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我聽人說賀今朝下令每隔五天就會在同處村鎮開一個草市,輻射周遭,整個山西的村鎮都有固定開草市的日子。
所有行商都可以前去那裏買賣,百姓前往趕集,我插不進人手。”
皇太極也不是沒有往山西派諜子,本想着得過幾年纔會生效,沒成想賀今朝的動作如此之快。
我劫掠大明,關他什麼事?
不過皇太極隨即就把這種想法給摒棄了,此番來勢洶洶,他認爲賀今朝不是那種短視看熱鬧之人,否則也不會聯合林丹汗擺了自己一道。
若是大金軍全都趕往歸化城,沒有分兵的話,賀今朝他指定沒什麼辦法。
皇太極命人抽出地圖,他需要好好研究一二,該如何對付他,從而挽回頹勢!
這一遭先手是賀今朝贏了,但是誰能活到最後,纔是真正的贏家。
就在皇太極思考的時候,又有探馬來報。
皇太極頗爲煩躁的道:“還有什麼壞消息,一併說來,莫要總是一個接着一個,徒徒讓人心煩。”
但是接下來的消息則是讓皇太極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
宣大巡撫沈棨與中官王坤派來使者議和。
待到兩人的使者到了之後,送上金帛牢醴(古代祭祀的牲品和美酒)表示找狻�
皇太極的架子卻是端了起來,一旁的范文程開口:
“這點東西就想打發我們大汗?”
這個時候沈棨的使者看着如此多凶神惡煞的女真人,有些說不出話來。
倒是一旁的小太監嚥了下口水,抬眼詢問:
“不知大汗有什麼要求,我們能滿足儘量滿足!”
“宣大殘破,沒什麼值錢的玩意,我家大汗會前往巡視山西!”
聽到這話,沈棨的使者驚詫的抬頭,巡視山西?
那山西可是錘匪賀今朝的地盤,豈不是狗咬狗!
“路途遙遠,耗費頗多,金錢珠寶以及糧草豆子,看你們巡撫的找饬恕!�
“小的定然如實稟報。”
皇太極對於大明官員送上門來被敲詐的事,感到一絲好笑。
卸嘭惱漳樕蠈Υ竺饕苍桨l不屑了。
兩個使者出了後金軍營寨,臉上止不住的狂喜。
如果後金軍能夠擊潰錘匪賀今朝,那朝廷就能順利恢復山西,如此滔天大功勞,指定是落到自家身上啊!
後金軍這些人劫掠後,就會返回遼東,根本就不在此地常駐。
兩人快馬加鞭回到宣化,向巡撫以及中官太監彙報。
巡撫沈棨和王坤聽完之後,皆是感到一陣欣喜。
“現在只不過需要支付一點點金銀財寶和行軍的糧秣,就能驅狼吞虎!”
巡撫沈棨忍不住站起身來走來走去,他曾經在遼東和袁崇煥、孫元化共事過,對於大明屢次敗於後金軍的事都麻木了。
此番朝廷的援軍也接連敗績,唯一的勝利是斬殺三十餘顆後金韃子的腦袋。
他身爲巡撫,手裏沒有兵馬,自是想要快快送走瘟神了事。
“張總督,此乃天大的好事啊!”
聽着巡撫以及中官的笑聲,宣大總督張宗衡止不住的憤怒。
他沒想到這兩人勾結在一起,瞞着他去遣使議和,真是丟臉!
“好事?”張宗衡啪的一聲把茶杯狠狠的扔在地上:“你們這是把陛下的臉貼過去,叫狗韃子皇太極打,竟然還敢在此嚶嚶狂吠!”
第0796章 我看你還有什麼招
張宗衡出奇的憤怒,憤怒自己身邊竟然有人想要主動投降。
關鍵一個是巡撫!
一個是皇帝派來當監軍的太監。
他們都這樣做了,讓底下的人知道了,該如何想?
這仗還怎麼打!
以後後金韃子再來了,大家都不用抵抗,跪在地上雙手奉上金銀財寶以及美女子女,去給他們當奴才去!
正在爲自己的主意感到興奮的沈棨與王坤,看着宣大總督張宗衡突然發脾氣,皆是感到震驚。
“張總督何須生氣?”王坤以爲張宗衡是因爲沒有提前通知他,想要緩和一下:
“如今狗咬狗,對我大明不是有利嗎?”
“就是。”沈棨連連點頭:“張總督,如今是最好的情況,給皇太極些許助力算得了什麼!”
“算得了什麼?”
張宗衡覺得自己方纔的話都白說了。
“大明天子的臉,都讓你們給丟光了!”
聽到丟臉的話,中官王坤哼的甩了下衣袖,他作爲監軍才代表天子的臉面。
張宗衡如此說,不就是再說他嗎?
倒是沈棨不慌不忙的道:“丟臉?”
“對,丟臉!”張宗衡指着京師的方向道:“遠了不說土木堡之事,縱然是前幾年女真韃子劫掠京師,陛下可曾有議和的想法?
現在後金韃子不過是來宣大作亂,連陛下都沒有低頭,你們便先替他低了,後果想過沒有?”
聽着張宗衡的質問,宣府巡撫沈棨咬着牙道:
“張總督你清高,你了不起!”
“張總督要是覺得丟臉,就該直接派人擊潰後金軍!
而不是龜縮在城中,任由那些韃子在城外肆虐劫掠殘害我大明百姓!
面對殘暴的後金韃子,你毫無辦法!
現在我們想法子讓後金軍與大明反俟芬Ч啡ィ嗷p失實力。
你卻跳出來嚶嚶狂吠,反對這個,反對那個?
關鍵時刻怎麼不見你力挽狂瀾呢?”
沈棨憤怒的甩着衣袖:“你這不就是欺負老實人嗎?”
“對,欺負老實人!”
太監王坤急忙應了一聲,沈棨簡直就是自己的嘴替,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都給說出來了。
他張宗衡要退敵的本事沒有,還反對他們提出的意見,當真是無恥!
張宗衡看着兩個義憤填膺,臉紅脖子粗的人,咧嘴笑了笑:
“對對對,我清高,我了不起!
可你們甚至都沒有聽皇太極說過這種話,就忍不住自我陶醉?
覺得事情會按照你們想象的發展下去,真當打仗是過家家呢?
真以爲後金韃子皇太極他會給你們兩個當狗,去打錘匪賀今朝?
人家隨便說的一句話,就能讓你們自我陶醉,當真是可笑至極!
我不罵你們,罵誰去?”
兩個人的對線,也讓沈棨清醒下來了一點。
他又把信使叫來仔細詢問,在面見期間,皇太極是否說過什麼?
原來一直都是他旁邊的漢人在說話,皇太極根本就沒有出聲。
如此瞭解過後,沈棨也覺得自己極大可能會被皇太極誆騙。
“怎麼說?”王坤小聲詢問了一句。
“不着急,再看看。”沈棨此時也拿不定主意:“只能緩一緩。”
張宗衡嘆了口氣道:“皇太極狼子野心,他覬覦我大明富庶之地,他搶掠京師得到了甜頭,現在又來搶宣大,我們若是低頭,將來他還得再來搶。”
大廳內一陣沉默。
最終還是太監王坤有些安耐不住,他來宣府就是想要立功打流寇的,可沒想着跟着遼東女真韃子作戰。
“你們答應送給皇太極的糧草和金銀,就當在籌集當中,勿要送出去。”
張宗衡能怎麼辦,皇帝提高了巡撫的權力,縱然是他沒法子剝奪巡撫以及監軍的權力,尚方寶劍他沒有,倒是監軍真的有一把。
相比於大明這不好受,困在懷仁縣的兩藍旗更不好受。
錘匪賀今朝命人打火炮,根本就沒停過。
火藥儲備量,當真是高的嚇人。
準頭也嚇人。
德格類不斷的接到奏報,城門被轟出來一個大窟窿,城牆垛子被擊毀了不少。
他們要想衝殺出去,還得提前準備個大厚木板搭在壕溝上纔行。
城外的錘匪士卒靠着冰塊降溫散熱。
賀今朝同樣熱的不行,五月末的天氣,太陽落得晚,也更加炎熱。
“大帥,這裏統計了我軍的損失以及後金狗韃子的屍體。”
賀今朝接過奏疏,仔細瞧了瞧,死傷人數大概在一比三當中。
後金韃子的楯車根本就防不住紅夷大炮,被炮火所傷慘重。
如此一來,便能限制後金韃子發揮出真正的戰力來,儘可能的擴大自己的優勢。
賀今朝的合成營幾乎不給他們大規模短兵相接的機會。
錘匪損失最多的士卒,便是一開始鑲藍旗的死兵和巴牙喇造成的。
這夥人是真的猛,至於後面的攻勢,一波比一波弱,絕對是來送人頭的。
“傷卒已經安置妥當了?”
“回大帥,野戰院長郭欣她帶着人抓緊救治士卒,能保住一條性命是一條。”
賀今朝嗯了一聲,當初郭欣在曹文詔攻打太原營寨的時候,以一個女子之身救治了不少傷卒,立下功勳,如今的地位也蹭蹭往上漲。
“大帥,戰死的士卒也都收斂好了。”劉宗敏又提了一嘴。
“後金軍的腦袋都砍了沒?”
“回大帥,輔兵正在砍呢,同樣也在收集盔甲等。”
“嗯。”賀今朝應了一聲,打仗難免會死人:“立功士卒的名單整理出來沒?我自是要立即給他們轉正。”
“回大帥,皆是在此。”劉宗敏又拿出兩封文書,一份是直接戰死的,直接給與撫卹和正兵待遇。
一份則是受傷與未曾受傷獲得軍功之人。
賀今朝快速瀏覽了一番,然後看着輔兵的標註:“此人在危急時刻救火表現突出?”
“不錯,狗韃子鐵騎襲來,箭矢射傷射死許多輔兵,他一個五十多歲的人拿着大掃帚來回跑,滅了十三輛戰車上的火,爲我炮兵火銃兵清理了危險。”
賀今朝沉吟了一聲:“給他轉正,提拔爲中隊長,繼續在輔兵裏帶隊當救火隊長吧,讓輔兵跟他學習滅火經驗,以後也能用得着。”
“是。”劉宗敏應了一聲。
打仗的時候,每個人能爆發出各種各樣的潛力,立下各種的離奇軍功,幾乎讓個人的想象力感到匱乏。
一副這也能行的樣子!
賀今朝掏出自己的印章,在文書上蓋印,隨口詢問:“草原上還沒有傳回消息嗎?”
“回主公,目前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