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戴月猴梟變成了紫梟,身上雲霧飄蕩,在周圍化作一個個朦朧虛影;
無竅白象也成了紫象,除了一鼻、一尾外,渾如一枚紫色雞卵。
“咆川!”
紫龍擺動手爪,射出一記記數十丈長的雷劍,接連斬斷獅頭中湧出的大河
“來得好!”
一尊撐天巨人從礁石上拔地而起,獅頭、猿臂、人身,高逾千丈,並且仍在繼續生長。
咆川收回手臂,從十餘里外抓回靜王。
靜王祭出一面墨玉璧,玉璧上盤着九條龍,麟角生動,寒光四射。
九條龍一起殺出。
咆川變作的巨人低下頭,一股青澄澄、似光似霧的水流落下,接連吞下九龍,又把手掌染成青色,再次捏向靜王。
“盧通救我!”
盧通念頭剛動。
紫梟背後雲霧盪漾,彷彿翅膀扇動,瞬間閃到手掌外,散出一縷紫煙,煙化鞭、鞭似劍,一劍斬過手掌上出現一道缺口。
靜王正要逃遁,不足一瞬的功夫,缺口又恢復如初。
“在我手下,豈容你撒野!”
咆川的聲音猶如悶雷,震得天地顫抖,水面上炸開無數滴拳頭大的水珠。
“嘩啦啦!”
水流聲驟然變急。
湖中升起數百條水流,與獅頭中流出的七條大河連通,猶如一張張遮天大網,當頭罩向紫雲、紫龍等。
盧通緊守心神,主魂、分魂中一個個念頭接過閃過。
紫龍揮灑雷劍;
紫蛟散出蛟域,驅走紫雲附近數里的所有水流、水汽等;
紫象一頭撞入河網中,瘋狂甩動象鼻、象尾。
紫梟接連甩出鞭子。
靜王咂鸱Γ饕活^四臂黑熊,手持一對亮銀大斧、一柄飛劍、一柄金刀,接連劈砍青色巨掌。
“咆川!你膽敢動我,許長老絕不會輕饒!”
“還有獨竹長老!”
巨掌猶如泥沼。
除了紫梟外的所有攻擊,只能在手掌表面激起一絲波瀾。
靜王雙目赤紅,吼道:“咆川!我若遭遇不測,血煉國永無安寧之日!現在罷手,一切既往不咎,你我依然可以共守血煉!”
巨掌外紫梟突然停下。
盧通看向靜王。
救靜王是爲了禍亂血煉國,可是靜王竟然臣服了。
靜王也察覺不妥,大吼道:“盧通,救我!”
盧通沒有再出手。
靜王活着未必敢反。靜王死了,還有謹王、申長老,沒有了靜王掣肘,二人更容易合作。
他喚回紫梟,緩緩升騰而起。
“盧通!”
靜王仰頭怒吼。
“死吧!”
咆川怒吼一聲,手掌漸漸收攏,最後變成拳頭。
靜王再沒有聲息。
天地間陷入死寂,只剩下一朵紫雲、一個巨人。
紫雲如海,光亮如綢,上面漂浮着四頭巨獸;巨人如山,獅頭、人身,周身纏繞着百餘條河流。
盧通道:“去天盡頭?”
咆川沒有應聲,探出雙爪,卸嗪恿饕惨黄鹄p繞而出。
盧通叱龇Α�
紫龍射出一柄柄雷劍,一次次斬斷河流。
紫象鼻子上凝出一柄水精錘,尾巴後凝出一把呼風扇,錘、扇翻飛,絞出漫天水花。
紫梟接連甩出鞭影。
紫蛟最後殺出,途中披上一層紫甲,雙爪中凝出一杆十餘里長的紫槍,一槍刺入巨人胸口。
無數水流傾瀉而下,半空中化作一條新的大河,朝紫蛟纏繞過去。
二人一邊打、一邊走,不約而同地碾向寶國所在的方向。
湖面上百餘艘船隻浮沉不定。
巨人轟然倒下,猶如天塌,把紫雲、紫龍等,以及數百艘船隻一起壓入水下。
一息後,紫雲重新升起。
巨人也再次拔地而起,水面上沒有了船隻,只剩下無數的碎片、殘屍。
“咆川!”
寶國方向殺出一個氣息渾厚的人影。
盧通道:“去天盡頭?”
“走!”
第六百九十章 心事
天盡頭。
煞氣懾服不動,三尊巍峨巨像散發出濃郁法光。
盧通化作一團紫雲,雲中四尊紫妖起伏不定;
咆川化作一尊獅頭巨人,渾身上下數百條河流纏繞;
還有一條雪白大鯢。
倪宣曲,寶國國主,當年寶煉宗的宗主弟子。
盧通側目看去,道:“倪道友,我們一起誅殺此獠,如何?”
倪宣曲的實力極強,化作的妖獸名爲“寐鯢”。
寐鯢,雪白色,形狀似葫蘆,水火不侵、刀劍難入,一念間可以把白晝化爲黑夜。
此妖十分罕見,外界早已絕跡。
寶煉宗常年守護一支寐鯢血脈,藉助妖血修行鍛體之術,立國之後更是定爲國獸。
而倪宣曲,傳聞此人修行祕法,把一頭元嬰大圓滿的寐鯢屍首煉成了身外身,玄妙之處不在分身之下。
“哼!”
寐鯢發出清脆的娃娃音,道:“盧國主莫非當我是睜眼瞎?剛纔寶國的萬條性命,最少一半得算到盧國主的頭上!”
盧通毫不在意。
紫雲翻滾,四尊分身一起出手匯聚煞氣,眨眼間旁邊匯聚成三座火山、一團黑霧、幾堆閃爍金屬光澤的亂石。
“與我何干?寶國的真人、真妖臨陣脫逃,道友又貴人多事,難不成讓盧某去看護寶國子民?”
交手時,可以贏、可以輸,但是唯獨不能讓人坐享其成。
寶國的算計太過精明。
盧通、咆川沒有商議,自然而然地有了同一個念頭——把寶國也拉下水。
紫光、藍光、白光,三色光芒照耀萬丈。
咆川最先出手,百條水河捲起各色煞氣,朝盧通、寐鯢一起甩去。
“嗚~”
方圓數百里突然一暗,一陣冷風吹過,各色煞氣接連消散,猶如吹滅蠟燭一般。
盧通心神一凜。
煞氣熄滅時,紫龍射出的雷劍也一起泯滅。
“嗚、嗚……”
寐鯢繼續吼叫。
光芒扭曲、錯亂,靈氣瞬間混亂,盧通、咆川凝聚在身旁的煞氣也全部瓦解,發出震天轟鳴。
盧通沒有任何防備。
附近的煞氣肆虐。
火山噴發射出一頭頭火獸,大口吞噬紫雲;黑霧潰散,裹住半條雷龍,眨眼間紫龍表面出現上百道傷口;金屬亂石化作一記記兵刃,四散飛出,接連擊中紫龍、鐵瘤蛟等。
鐵瘤蛟迅速展開身軀,咂鸱ΓF瘤上光芒大放,盤繞在鐵瘤外的紫氣漩渦散開,化作一個個覆蓋數里的氣旋。
四處流竄的煞氣陸續被吞入氣旋。
咆川卻好似早已預料,獅口大張,吐出一張青色水網,把一團團煞氣裹住,化作一枚直徑數里的大水泡。
“盧通!”
水泡飄過,看似輕盈、緩慢,所過之處卻捲起一道狂風。
盧通瞳孔微縮,念頭轉頭,立即咂鸱Α�
“去!”
氣旋逆轉,匯聚的煞氣好似一枚枚巨石,接連飛向水泡。水泡轟然潰散,萬千煞氣已經化作河流四散奔湧。
“十方傳死!”
雲、龍、蛟、猴梟、白象分別叱鲫嚪ǎD眼間布成十方傳死陣。
鎖鏈橫空,令牌傳死。
陣法內外好似兩個世界。陣法外煞氣奔湧,如火似刀。陣法內靈氣柔和,煞氣安寧。
另一邊,倪宣曲張口一吸。
寐鯢的嘴巴扁長,寬近一百七十丈,沒有吸入任何東西,可是咆川化作的巨人卻猛然潰散,瞬間少了小半個身軀。
身軀散開的地方一片漆黑,彷彿夜間陰影。
盧通趁機抬手一指。
傳死令飛出,接連轟斷大河,又毀去獅頭巨人一條手臂。
三人互相出手。
一盞茶後,盧通動作一緩,心中湧出一個不妙的念頭。
三人中他的法力最低微,繼續下去一旦無力支撐,另外兩人恐怕會聯手,先剷除一個大敵。
“盧道友?”
十分細微的變化,卻沒有逃過咆川的感知。
咆川探出一條手臂,卷着數十條河流一起砸在陣法上,兩枚傳死令接連崩潰。
“盧道友,莫非法力快用盡了?”
盧通沉默了半息,收斂陣法、紫雲,最後僅佔據百丈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