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丘之陶不在身邊,吉珪自是接過了整理情報的工作。
“黃臺吉那邊可有消息,他們到了哪裏?”
“主公,剛剛得到奏報,他們已經從宣府進入大同,停駐在白登山附近,先鋒軍鑲白旗的韃子正在向前延伸劫掠,距離懷仁縣不足二百里的距離。”
“好。”
賀今朝站起身來,往外走了幾步看了天色:
“將士們休息的差不多了,該幹活了,帶他們挖坑去。
絕不能輕易讓德格類的人馬夜奔出城,我也得給黃臺吉體驗一把圍點打援的戰術。”
“是。”
隨着賀今朝軍令的下發,劉宗敏麾下原本就是在太原有着豐富的挖坑經驗。
再加上張能、辛思忠等挖坑經驗更加豐富的礦工加入,那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唯一的不利因素,就是天太乾涸了,旱土着實是不好往下挖。
賀今朝拿着鐵鍬挖了幾下之後,開口道:“叫後面的人挖小規模的陷馬坑得了,大塹壕不好挖,前面的人裝裝樣子。”
城外的錘匪突然大規模行動,護軍直接把睡覺養精神的德格類叫醒。
武納格一直都在城牆上觀望,此時看到德格類急匆匆的趕過來:
“貝勒爺,他們是在挖塹壕,想要困死咱們。”
錘匪密密麻麻揮舞着鐵鍬在挖坑,如此行徑,讓德格類臉色越發難看了。
本來吊橋被破壞,就讓他們有些難搞。
現在錘匪趁着太陽下去許多開始挖坑,明顯就是不想讓己方趁着黑夜逃走。
“大汗那裏可曾傳來消息?”
“不曾,興許咱們往來的探馬也被錘匪截殺了。”武納格頓了頓說道:“至少咱們先前派出去一個牛錄的人,衝了出去報信,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賀今朝他是想要儘快喫掉咱們?”德格類咬着牙說道:“既然跑不掉,那咱們就不跑了!”
“貝勒爺這是什麼意思?”
色勒有些難以接受,城中本來就沒有多少糧食可以供給大軍來喫。
大汗若是不能及時察覺,難不成己方要復刻遼東大淩河城的舊事?
喫人肉才能過活。
“我賭賀今朝絕不敢放他的人入城與我軍進行巷戰!”
德格類咬着牙直接把自己的金錢鼠尾給割了,交給一旁的披甲奴才:
“拿我的髮辮通告全軍,堅守懷仁縣,等待大汗發兵救援,十日之後沒有糧喫便殺馬。”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戰馬殺沒喫乾淨,那就殺人喫!
直接把祖大壽那套理論拿過來學了個十成十,我打不過你,我在城裏當縮頭烏龜,有本事你就強攻,我崩掉你滿口白牙。
兩藍旗的將官見德格類發了狠割辮子着實是嚇了一跳,這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態了。
“我等願意追隨貝勒爺誓死守衛此城。”武納格等人紛紛表態。
德格類見穩定軍心後,看着城外的錘匪:“賀今朝,我看你還有什麼招!”
第0797章 引蛇出洞
不得不說,賀今朝卻是被德格類給擺了一道。
他本以爲德格類會迅速逃跑,結果後半夜賀贊帶人守着,成了蚊子的夜宵。
儘管搞了些艾草,但大熱天如此多的人聚在一起,又在野外,指定招蚊子。
直到天明之後,賀贊帶隊回去休息,懷仁縣內的後金軍士卒都不曾出來。
足以見得德格類發狠剪了他自己頭上的辮子,威力有多大!
要是德格類身死,按照規矩,兩藍旗的旗兵大部分都得跟着陪葬。
接到消息的賀今朝微微皺眉:“從昨天到現在,可有後金軍的士卒潛入城內?”
“回大帥,不曾見到後金軍的哨騎,我們爲了截斷城中守軍的消息來源,全都是明暗相結合的哨騎。”
賀今朝點點頭,在帳篷內走了兩步:
“倒是怪了,城中糧食絕對不夠他們喫的,皇太極的大軍距離此地兩百里左右,亦或者是他們早就通過消息了,所以纔會等待救援?”
“可是沒道理的。”軍師吉珪開口分析道:“他們後金軍可不擅長守城戰,戰敗之後,理應迅速逃跑,與皇太極迅速匯聚方纔是正確之法。
若是他們在懷仁縣嚴防死守,只能是等死的結果。”
“興許是昨天主公他大規模挖坑,挖的德格類害怕,把他嚇到了,昨夜不敢出城突圍,但今夜明夜也會突襲。”
張福臻捏着鬍鬚分析道。
“可昨晚不逃跑,等待我們的假塹壕挖成真的塹壕,他們可就更難逃跑了。”
吉珪繃着臉,面色嚴肅,他一時間沒想明白德格類的操作。
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錘匪完全有精力分兵守夜。
“後金韃子殘暴不已,縱然是城中無糧,興許喫人頭他們也會堅持抵抗到底,等來黃臺吉的救援。
主公勿要攻進懷仁縣,德格類或許就是打着巷戰的主意,來消耗我軍。”
張福臻對於後金韃子可沒什麼好感,況且本就是蠻夷之輩,讓他們遵守什麼秩序,大抵是不可能的。
聽着兩個參值脑挘R今朝抿了一口白開水:
“我本來就是想要圍城打援,沒想着要突破進城。
既然德格類不想逃跑,抵抗到底,倒是便宜咱們了,那就把假塹壕變成真塹壕。
黃臺吉逼着祖大壽等人在大淩河內喫人肉堅守,後金軍若是出城,就與他交戰,若是外援到了,咱們就打外援。
另外周達,你叫炮兵只管轟擊懷仁縣的城門,以及城內房屋。
莫要破壞城牆,免得到時候他們從破壞的城垣裏殺出來。”
“是。”
周達走出帳篷,叫傳令兵去叫嚷一聲。
城牆之上,光頭的德格類冷笑着,見錘匪鎩羽而歸。
你們且好好在城外埋伏,我就不出城,只要我的第一波信使到了大汗那裏,往多了說,十天之內,援軍必到。
“賀今朝他要是敢衝進城中,到時候沒了火炮與車營的威力,我看他還如何與我大金作對。”
德類格嘴上說着狠話激勵士卒,但是心裏卻是濃濃的擔憂。
因爲他又看見城外的錘匪開始繼續挖掘塹壕,己方卻毫無辦法。
而且賀今朝幾乎複製了大汗改進的戰法,着實是讓德格類感到棘手。
寧、鍍纱闻霰诘那闆r下,皇太極改變以騎射重步兵衝鋒取勝的方式,實行圍點打援策略,通過持久的圍困,使得城內守軍變爲彈盡糧絕的絕境當中,更容易瓦解。
德格類本以爲是大汗的獨創戰法,不曾想今日在中原也見到了。
或者說他一路劫掠的時候,就從來沒想過會落到這種窘迫的地步當中來。
砰砰砰。
緊接着城內房子的某處房頂放在就會出現破洞,嚴重點的便直接坍塌。
巴布泰扶着城牆垛子,臉色更是難看的很。
城外錘匪總是放炮,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砸到自己,想要有個安全的住處都沒有。
搞得他總是緊張兮兮的。
挖坑,放炮,持續了兩個時辰。
德格類終於忍無可忍,叫來幾個人,讓他們分兵攜帶木板帶着幾個人,幾十人,或者幾百人搭在溝塹上,試探對外衝擊,引誘錘匪入城廝殺。
“殺。”
懷仁縣南城門外,突然跑出來幾個騎馬的後金韃子,放好木板後,奔着挖壕溝的錘匪而來。
一旁的炮兵立即端着虎蹲炮上前,做好瞄準準備。
其餘錘匪挖溝的輔兵們大多穿着單衣,看見城門口出來,滿蹭蹭的往後跑。
不等虎蹲炮的散彈打出去,爲首的後金韃子直接從戰馬上摔倒。
馬腿都折了。
挖塹壕的前面,早就被搞成了小陷馬坑,根本不怕後金韃子騎馬往外衝鋒。
或者說,就等着他們騎馬衝鋒呢。
其餘五個女真韃子的情況也不是很好。
虎蹲炮被點燃,發射出去的石子擊中他們。
站在城頭上觀測的德格類惡狠狠的拍了下城牆垛子,他的招式根本就不管用。
賀今朝擺明了就是要圍死自己,一點攻城的慾望都沒有。
“我沒招了。”
德格類忍不住嘆息,戰爭的主動權完全不在他的手中。
賀今朝掌握戰事的主動權,他想怎麼搞就怎麼搞!
他現在就是被困在老鼠洞裏的老鼠,拼了命衝出去,最後也沒什麼好下場,只能乖乖保存實力,等着大汗領兵來救援。
色勒見此情況更是沒話說:“貝勒爺,待到大汗來了,就好了。”
城外的錘匪直接調來了一隊打得準的火銃兵,倒是不着急上前檢查奔逃出來的五個後金韃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先讓他們在滾燙的黃土地上躺一會,太陽炙烤之下,雙層鎧甲那麼一悶,就看他們中暑不中暑,還有沒有反抗的行動力。
等他們熬不住熱氣,坐起來的時候,正好給他們腦袋一槍。
城牆上防守的兩藍旗士卒瞧着這五個人的下場,皆是面面相覷,此時城外又回想起了碩託勸降的聲音。
除了煎熬,就剩下煎熬了!
賀今朝坐在帳篷內,扇着扇子,光着膀子。
這天氣出戰,着實是遭罪。
“大帥,剛剛得到探馬來報,三十里外出現了後金軍韃子的身影,身上穿的是白色和黃色的鎧甲,人數在五千人左右,像是來救援德格類的。”
賀今朝抬起頭,聽着探馬的彙報:“敵軍來的如此之快,皇太極還是着急了。”
“三十里的路程,騎兵轉瞬即至。”
聽着張福臻的話,賀今朝倒是不着急:“他們定是連夜趕路,此時猶如強弩之末,必然不敢來救援。”
“大帥,我前去迎戰?”
賀今朝想了想:“我想做個局。”
“什麼局?”
張福臻小聲詢問,畢竟他纔是參郑墒亲约抑鞴珜稇鹗碌闹饕猓钱斦媸窍敕ǘ嗟暮堋�
否則也不會專門開辦軍校之類的。
“引蛇出洞的局。”
賀今朝手裏的扇子不停的搖晃:“我們前往十里外,發炮樹枝,驟馬聚塵,做出黃臺吉援軍到了的樣子,德格類會不會突然發兵想要前後夾擊,對付我們?”
“假扮援軍!”張福臻捏着鬍鬚開口道:“如今黃臺吉真正的援軍已經來了,正是放鬆警惕的時候,可以試一試。”
“那便立即行動起來吧。”
“是。”
劉宗敏急忙下去調兵準備對城內的兩藍旗進行圍獵。
懷仁縣三十里外。
阿濟格與豪格紛紛勒住繮繩,下馬停歇,一天一夜未曾休息,縱然士卒戰鬥力強悍,也遭不住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