗。
楚中屢捷,一時大盜幾盡,其竄伏深山者,臣督鄉兵圍嚮導,無穴不搜,楚中漸有寧宇。
如此捷報送上去,崇禎如何能不高興?
陳奇瑜率領大軍重點圍剿,縱然是高迎祥擁有重騎兵,在這種地形也發揮不出來實力,反倒處處受到限制。
楚中雖然漸有寧宇,但陝西不平靜了。
高迎祥、李自成等人當然選擇打不過,那就跑唄。
先前那些人被洪承疇給堵的跑回四川了,但高迎祥他們這波人確是覺得可以跟洪承疇碰一碰。
大小曹被賀今朝給打廢了,他麾下還有幾個能征善戰之輩?
故而造反武裝皆是暫避朝廷鋒芒,退入漢南。
漢南就是陝西南部,包括漢中府。
東至石泉、漢陰、興安、平利、洵陽、白河;西至西鄉、洋縣、漢中,沔縣、寧羌州、略陽,與湖廣、四川緊鄰,形勢險要。
陳奇瑜怒罵手底下的巡撫、總兵抱着以鄰爲壑的思想,結果他自己把倏苴s到洪承疇的地盤上,順便給皇帝報捷,說他剿匪頗爲成功。
此事讓三邊總督洪承疇極爲惱怒,好傢伙,昔日的手下當上五省總督後,上來就將了自己一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