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鄙人,張福臻。”
“張福臻?”吳國俊眉頭一挑,聽着好像有些耳熟,一時間想不起來。
“原延綏鎮巡撫。”
叮鈴。
這話駭的吳國俊手裏的酒杯掉在地下,摔個稀碎。
吳國俊見腥嗽炬倚φf話全都看着他,自覺有些失態。
“大帥勿怪,大帥勿怪。”
“定是靖遼伯喝美了。”
賀今朝叫護衛再給那個酒杯來。
王鵬等人鬆了口氣,差點以爲大帥摔杯爲號,要砍了他們當中的誰誰誰呢!
畢竟誰也沒有拿來這當赴鴻門宴來對待,他們都不夠格。
吳國俊微微抱拳致謝,眼睛瞟着一旁的張福臻,這位可是巡撫哎!
堂堂大明巡撫沒有投了黃河自盡,爲國盡忠,而是降了錘匪頭子,且爲他謩澨煜隆�
這種事讓吳國俊如何不駭然?
要曉得那些個文人可是自視清高,寧願投降也不降佟�
他孃的,賀今朝倒是真有辦法。
吳國俊猜想既然敢把張福臻推出來讓他接觸,想必老張的家人也都從山東接到山西來了吧?
反正上次王鵬幫賀今朝綁了一個叫湯若望的西夷人,來山西造大炮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這個人與徐閣老相交莫逆,還信奉什麼教,搞不懂。
但不得不承認,徐光啓、孫元化死了之後,湯若望是懂紅夷大炮的。
養傷的曹變蛟也在晉王府,不過被安置在晉王府的後院,並沒有參加賀今朝宴請大明將校的宴席。
這裏已經被改成傷兵醫院,滿足了士卒們想要夜宿龍牀的美夢。
那老聽以前的錘匪士卒吹牛逼,說龍牀怎麼舒服怎麼舒服之類的,可自己真躺上去之後,也就那樣,還是傷口疼。
而且曹變蛟也十分幸叩奶稍谝粡堼垹椛橡B傷,房間內放着冰塊,特效藥在傷口處新換的。
倒是有護士小姑娘喜歡他這滿身刀疤的模樣,覺得男人特別英勇。
可一聽他是明軍還不是錘匪,便暗暗可惜,認真換藥,再也不亂飛媚眼了。
姜襄也沒有去參加宴席,至少在明面上,他與錘匪頭子賀今朝的關係並沒有那麼的好。
而是待在這裏,準備把曹變蛟拐到自家陣營來。
姜襄覺得自己早就是錘匪的人了,那自然得爲錘匪做事。
就他這種憨娃子,將來保準得去遼東,像以前的客軍一樣,去了遼東就得死在那,回不來了。
這種年輕人覺得正是自己爲大明效力的時候,瞧瞧他身上留下的那些傷疤。
他要不是曹文詔的侄子,換個質量不是很好的鎧甲上陣,留下疤痕的那些地方,說不準他就當場死了。
這種好苗子,最好爛在自家鍋裏。
“小曹將軍,餓了沒?”
姜襄的家按在大同,與曹變蛟也算是老鄉了。
崇禎對曹文詔還算不錯,懲罰他回老家戍邊。
“倒是有些。”曹變蛟看着姜襄把餐盤擺在一旁的小桌子上,笑道:“多謝姜總爺。”
“謝個屁,咱們既是老鄉,又一起跟狗韃子拼過命,如今都在賀大帥這裏養傷,互相照顧難道不應該?”
曹變蛟端着大碗,不得不承認,錘匪傷兵營的待遇真他媽的好!
他上次受傷回陝西養病,縱然是參將,可也沒有像在錘匪這裏好,更不用提普通士卒。
關鍵他這個大明參將的待遇,就是錘匪普通士卒受傷應得的待遇。
唯一的區別是他這是雙人間罷了,屬於重傷員待的地方。
姜襄也是託了賀今朝的話,讓他們倆在一起養傷。
“賀大帥倒是捨得。”姜襄指着周遭的環境道:
“晉王府不佔着自己住,反倒讓給錘匪士卒養傷住,要是以前尋常人可進不來,更不用說你我這樣的大頭兵了。”
“奇怪。”曹變蛟扒拉着飯也回應了一聲:“賀今朝表現的一點都不像是個反佟!�
尤其是大明官軍不去解決被後金韃子擄掠走的大明百姓,他們反倒被一幫大明反購墓讽^子手裏解救出來,避免了任人宰割的下場。
這件事着實是讓曹變蛟有些難以接受,覺得心裏堵的慌。
不僅如此,他還聽人說來宣府支援的大明官軍,也在劫掠百姓,並不比狗韃子手軟。
“畢竟賀大帥也是被朝廷逼迫的活不下去的人,他當然知道小民的生活是多麼悲慘的。”姜襄也感慨了一句:
“要不是賀大帥,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死於災荒之中,死於兵災,倏苁种小!�
曹變蛟又被姜襄的感慨給打上沉默,越想越可怕,他竟然想要手刃了那些敗壞明軍軍紀的狗官軍去。
這種事實在是讓他感到丟臉,在一幫大明反倜媲疤Р黄痤^來。
畢竟自己所重視的,被別人給踐踏於在地上,要是倏芤簿土T了,偏偏是來自同個隊伍的背刺行爲。
自是讓他覺得恥辱,尤其目前待在錘匪陣營當中,所見所感,就讓他覺得羞愧。
故而他藉着傷勢頗重,不像其餘明軍一樣,走出房間溜達溜達。
王府的後花園,是他們這些大頭兵能閒逛的嗎?
至於王府前院,據說只要花上幾文錢,就能隨便參觀。
放眼古今,真未曾有賀大帥這般人物!
第0828章 我:血手人屠
曹變蛟咬着雞肉,頓了頓:
“姜總爺,你說賀大帥他要是不造反?
不對,那他早就該死了!”
他一個驛卒,在陝西那種亂糟糟的環境當中,被朝廷裁撤沒了生計,除了造反還有別的活下去的路子嗎?
姜襄也沒有繼續刺激他。
別看你在這糾結,但是你小子手底下那幫人,現在可都是樂不思蜀呢。
畢竟傷兵醫院裏也有錘匪士卒,閒着也是閒着,除了日常吹牛逼之外還能做啥子,錘匪的待遇縱然是大明精銳家丁也比不上的。
哪個大明官軍不會羨慕?
錘匪立了功,家裏會有賞賜田地,分房子,娶媳婦。
生的孩子能上學識字,將來進入高級講武堂或者進入吏治學校。
受傷直接轉入地方任職治理一方,只要不違法亂紀,一輩子平平安安不愁喫喝過自己的小日子。
縱然戰死了還能埋入英靈殿,有人祭祀,香火不絕。
不用怕位置不夠,大帥只是佔據了山西一省,大明兩京十三省呢?
生前生後都給你安排好了,你只需要好好打仗。
足食足餉的待遇,平日裏更要抓緊訓練。
訓練之餘還有戲曲之類的放鬆,天底下上哪去找啊?
他們這些大頭兵,不就是爲了這些拿着刀口拼搏嗎?
至於對大明士卒真愛大明這件事,不要那麼苛責。
無論是大明百姓還是軍士,他們的生活已經很艱難了!
大明朝廷還一個勁的白女票你,欠餉之類的,還能有什麼奢求的?
姜襄相信,縱然曹變蛟帶走這些人,這些人將來也避免不了在戰場上起義,或者拉來更多人的投靠錘匪。
就是不知道曹變蛟能不能想清楚這之間的厲害關係。
“姜總爺對錘匪的觀感很好?”
聽到曹變蛟的詢問,姜襄也並沒有否認:“小曹將軍對錘匪的觀感不好嗎?”
“有點。”
“是因爲賀大帥曾經兩次差點擊殺曹文詔,他還打敗了你?”
那兩場戰事曹變蛟都參與了。
可以說是剿滅陝西諸俚拈_端和結尾。
要是關寧鐵騎沒有遭受那麼大的損失,叔父也沒有一直養傷,平定陝西諸俚臅r間會變得更短。
只要比尋常倏芨掖蚋倚n,那些倏芫驮獠蛔」簦幌胱蓬櫦白约旱男悦踔習屍渌巳ギ斕嫠拦怼�
可是錘匪不一樣。
無論是先前偷襲了劉宗敏,還是後面被賀今朝偷襲,亦或者他們渡河擊殺錘匪的過程當中。
錘匪士卒的士氣,甚至要比關寧鐵騎還要強悍,縱然前面的人戰死,後面的人也會補上去,繼續作戰。
比韃子打的還兇!
事實證明,他們真的打得過後金韃子。
“我第一次敗給他的時候還不服氣,但是第二次也就沒有多少不服氣了。”
曹變蛟捧着碗說道:“野戰當中正面迎擊,我打不過他的。
縱然最後被他的騎兵所攔截,我左突右衝,殺了不少人,但我的部下也死傷慘重。
作戰的時候,一個人的勇猛當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尤其是雙方戰鬥意志都極爲強悍的時候,就看整體士氣。”
曹變蛟嘆了口氣道:“我與其他倏芙皇郑踔玲峤痦^子交手,都不曾發現他們有錘匪的那股子氣勢。”
姜襄微微挑眉,賀大帥厚待士卒,誰不願意給他拼命?
本來就是爛命一條,若是能換取更大的利益,哪個人不願意幹?
至於此番來搶掠的後金韃子,他們的戰鬥意志也沒有那麼強悍。
他們是想要來發財的,就像第一次攻進大明京師一樣來劫掠。
他們不想把命丟在這裏,故而接連戰敗之後,對上錘匪,士氣便矮了三分。
“今後你我怕是不能戰勝錘匪嘍。”
姜襄的話,讓曹變蛟爲之一頓,喫飯的動作也緩了下來:“姜總爺,你什麼意思?”
“賀大帥他已經造反了啊,就像元末朱元璋一樣造反了啊,他們之間會有什麼區別嗎?”
姜襄如此直白的話,直接把曹變蛟給整不會了。
“連你這個大明最能打的將軍,都不能戰勝他們,你會指望着其餘劫掠百姓過活的明軍,打敗錘匪?”
姜襄嘴裏扒着飯,含糊不清的道:
“你我都知道,大明朝廷對內不說剿滅錘匪,剿滅其餘倏芤矝]戲,對外打後金韃子幾十年了,越打勢力越大。”
“姜總爺不妨說的明白些。”
“你我今日立下對後金作戰的戰功,將來是無法避免帶兵進入遼東的對吧?”
“不錯。”
曹變蛟一直都想着要殺回遼東。
“幾十年來,進入遼東的客軍不計其數對吧?”
“對。”
“他們最後的結果是什麼樣子,你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