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豪格也沒在多說些什麼,接連行軍,在往前突奔也沒有什麼用,麾下士卒哪有戰鬥力。
但是隨着探馬回報,豪格面露疑色:
“你是說錘匪在二十里外放空炮,周遭並無我軍?”
“是的。”
“壞了!”
豪格臉色微變,站在樹下走了幾步:
“錘匪賀今朝這是知道我軍來了,故意鬧出動靜,引誘十叔他出城與我們夾擊錘匪。”
阿濟格倒是臉色不變:“你怎麼不知道他是來故意引誘你我,上前與他們廝殺呢?”
“我們應該速去支援。”
“不對。”阿濟格提出了反對意見:“我們應該按兵不動,站在這裏讓戰馬歇歇腳,收集糧食,讓士卒的力氣得到恢復,否則前去支援能有個屁用。”
“可是。”
“別可是了。”阿濟格看着豪格:“你還看不清楚眼前的情況嗎?
錘匪賀今朝要比大明狗官軍厲害幾十倍。
想想兩紅、兩藍旗的下場吧,他們都是因爲大意,損失慘重!
現在你要帶着鑲白旗以及鑲黃旗去送死嗎?”
面對阿濟格的話,豪格雖然覺得主觀是,因爲阿濟格就想看德格類狼狽的樣子。
但客觀上,阿濟格說的話,是理智的。
“要是。”
“你要是擔心德格類被錘匪賀今朝給殺了,縱然你我前去救援,也並不會改變什麼結局的。”
豪格的話直接被打斷。
阿濟格得知探馬送回來的消息後,重新坐在樹幹下閉目養神。
讓德格類多喫些苦頭,倒也不錯。
如果德格類死了,皇太極定然會趁機把鑲藍旗也削弱一遭。
正藍旗的榜樣就在眼前。
阿濟格雖然被皇太極打壓的不能執掌兩白旗,但也曉得後果。
豪格見阿濟格無動於衷,還是決定自己領鑲黃旗的三個牛錄前去策應。
無論如何都得預防一二,以免德格類上當受騙,喫了大虧。
豪格對於大金內部各個貝勒相互爭鬥的事,早早的知曉了,同時也曉得阿濟格與德類格之間的矛盾,是他阿瑪故意挑撥出來的。
懷仁縣內。
正藍旗固山額真色勒帶着自己的旗兵衝鋒出去,抬着木板子就橫亙在溝塹上,一個勁的往前衝。
“殺!”
錘匪果然按照德格類預想的那樣,開炮進行阻擊,並無上前阻攔。
後金軍軍從東北兩門出發。
正藍旗旗兵死在鋪路木板上的人不在少數,但依舊成功完成了鋪墊。
後面湧出更多的人騎馬踩在木板上,向着北方瘋狂的衝過去。
賀贊並沒有召集阻攔,引蛇出洞,總得先讓蛇跑出來。
懷仁縣頓時炮聲大作。
十里外的賀今朝同樣也聽到了炮響,他急忙傳令士卒做好防禦準備,敵軍幾乎轉瞬即至。
“魚上鉤了!”
聽着賀今朝的話,張福臻扶着戰車的車廂,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夥狗韃子的心思,被他捏的死死的。
真正的援軍不來再休息,那我錘匪出面假扮援軍來了,看你德格類出來不出來會和!
“主公,我今日始知洪承疇與曹文詔之流,如何敗在你手裏了。”
“嗯?”賀今朝閉着一隻眼拿着單筒望遠鏡正在觀察遠方,聽到這話,側頭:“張參诌@是說的什麼屁話?”
“大抵是我想放個屁吧。”
張福臻哈哈笑了兩聲,這種人打仗的天賦簡直可怕!
“一會咱們這是袋子口的底袋,可得繫緊了。”
賀今朝倒是挺理解這些個文人,偶爾喜歡發散思維矯情一陣的。
鑲藍旗固山額真篇古帶隊順利突破錘匪的一道溝塹,直衝衝打馬而去。
許多鑲藍旗士卒皆是感到振奮不已。
行軍隊伍當中被保護好的便是後金貝勒們,以及一些蒙古首領的殘兵,最後是正藍旗殿後。
“稟固山額真,前方出現大批錘匪人馬。”
篇古想了想:“繞過去。”
“是。”
結果篇古得到探馬的奏報,前左右全都出現錘匪的旗幟。
“中計了!”
篇古勒住繮繩,急忙差人把最新消息給德格類送過去。
“什麼?”德格類臉色微變:“阿濟格豪格等人沒有交戰,像上一次是放空炮故意引誘我軍上當!”
“貝勒爺,我們要不要先撤回懷仁縣固守?”
武納格急忙開口建議,明顯是錘匪的一個陷阱,稍有不慎,便是全盤皆輸的局面。
“報。”
殿後的正藍旗固山額真色勒派人彙報,說是錘匪派出兵馬,已經把壕溝上的木板全都破壞了。
“完嘍。”
巴布泰當即捶胸頓足哀嚎道:“這下子咱們當真成了被百萬曹軍圍困的趙子龍嘍,可我身邊沒有一個人是他,衝不出去了!”
第0799章 莽克陰
對於九哥巴布泰的吐槽以及說出如此擾亂軍心的話,德類格縱然是想要怒斥他都沒心思了。
他可以確定,這是賀今朝故意引誘他出城的一個計策。
就是想要在大汗援軍到來之前,徹底的滅了他!
或者說準備讓阿濟格等人眼睜睜的看着他德類格被殺。
德格類不知道賀今朝他清楚不清楚自己與阿濟格之間的摩擦,但阿濟格要是在一旁看戲,他還真沒有辦法。
但是賀今朝他手裏的兵力不多,想要圍困住我大金所有士卒,必然戰線拉長,且防線薄弱。
平原上的口袋陣,實在是難以利用地形。
“正前方指定是突圍不出去,後方回城也損失慘重。”德格類穩住心神:
“爲今之計只有向着左右方向試探,快速衝殺出去。”
“篇古。”德格類攥着馬鞭道:“殺不出去,大同府就真變成你我葬身之地了!”
“貝勒爺,儘管下令吧,我等縱然是死,也要殺出一條血路來!”
“去吧。”
聽着旗主下令,鑲藍旗固山額真也不在遲疑,當即分兵十個牛錄,向東方衝擊。
守衛東方是劉宗敏,他正等着後金韃子直接向他這裏跑來。
德格類也顧不得心疼自己的本錢了,能衝出去兩藍旗還能攥在他手裏。
衝不出去,那就萬事皆休,要追隨他親哥莽古爾泰的腳步死在賀今朝的手裏了。
藏在戰車肚子裏的大將軍炮轟隆隆的開炮,戰車兩側的火銃手也紛紛開火。
騎着戰馬衝鋒的後金韃子士卒,伏低身子躲避炮子,一個勁的往前衝鋒。
嘭嘭嘭,砰砰砰。
騎兵衝鋒,想要儘可能的把炮彈的落子甩着身後。
可鑲藍旗騎兵身後依舊是騎兵。
儘管被炮子打中,慘叫着直接掉落戰馬。
後金軍士卒躺在地上來不及起身,就被後面的戰馬一腳兩腳的給踩進乾涸的泥土裏,再也起不來,成爲半肉醬的模樣。
戰馬的哀鳴絲毫不影響火炮的發射。
槍炮聲大作,後金軍士卒終於靠近三十步,放重箭射殺錘匪的炮手和火銃兵。
篤篤篤。
重箭扎進車板、扎進盾牌,扎進火銃兵的身體裏。
“弓弩手放箭射馬。”劉宗敏快速下達命令。
不等劉宗敏阻攔,快要抵達戰車的後金韃子便迅速棄馬。
從騎馬步兵轉換爲重步兵,順手給麾下戰馬屁股一刀,用疼痛驅使戰馬去撞擊錘匪的戰車。
甚至更有狠人直接用短刃插自己戰馬的,刺激它向着戰車撞去,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就是要殺出一條活路去。
賀今朝拿着單筒望遠鏡瞧着發生激烈戰事的東方,狗韃子的屍體倒在車前的不少,但這夥人依舊死命的衝鋒。
“困獸之鬥,對我錘匪有點傷!”
賀今朝評價了一句,便不多說什麼。
打仗難免會死傷慘重,不死人的作戰方式,當真是世間少見。
張福臻眉頭緊皺,雖說自家主公的主意很好,但是這夥後金韃子完全沒有喪失戰心,甚至發了狠。
不惜捨棄自己的性命,直接衝撞己方戰車,爲後面打開一條生路。
“主公,我對大明官軍沒什麼期待,倒是這夥縱橫幾十年的後金韃子,戰鬥力當真是相當強悍,以後必然是主公一統天下的大敵。”
賀今朝微微頷首,隨即又搖頭:“這夥人當真是難纏,不過我倒是要看看黃臺吉能夠損失幾波像這樣的戰敗!”
“嗯?”張福臻微微有些詫異:“主公何意?遼東興許早就突破三百萬人了。”
“嗯?”這下輪到賀今朝詫異了。
“元末遼東在冊就有近六十萬人,經過二百多年的繁衍,以及許多士卒遷入遼東,在加上許多生女真。
但是戰亂頻發,百姓逃入關內百萬之巨雖說有些誇張,可二百萬人應該是有的。”
“我麾下士卒能訓練出來的很多,但是像老奴留給黃臺吉的家底,戰場上這些兇悍的士卒,無法得到有效的補充。”
賀今朝拿着望遠鏡繼續觀察戰場:“將來等我席捲天下,威逼遼東,皇太極最終也只能淪落到李成梁的老路。
精銳家丁死傷殆盡,導致李成梁的兒子和義子們被蒙古人給亂刀砍死的下場。
我們今日啃下後金韃子一塊肉來,明日啃下一塊肉來,他建州女真能有多少人?”
賀今朝頓了頓笑道:“待他損失慘重後,皇太極若是把大批漢人抬入八旗,女真高層與基層之間的矛盾,會被無限的放大,到時候有我們好瞧的!”
張福臻瞥了自家主公一眼,不得不說一句,他對於遼東女真人的崛起模式,當真是有清醒的認知。
精銳家丁再能打,只要沒了,後續跟不上,那也就玩完了。
“下令往南移動,壓縮狗韃子的活動空間。”
賀今朝見德格類一直不來衝擊自己的大旗,既然山不來就我,那我去就山。
相比於賀今朝在和張參终務f着將來對付後金的事,德格類也在緊張的觀察戰場,不斷的派出探馬交流信息。
“三個牛錄填了進去,都沒有攻克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