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完榮身子一矮,躺倒下去也化作四爪烏雕,雙翅猛地砸向擂臺,整個人借力騰起,雙爪探出,摳向舒從博的小腹。
一交手就是殺招。
一片寂靜中,舒從博一邊伸爪抵擋,一邊扇動翅膀騰空而起。
二人都是四爪烏雕。
不過舒從博的身形更瘦,雙翅更大。完榮的身子更長,四爪更加粗壯。
二人一上、一下,互相戒備。
盧通正看向,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回頭看去,只見劇黍站在茶酒棚外。
他悄然退出,朝茶酒棚走去。
棚子後的一間草屋內。
盧通、劇黍分別坐下。
盧通道:“怎麼了?”
劇黍取出一個匣子,道:“又有一批‘兩命符’靈氣潰散近半。”
“哎。”
盧通嘆了口氣。
窮有窮的苦,富有富的難。
這些年存了無數兩命符,可是血靈極難保存,即便存入血塔,最多三年潰散的靈氣就會超過一半。
如今的良妖正國,已經奢侈到用兩命符來輔佐修行。
血靈可以祭煉妖皮,堪比上等丹藥。
劇黍道:“無功而賞,亦有大害,不能再白白髮放好處,必須讓他們‘勞有所得’。”
“你有什麼計策?”
盧通取出茶具沏茶。
劇黍比秦宗更勝幾分,考慮事情十分周全,通常不會只提問題,卻不給出解決辦法。
劇黍道:“或許可以和血煉國合作,我們派人去打生死擂,既能換來寶物,還能磨鍊廝殺,同時也把兩命符發下去。”
盧通沉默了一會兒,道:“血煉、寶國,誰能獲勝?”
“勝負難料。法門上寶國更強,人數上血煉更多,兩國互相消耗,就看誰撐得更久。”
盧通倒了一杯茶,推送過去。
血煉、寶國全部承自寶煉宗。血煉繼承了一虚L老,還有卸嚅T下弟子。寶國則主要是掌門一脈。
“你說,有沒有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機會?”
“很小。”
“爲什麼?”
劇黍捧着茶杯,道:“百餘年來,戰事已經逐漸明朗。勝負的關隘,一在百姓、二在國主,吞併別國必須二者同時獲勝。血煉、寶國的廝殺雖然慘烈,但是國主、天王等元嬰境沒有出手,我們沒有可乘之機。”
盧通道:“生死擂之事由你做主。”
“是。”
劇黍拱手應下,端起茶杯緩緩抿了一口。
盧通也喝下一杯,道:“十年到了?”
“嗯。”
“登真國可有大事發生?”
“有兩件不大不小的趣事。”
“哦?”
盧通立馬有了興趣。
這些年,明晃晃的爭鬥太過慘烈,動輒血流千里、舉族盡滅,已經很多年沒有發生過趣事。
劇黍道:“有個小國‘玉仙’國,收留了幾個亡國之主,其中一人勾結玉仙國重臣,奪取了國主之位。”
盧通眼神一沉,並不覺得有趣,反而懷疑劇黍另有所指。
他沒有勾結重臣。
不過成爲國主的路子,和這件事有一些相近。
劇黍很快也意識到了,臉色僵了一下,故作鎮定地繼續說道:“此事影響深遠,原本亡國之主很容易找到託身之所,尋找復國的機會。此事之後,各國紛紛驅趕亡國之主,擔心重蹈覆轍。登真國就是如此,一共趕走了六個小國之主。”
“另一件事呢?”
“魔族。”
劇黍立即切換話頭,道:“魔族盯上了登真等國,掘開地脈,破入國土,登真國敗了幾場後,簽下供奉契約,定期供奉糧食、丹藥等。”
盧通笑着搖了搖頭,道:“自珍王倒是找到了肥羊。”
“一時而已。魔劫之後,登真國的弊病已經開始顯露。”
“什麼?”
“官多民少。供奉之物,國主命官員湊齊,官員又命百姓上繳,短短四年百姓的餘財已經掏空。後面一步極爲緊要,若是走錯了,登真國有亡國之危。”
盧通點了點頭,重新替劇黍添滿一杯。
“章橋呢,他貴爲相國,不會看不出兇險,有什麼對策?”
“傳聞章橋在閉關。”
“嗯?”
盧通挑了下眉頭,道:“破入元嬰境?”
“不清楚。”
二人談了許久,盧通走出茶酒棚。
阿霞正蹲在門口,立即站起,問道:“你是誰?”
盧通沒有回應,大步朝土坑走去。
阿霞緊緊跟上去,小聲道:“我看見你進了茶酒棚,還有劇大夫,你到底是誰?”
“盧通。”
阿霞一步落下,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神墟內,每個人都知道兩個姓盧的,一個是老盧,一個是盧通。
有人曾開玩笑,老盧和盧通有關,說不定是血脈後裔,但是沒有一個人當真。
“你……”
阿霞張了張嘴,可是直到盧通消失在黑暗裏,也沒敢再說出一個字。
……
“恭迎良妖正國之主,盧通盧國主!”
登真國,鎮北關外,八名身高丈半的力士抬着一座大輦。八個青衣侍女站在輦前,手裏拿着花籃、金盆、紗帳等。
盧通緩緩落下,徐徐行、執關跟在身後。
執關嘟囔道:“好光鮮的陣仗,我們怎麼沒有?”
徐徐行拍了一下執關的腦袋,小聲道:“師兄,不可亂說,師尊一向克勤克儉,這是良妖正國的福分。”
“胡說,這是禮殿的事兒,禮殿現在還空着呢,明明就是缺人。”
盧通抖了下眼角,大步走上去。
一個禮官站在前方,道:“請盧國主入輦,國主已經召集百官,在太漩宮設下國宴。”
“好。”
盧通走向輦內。
侍女掀開紗帳,撒出花瓣、香風、水霧等。
芳香沁鼻、涼風吹拂。
盧通坐在長塌上。
侍女放下紗帳。
禮官道:“起輦!”
力氣抬起大輦,踏步登空,大步朝南方飛去。
登真國,彈丸之地,僅相當於一個半堰後島。地方雖小,可是靈地卸啵渲杏幸蛔健昂嫔健薄�
寒真山,高千丈,山內天生紋路,山腰之上石頭極寒,每時每刻都在凝聚水汽化作靈水。
盧通遠遠看到一座白頭、黑腳的高山,道:“那便是寒真山?”
“回國主,正是此山。”
禮官擺動拂塵,輦上生出紅、紫、藍、黃等各色煙霞。
“落輦!”
大輦裹着彩煙朝山前落去。
山前,金光滾滾、瑞氣茫茫,一座座寶殿、玉樓散佈着青池之上,池中水汽朦朧,開滿了紫、粉、青三色荷花。
盧通眼神閃動。
登真國果真富貴,元象山根本不能與之相比,看起來比當年一頁宗的百柱山還富貴。
“叮咚、吱……”
大輦落下,青濛濛的雲霧中飄出一陣絲竹之聲。
雲霧中走出一隊樂女。
“盧國主,有失遠迎,請道友見諒!”
一個身披青袍,袍上綴滿了各色寶珠的中年人緩緩走出,後方簇擁着一羣官員。
盧通更加意識到了登真國的富貴,以及官員之多。
僅僅是迎請,一起前來的官員竟然有近百人。上百人全部身穿白袍,袍上綴着大小不一的寶珠,各色光芒閃爍,十分晃眼。
“道友客氣。”
盧通笑了下,道:“登真國盛名不虛,今日盧某大開眼界。”
“哈哈……”
二人正攀談時,突然一陣寒風吹過,靈氣化作一股狂風,朝不遠處的寒真山湧去。
盧通側目望去。
正疑惑時,旁邊一個官員走出,拜倒道:“恭喜國主,賀喜國主,相國成功破境,我登真國又添一位元嬰真人!”
“恭喜國主,賀喜國主!”
第六百七十一章 登真國
太漩宮。
宮如蛛巢,梁、柱上環繞着上百道青藍靈水,手臂粗的靈水互相交匯,在殿內形成幾眼大小不一的水渦。
其中一口水渦尤其巨大。
丈半漩渦內,數千枚各色寶珠攢出一個百色寶光蒲團,一個白面無鬚的中年人坐在蒲團上,身披一層百色霞光,仙風極濃。
朱安篤,登真國的國主。
“盧國主,聽說元象城上有陰、陽、紫三座寶殿,不知道我這座太漩宮能否與它們媲美?”
下方一個小漩渦內。
盧通坐在十色蒲團上,蹙了下眉頭,下一瞬又斂起神色,道:“太漩宮萬靈匯聚,寶光迷人,堪稱天下一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