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即使是心有不甘的阿濟格,也依舊派出信使前往懷仁縣通報。
豪格坐在樹旁擦着頭上的熱汗:“連夜趕路,當真是許久不曾有的戰事了。”
阿濟格嗯了一聲,也懶得搭話。
既然皇太極交給自己的差事,若是德格類他撐不住的話,事後說不準還會歸罪自己。
阿濟格可不想被無辜牽連,故而此時只能拼勁全力趕路。
本以爲會與德格類在野外遇上,把他帶回皇太極身邊。
未曾想德格類竟然沒有遵從皇太極的軍令,不僅沒有棄城而逃,反倒據城而守,一下子就打亂了部署。
阿濟格頓感無奈只能領軍來此,人到了之後,不與錘匪交戰,戰略目的達到就行。
“我當真沒有料到碩託會投降錘匪,不去投降大明!”
豪格與碩託的關係還算不錯,到底是有些年少,憋了一肚子話。
阿濟格對於代善處置前妻所生的兩個兒子,也不想多說什麼。
碩託沒有投了大明,那簡直是他有眼光。
至少賀今朝還殺了莽古爾泰,此時又接連擊潰兩紅、兩藍旗,當真是不可小覷。
“歸化城的戰事,我不清楚。”阿濟格攥着拳頭道:“但我若抓住碩託,必然殺了他!”
豪格自是曉得阿濟格心裏有怨氣,倒是也不懼他:
“十二叔,我與碩託關係不錯,若是抓住他,還得請我阿瑪做主,莫要私自動刑,否則你又得挨敲打了。”
“哼。”阿濟格便不言語了。
豪格靠在樹幹旁,一旁的披甲奴才跪在地上侍奉他飲水喫肉。
對於如何圍攻錘匪賀今朝,他心裏沒有一絲的想法。
兩紅旗雖說敗的大意,但是兩藍旗可絕非孬種,在野戰當中潰敗。
這件事纔是最衝擊豪格的!
他跟着父祖出征,就從來沒有見過大明能取得如此大的戰果的。
“如今不知道德格類是有意據城而守,還是沒有如願棄城而逃,總之戰事都不利於我們。”
阿濟格狠狠灌了口水說道:“你且好好休息,興許還有一場慘烈的廝殺。”
豪格點頭,臉上變得凝重起來,德格類在懷仁縣的情況指定不好。
鑲白旗的信使被錘匪打下戰馬,拖着傷迅速跑到懷仁縣門口,被德格類派人救了進來。
自是有人給他查驗傷口,生怕唯一闖進包圍圈的信使一句話沒說就死了。
城內兩藍旗的希望可都寄託在他身上。
“貝勒爺。”
信使帶血的手交出手筒,大汗的命令就在裏面。
德格類急忙取過牛皮筒,打開之後查看火漆,然後迅速的觀看起來。
大汗命他棄城突圍,莫要據城堅守,處於被動之中,特地派遣阿濟格、豪格帶領五千人馬來策應,他領着大軍在後面緩行,不出三日就能會和。
屆時全軍匯聚在一起,正好與賀今朝拼死一戰。
德格類當即大喜上頭,向着周遭的護軍將領宣告,大汗領兵數萬親自來救援他們了。
色勒等人自是感到欣喜異常。
當得知阿濟格、豪格就在三十里的距離靠近,威逼錘匪。
德格類下令全軍準備突襲,直接衝出北城門,跑去與阿濟格等人會和。
錘匪的騎兵不多,車營速度跟不上,只要順利通過城外的溝塹,就能成功逃出昇天。
賀今朝站在戰車上,手裏拿着望遠鏡:“有才,可是放了一個狗韃子的信使進城?”
“稟大帥,自是放了一個人進去,聽傳回來的消息,還被神槍手王可興給打了一槍,應該沒打死。”
牛有才站在車下把剛得到的消息說了一遭。
“好好好,立即光明正大調動大軍,往北方而去,引誘他們出擊。”
“是。”
嘟嘟嘟的哨子聲響起。
幾乎兩日沒動彈的車營迅速分出一部分人馬,浩浩蕩蕩的向着北方而去,其餘人自是繼續圍困懷仁縣。
“貝勒爺,貝勒爺!”
懷仁縣縣衙,有人跑進來大聲彙報。
城外的錘匪動了,應該也發現了阿濟格他們的援軍。
武納格稍微思考了一下:“貝勒爺,我們不能立即出動。
此時他們正是嚴密監視我城中的動向,還需等他們離開之後,繼續裝死,才能騙過他們。”
德格類也在暗自思索,大汗給他的命令是要拋棄城池,據城堅守就陷入被動當中,容易被人圍點打援,如今賀今朝就是奔着援軍去了。
阿濟格、豪格二人沒有與賀今朝真正交過手,以他們兩個的脾氣,很有可能會冒險行事,難免會喫虧。
“叫所有旗兵們都好好準備!”德格類攥着拳頭道:“我們自是要攻擊北方,與援軍前後夾擊賀今朝,叫他首尾不相顧。”
巴布泰一直都在收拾財物,如果能順利突圍,能多帶點是一點。
“九哥,都什麼時候了?”
德格類剛鼓舞完士氣,見巴布泰如此沒出息,氣得青筋都出來了。
第0798章 來將沒有趙子龍
巴布泰邊整理些金銀珠寶,邊開口:
“老十,你可知常山趙子龍?”
《三國演義》作爲後金政權,唯一官方指定的軍事學習教材,德格類自是進修過的。
他很奇怪九哥瘋狂的收拾財物,靠的着人家趙子龍的事嗎?
“知道,怎麼了?”
“當年趙子龍護着幼主阿斗在長坂坡七進七出,我巴布泰今日自是要在胸前護着珠寶七進七出。”
巴布泰說完之後,又往自己的胸甲裏面塞了兩塊十兩的金錠,鼓鼓囊囊的,他滿意的點點頭,這樣興許還能擋住炮子。
九哥的此番作爲,直接把德格類整無語了,他不明白這兩件事理論上有什麼聯繫?
結果硬生生的被他九哥那腦瓜子,給巧妙的結合在一起!
“把這些帶不走的全都埋在院子裏,等我們殺回來在取出來。”
巴布泰又吩咐了一句,幾個披甲包衣奴才自是去辦。
“我累了。”
德格類頗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剃髮搞得有些草率了。
精緻的金錢鼠尾變得光禿禿的,搞得他心裏有些失落。
早知大汗如此快就派遣援軍趕來,他就不搞如此大的陣仗了。
實在是被賀今朝給逼得沒辦法,只能出此下策!
因爲德格類相信,只要大汗能夠趕來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至於拼命突圍,德類格也不怕。
他承認賀今朝的錘匪雖然厲害,但是隻能被動防守,主動進攻性不強。
狠了心派一批人送死,德格類相信剩下的大部分人都能脫身。
懷仁縣兩藍旗士卒得知大汗派人拼死送信,他們會有援軍,低落的士氣又重新振作起來。
只要大批人馬一到,定然是發起反攻,報仇的時候。
現在不過是隨着貝勒爺衝出懷仁縣,前後夾擊錘匪。
自是好好喫一頓飽飯,帶着掠奪來的財物,準備衝出去與大軍會和。
身邊都放着從百姓家裏,拆卸下來的門板子。
當然還有些許後金士卒,覺得帶着財寶衝殺過於麻煩,也跟巴布泰的選擇一樣帶一些值錢的。
先找個地方藏起來,待到殺敗錘匪之後,再回來挖掘。
懷仁縣北方十里外,賀今朝佈置好車營後,派出哨騎往更北方探查,後金軍是否繼續前進,以免耽誤了演戲。
賀今朝把重點防禦陣勢對準了北門方向,就等着德格類一頭撞進來。
他德格類想要前後夾擊,我就三面夾擊圍攻他。
“大帥,都準備好了。”劉宗敏的獨眼露出笑意:
“待到後金軍衝出城來之後,便會有人破壞後金韃子回城的踏板,他們想要跑回去,也得翻越兩道壕溝,戰馬是逃不脫的。”
“好,準備開始演戲吧。”
隨着賀今朝的一聲令下,幾門戰車裏的大將軍炮開始抬高仰角向天放空炮。
聲震數里。
緊接着大聲嘶吼,時不時的喊殺聲。
正當懷仁縣後金軍士卒做好出徵準備時,突然北方傳來一陣陣炮聲。
德格類一下子就站起身來,不曾想錘匪與阿濟格之間的遭遇戰會發生的如此之快。
轟隆隆的炮聲響起。
懷仁縣裏的後金軍士卒驚疑不定。
德格類差幾個包衣給他披甲,做好衝鋒的準備。
就是要打錘匪一個措手不及。
他急忙上了城牆,奔着北方張望,隱隱約約炮聲不斷。
“貝勒爺,突圍吧。”
正藍旗固山額真色勒面色凝重,這下子得他帶人鋪路了。
武納格麾下的蒙古人遊騎兵,作爲試探錘匪以及阻斷錘匪追擊當中,受到了重創。
巴林部、扎魯特、東土默特三個部落損失慘重,幾爲殘兵,無法形成有效的戰鬥力。
此番出征,鑲藍旗共抽調三十三個牛錄,在攻擊錘匪車營當真損失了十個牛錄。
正藍旗二十一個牛錄,稍微好些,損傷了五個牛錄。
現在德格類突圍,當然是要保住他的嫡系鑲藍旗的戰鬥力。
至於被皇太極換了的正藍旗,自是要主動承擔炮灰的任務。
炮聲越來越響。
憑空產生的“雷聲”走二十里的距離傳到阿濟格、豪格等人休息的地方,也算不得什麼事。
此地皆是大同盆地,沒有高山遮擋。
正在睡覺的豪格一下子就站起來了。
“何處發炮?”
“貝勒爺,前方哨騎還沒有傳回消息。”
小憩一會的阿濟格同樣站起身來:“這還用說,定然是錘匪探知我援軍前來。
故而抓緊時間炮轟懷仁縣,要宰了德格類。”
“十二叔。”豪格瞥了他一眼道:“你到是很期待十叔被偃怂鶜ⅲ俊�
“這是你說的,跟我沒有關係。”阿濟格毫不在意的嗤笑道:
“德格類縱然再不堪,也可以龜縮在城內,等待大汗的救援,不過是多喫些苦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