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三
馬其志重重頷首:“我剛纔所說,絕無虛言。你們若是信我,跟着我一起押,必然讓你們大賺一筆。”
他又保證了一句:“剛纔那一場真是意外。不過押注就是如此,誰也不可能保證每一次都準確,我們要做的是,壓中的多、壓不中的少,互相對沖總體必然是賺錢的。”
後面這一番話,說的幾位天驕連連點頭。
“好,我們信你。”
龍蛇榜第三關軒轅洞,刷掉了絕大部分的寒門修子,甲乙雙榜上大都是世家權貴的子弟,每個人身上都帶着不少靈玉,想要押注自然是有錢的。
接下來這一場,對決的雙方仍舊是兩隻四階靈蟲,後面還有三場也都是四階的對決,只有最後一場是兩隻五階靈蟲!所謂的重頭戲也就是這一場,因爲獲勝的一隻,有可能進入年終的決賽圈。
馬其志既然跟孫大人對上了,自然也要全力以赴!下一場一開始,他就全神貫注的觀察兩隻靈蟲。五皇子的鬥蟲大賽其實已經經營得很好了:每一次比賽之前,都會引發一份介紹參賽靈蟲的小冊子,以很便宜的價格賣給廣大賭客們參考。而到達現場的觀校敲咳硕紩@贈一份。
但是馬其志很清楚,這小冊子上的資料的確都是正確的,但不全面,所以真想要押中,還需要現場的仔細觀察。
馬其志經驗豐富,而且在這方面還真有幾分天賦。接下來這一場比賽中,對決雙方之一四葉刀蟬一開始落入了下風,但是馬其志卻看出來,這蟲子藏了一手本命神術,只不過應該消耗很大,不到生死關頭不會使用——而這些情況,那小冊子上是沒寫的。
馬其志當機立斷:“買四葉刀蟬獲勝!”
上面包廂中的孫長鳴笑了笑,立刻大手筆壓了整整三萬靈玉在四葉刀蟬的對手趴蛇刺蟲身上。
眼看着四葉刀蟬節節敗退,被逼到了角落,忽然放出了一團淡紅色的火光,直接將趴蛇刺蟲線飛了出去,然後就此扭轉了形勢!
天驕們跟着馬其志下注,剛纔還有些擔心,現在立刻對馬其志大爲欽佩:“馬大人果然不是吹噓,他對於鬥蟲的觀察和判斷,水準遠在孫長鳴之上!”
整個鬥蟲賽場內也有不少賭客一開始選擇買冷門,現在四葉刀蟬即將逆轉,這些人的歡呼聲是一浪搞過了一浪。然而四葉刀蟬雖然奪回了優勢,卻始終無法在腥说闹曋袕氐讚魯κ郑@樣纏鬥了一陣子,竟然漸漸地又被趴蛇刺蟲給壓了回去!
最終四葉刀蟬再也沒有別的手段逆轉,遺憾地輸掉了這一場比賽。
馬其志皺眉沉思:問題出在哪裏?
我的觀察、分析、判斷都沒有錯,走勢也是按照我的推斷髮展,但爲什麼結果偏偏不同?
他身邊幾個天驕黑了臉,連輸兩場,損失對於他們來說可以承受,但也肉痛啊。
孫長鳴在上面的包廂內,用手指彈了彈賭票,哈哈笑道:“賺錢還真是容易,找到一個自以爲是的傢伙,跟他反着押就行了。”
馬其志一張臉黑得像鐵鍋,他沒有再去跟孫長鳴做口舌之爭,靜靜反思自身,等待着下一場比賽開始。
這一次,馬其志更加用心,很久才做出了選擇——就在他做出選擇的那一瞬間,上面的孫長鳴毫不猶豫的買了相反的選擇。
馬其志身邊的那些天驕們猶豫不定,馬其志轉身說道:“連續兩場都出了意外,這次絕不會了。你們相信我!”
然後他朝包廂裏看了一眼,意有所指道:“別忘了剛纔咱們商定的事情。”
天驕們一想,對呀,我們是“反孫同盟”,當然要堅定的支持馬大人!於是又跟着馬其志押了下去。
大約兩刻鐘之後,天驕們憤怒的將手中一錢不值的賭票撕得粉碎!
第396章 馬其志就是不服氣
馬其志已經有些陷進去了,兩眼發紅,攥着拳頭惡狠狠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的分析沒有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我們邭獠缓脝幔俊�
“邭獠豢赡苡肋h站在孫長鳴那一邊!”
還有兩場比賽,在開始之前,馬其志全都分析得頭頭是道,說服同榜天驕們跟着自己下注,然後乾脆利落的全輸了!
緊接着就是最後一場的壓軸大戰了。一位天驕忍不住道:“馬大人,要不您換一換思路?今天可能有些邪門。”
大家一直跟着你,都輸了將近一萬靈玉了,雖然說這點錢並不傷筋動骨,可是也不能白白打了水漂啊。
甚至已經有人動搖,想要在最後一場,跟着孫大人下一筆重注,把之前輸的錢賺回來。
馬其志深深陷入了一種執拗的精神狀態中,聽到這話更是暴躁而起:“我的分析沒有錯!絕對沒有錯!你要是想反駁我,就指出我的錯處!你也找不出來,就證明我沒有錯。我就不信,我一晚上一直這麼倒黴!
最後一場,我押一萬靈玉,這一次一定能把前面輸得都贏回來!”
孫長鳴在上面的包廂中,笑嘻嘻的問着小廝:“本大人今晚贏了多少啦?”
小廝湊趣兒道:“恭喜大人,您今晚到現在已經贏了六十萬靈玉了。”
下面的馬其志和天驕們鬱悶的想要吐血,我們在嘩嘩輸錢,這傢伙大賺特賺,那都是我們的錢!
孫長鳴越發開心了,靠着窗戶把上半個身子探出來:“馬其志,謝謝啊!”
“我原本以爲你是故意設局套我,沒想到你真是個好人啊,這種水平也敢說自己從小到大沒輸過?”
“以後我來看蟲賽,一定約上你,我請你!只要跟着你反向下注,多少錢都能贏回來。你簡直是個明燈啊。”
“來呀,把這六十萬靈玉拿去,馬其志大人押哪一隻,全給我壓倒對手身上,本大人要贏一把大的!”
小廝應着,眉開眼笑的將靈玉接了過去。
孫長鳴又對馬其志道:“你想好了沒,快做決定啊,誒?你該不會是輸光了,沒錢了吧?”
馬其志暴怒:“我有錢!我們京師權貴的家底,可不是你這種外地來的野小子能比的!”
“那你倒是下注啊?要是沒錢了,可以回去跟你親爹要啊。”
馬其志惡狠狠地將身上的十萬靈玉拿了出來,孫長鳴一撇嘴:“每一次下注,都比本大人少很多,居然還說本大人沒錢,嘿嘿,什麼京師權貴,窮酸的就剩下嘴硬了。”
馬其志腦門上青筋連跳,咬牙切齒道:“你給我等着,我也下注六十萬。”
孫長鳴立刻道:“那我再追加六百萬!”他逼視着馬其志:“你敢不敢跟?!”
馬其志憤怒的瞪着眼,劇烈喘息胸口起伏,他是真受不了這個氣,很想一口答應下來。但是這段時間的經歷、尤其是跟生父的和解,讓他成熟了許多,心底還保留着最後一絲理智:六十萬,自己勉強還能罩得住,六百萬……是真不行的。
孫長鳴忽然笑了,把手一揮道:“算了,不逼你了……”
孫大人今天的目的,只是通過馬其志將宋公權捲進來,卻不必真的將馬其志逼上絕路。雖然說馬其志組建那個什麼同盟,極有可能用心不良,但畢竟只是孫大人的猜測,對方也並未付諸實踐。
孫長鳴是真的覺得,至少目前自己不必將事情做絕,想要高抬貴手方了馬其志一次。
卻不料馬其志恰恰被這個動作刺激到了,一股羞惱的情緒湧上大腦:他竟然如此看不起我!
“我跟了!”馬其志一聲大吼,然後對賭場內的小廝喝道:“我是中獄鎮撫司千戶,我父親是中獄鎮撫司指揮使,這個身份夠不夠借六百萬,跟這個傢伙對賭?”
小廝趕忙點頭:“絕對足夠,您稍等,我這就找能做主的人來。”
他忙不遲跌的去了,孫大人錯愕一下之後,暗自搖頭:紈絝子弟就是紈絝子弟啊,這真是你自己找死了。
一應借款押注的事情,鬥蟲大賽現場早就輕車熟路,迅速幫馬其志做好了一切。最後在契書上落下魂魄畫押的時候,幾個同榜天驕一同拉住他,勸說道:“馬大人,不必如此啊,咱們本來只是來玩一玩的……”
馬其志已經徹底憤怒,失去了理智,甩開幾人的手,喝道:“不要攔我!今天不出了這口惡氣,我就不是馬其志!你們幾個要是朋友,就跟我一起押注,和他對賭!”
同榜天驕們你看看我、我看看其,這次卻是不管馬其志再說什麼,都再也沒有人跟着他押注了。
馬其志也不管了,赤紅着雙眼只是催促:“最後一場,快些開始!”
重頭戲終於開場,馬其志押了其中一隻五階“百幻鵬蝶”獲勝,而孫長鳴也就順勢壓在了他的反面,另外一隻五階“象龜蟲”身上。按說象龜蟲這種笨重、不能飛行的靈蟲,天生被百幻鵬蝶剋制,可也不知道爲什麼,打着打着百幻鵬蝶就從佔據上風慢慢落入了下風,然後掙扎了幾次,也沒能扭轉局面,硬生生輸掉了比賽!
百幻鵬蝶跌落擂臺的那一瞬間,整個鬥蟲場中,掀起了巨大的噪音,壓中的歡呼雀躍,賭輸了的遺憾怒罵,只不過大家都有些意猶未盡,但今日的喧囂就要到此結束了。
而身外的這些嘈雜,一瞬間彷彿和馬其志徹底隔絕,他雙眼失神,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孫長鳴真的克我嗎,只要遇到他我就是失敗……
今夜他輸掉的賭注全部加起來,差不多有七百萬靈玉,這的確是一筆鉅款,但家裏不至於掏不出來。可是這種“遇孫則敗”的認知,對馬其志的打擊實在太沉重了。
而且整整七百萬啊,就算老爹中獄鎮撫司指揮使大人再能貪,平白丟了這樣一大筆錢,怕是也要傷筋動骨了。這必定是自己的一場“劫難”,說不定要……挨一頓狠揍!
自己堂堂千戶大人,第五大境,乙榜第二的天驕,還要挨家裏的打……顏面何存!
鬥蟲散場,觀袀內齼蓛傻淖叱鋈ィ切┵�贏了的幸邇海墼谫�檔口,舉着賭票喊叫着等着兌換,滿臉的喜悅。
這些聲音讓馬其志慢慢回過神來,他抬起頭,看到孫長鳴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窗口裏面,正居高臨下的對着自己,臉上似乎帶着那麼一絲獲勝後得意的神情。
馬其志對這傢伙的仇恨值一下拉滿,身形一縱落入了擂臺中!
這擂臺十二根巨大的符陣棱柱光芒已經散去,鬥蟲比賽自然就關閉了,畢竟每次打開都會耗費巨量的靈玉。
“我跟你賭命!”馬其志一指孫長鳴:“有種下來一戰!我贏了拿六百萬借款你替我還了,我輸了這條命賠給你!”
同榜天驕們真的慌了:“何至於此啊……”
孫長鳴卻不滿意的一撇嘴:“你這就是耍無賴了。”
孫大人贏了,要你一條爛命有什麼用處?而且人死債消,這不就坑了人家鬥蟲場嗎?你借的六百萬可就成了爛賬了。
而且誰都知道,就算是馬其志真的輸了,看在宋公權的面子上,孫大人也不能真的殺了他。可萬一孫長鳴輸了,剛纔到手的六百萬靈玉就要賠出去。
馬其志卻是不依不饒:“你就說你敢不敢!你是甲榜第一,我只是乙榜第二,這個賭局你都不敢接?”
那些還未散去的賭客們,一看到還有這熱鬧可看,頓時來了興趣,嘻嘻哈哈的都湊到了擂臺前。
孫長鳴心中權衡了一番,抬腳走了下來,邁步進入擂臺,對身後跟着的小廝說道:“開陣法,費用算在本官頭上。”
十二根符陣棱柱滋嗡一聲在此迸射光芒,將整個擂臺徽制饋怼�
孫長鳴看着對面的馬其志道:“這一場,是替梁玉指大人教訓你!不過你放心,我既然上來了,你說的那些我都認!”
馬其志不管不顧怒吼一聲一劍飛了出來,明玉劍心配合着一柄五階飛劍!
孫長鳴原地不動,傲然道:“本官就站在這裏,任你諸般手段施展出來,若是能逼得本官動一下腳步,就算本官輸了——免得別人說本官欺負你!”
他手掌舉起,猛地往下揮落,無窮劍器紛紛而下,團團圍住了馬其志的飛劍,轟隆一聲化作一尊劍碑,將飛劍死死鎮壓在下面。
馬其志催動了明玉劍心,和飛劍產生感應,奮力掙扎想要衝脫束縛,可是連試了好幾次,劍碑卻都紋絲不動。
馬其志鬱悶的嘶吼一聲,雙全一握有一身明光閃亮的戰甲披掛在身上,外形乃是模擬了某種妖獸,在戰甲的包裹下,馬其志不但防禦力大增,而且身軀各個部位都是武器。
他凌空一躍撲向孫長鳴,手掌前探,如同雲龍探爪,抓向了孫長鳴的頭頂。
孫長鳴抬眼一看,扣起手指彈出了一道劍氣。
唰——
劍氣如流雲,順暢而快速的繞着馬其志盤旋,馬其志身上這一套戰甲高達五階,耗費寶材、獸魂極多,價格十分昂貴,卻在孫長鳴的劍氣之下裂開了一道道傷口,還沒等馬其志撲到孫長鳴頭頂上,整個戰甲就因爲破損過多,嘩啦一聲脫離了馬其志的身體。
孫長鳴仍舊巋然不動:“你爹就給你準備了這些東西嗎?讓人失望啊,他這些年坐着中獄指揮使的位子,沒撈到什麼好東西。”
馬其志探手握住了一枚靈符,形如鯉魚,剛一出現就有一種玄之又玄的道韻浮現在馬其志周圍。他灌注靈氣催動玉符,轟然一聲有一尾龍頭魚身的虛幻巨魚浮現在馬其志的頭頂。
馬其志獰笑道:“這纔是我真正的保命之寶!可以隨我的心意,發出三次攻擊,每一擊都可以比肩第六大境全力出手的威力!
你再厲害,也不可能到了第六大境!爲了打敗你,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不過只要能贏你,都是值得的!”
同行的天驕們臉色大變:“何必如此啊……”
這樣一枚強大的靈符,其價值遠遠超過了六百萬靈玉!就這麼浪費第六大境一擊的機會實在是浪費。這可是救命的寶物,每一擊都相當於多了一條命啊。
他們紛紛搖頭,實在不能理解馬其志的這種“執念”。
而且憑藉此物打敗了孫長鳴又能如何?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靠着外物取勝,不會認爲你就比孫長鳴強了。
萬錢來更是連連說道:“這怎麼算都是賠本的買賣。”
馬其志已經兇狠的朝着孫長鳴一指,那一隻龍頭大魚遊動一圈朝着孫長鳴張口一吐,有一道魚形劍氣呼嘯而出,直取孫長鳴。
孫長鳴卻是不慌不忙,手中翻出了一枚小劍,往空中只是一拋,喝了一聲:“斬!”
古皇九劍煌煌大氣而出。
轟——
這一劍中,凝聚了飛劍應物,加持了第五大境五餐的諸般特性,和那一道魚形劍氣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時間擂臺中靈火四溢,光芒閃耀,照得人睜不開眼睛。狂暴的能量衝撞的符陣棱柱設下的結界搖晃不止。
觀袀兡康煽诖簦@可真比得上年終大賽,六階靈蟲的戰鬥威勢了!
等到這一切散去,大家再看向擂臺上,整個地面破碎,被削薄了一層!馬其志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那一條龍頭大魚仍舊在他頭頂上盤旋遊動,光芒暗淡了幾分,還剩下兩擊。
但孫大人仍舊巋然不動!
甚至他腳下的擂臺也完好無損,顯得比周圍高出一些。
“頂住了!”
“而且還是一步不退!”觀袀冞B連驚呼,不可思議的看着孫長鳴。那些同榜天驕們,此時真的是徹底服氣了。在此之前,不是沒有人想過,如果這一次的龍蛇榜,和以前一樣有對戰的環節,他們未必沒有可能殺敗孫長鳴。但現在,他們都明白了,就是真的沒有機會。
只要孫大人蔘與這一次的龍蛇榜,不論比什麼,他們都是弟弟。
孫長鳴緩緩開口道:“你所在的層次,自然是無法理解所謂的比肩第六大境,和真正的第六大境,到底有多大的區別。”
“我勸你收手吧,不要浪費了這寶物,僅憑此物,你根本沒機會戰勝我。”
馬其志已經根本聽不進去勸告,再次兇狠的一指孫長鳴:“去死吧!第六大境一擊,豈會那麼容易接下來?你在我面前強撐,假惺惺的唱什麼空城計!”
龍頭大魚上半身高高昂起,全力朝下一撲,大口第二次張開,這一次噴出來的,卻是一道筆直明亮的光柱!
滋嗡——
光柱瞬間到了孫長鳴身前,孫長鳴嘆息一聲:“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啊。”
飛劍凌空躍起,然後自上而下驟然膨脹,化作了門板大小重重劈在了光柱上。又是一聲可怕的轟鳴,而這一次腥藚s是看清楚了,孫大人的飛劍,劈開了那一道光柱,光柱的光芒從飛劍開始分成了兩片,從孫大人旁劃了過去。
而那飛劍還在不斷推進,竟然是頂着那光柱一直到了龍頭大魚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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