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大殿吞噬法力後似乎成了他的一部分。
紫氣殿,似虛似實。
他靜心感悟,總覺得有個東西近在眼前,可是又無法捉摸。
許久之後,氣息躁動。
紫氣殿不再跳動。
盧通睜開眼睛,大殿已經恢復了最開始的模樣。
“虛實、陰陽……”
他反覆回味之前的感覺。
這時,小青鳥進入殿內,道:“國主,小姐求見。”
“讓她進來。”
“是。”
很快,雄乘雀進入殿內,喊道:“爹。”
“嗯。”
“我準備去壽綿山。”
盧通神色稍變。
壽綿山封山自立,籌備了百餘年終於要出手,千萬大妖出山,必然捲起一陣腥風血雨。
“想好了?”
“嗯。”
他看着又熟悉又陌生的女兒,道:“需要什麼東西?”
“血氣,還有血靈,我來時領了一本鍛體法門《七返復壯功》,需要吞噬海量血氣。還需要肉蕊精金,越多越好。”
“好。”
盧通直接應下。
他、金無諒、雄乘雀,一家三口雖然沒有多少親情,但是肌膚相親、血脈相連,彼此之間還有各種利益互相糾纏。
某種程度上,比普通人家更加親近。
他打出百滴血靈,推送過去,道:“去找典四兒,讓她幫你修行。”
雄乘雀接過血靈,搖頭道:“這些不夠修行。”
盧通眨了下眼,再次打出三百滴。
“夠了嗎?”
“差不多。”
……
黃昏時分,夕陽落在煊陽殿上,整個大殿披上陽光,完全變成暖金色。
盧通進入殿內。
殿內光芒極亮,上方漂浮着一個“小太陽”,放出無數道光華。
盧通散出法力,裹住“小太陽”。
光中浮出一抹風景。
碼頭上,進出船隻絡繹不絕。其中一艘鯨舟上,舍鹿站在甲板上,絲毫不掩飾氣息,捲動風雲,臉色陰沉地看着良妖正國。
飛冠束手站在一旁。
盧通瞬間心領神會。
煊陽殿,可以感應國土之內的元嬰氣息。難怪此前闖入別國,暴露氣息之後很快就會有人應對。
他看着光中景象,盯了幾息後,收斂法力,轉身朝囚陰殿走去。
囚陰殿。
殿內模樣大變,一朵朵白雲化作花柱、花牀、花屏風,正中一張大牀上更是萬花拱衛。
祥歡側臥在萬花中央,似乎還在睡覺。
好花當摘。
盧通大步走上牀榻,抬手拂過祥歡的臉頰。
祥歡睫毛顫了幾下,緩緩睜開雙眼,和盧通對視一息後,一語不發,緩緩湊過螓首。
盧通心頭一蕩,剎那間閃過幾個念頭,最後心頭一嘆,抬手點在祥歡的眉心。
“飛冠讓你來的?”
祥歡眨了下眼,神色懵懂、天真,道:“國主不喜歡?”
“喜歡。”
“一國之主,凡是喜歡的東西,全部是囊中之物。”
“舍鹿呢?”
“他不是國主。”
祥歡展顏一笑,再次湊過螓首。
“呼……”
第六百五十九章 繁衍
立仙碼頭。
鯨舟內,盧通、舍鹿坐在長几左右。
盧通看向窗外。
外面的湖面上,玉潮仙船正漂浮在遠處,遲遲不能過來停靠。與此同時,良妖商會的人也在距離碼頭十五里的地方等候。
“什麼時候可以空出位置?”
舍鹿神色冰冷,道:“不好說,仙船太大了,它靠過來會把整個碼頭全部堵死,等什麼時候船都走了,它才能過來。”
盧通收回視線,看着舍鹿,道:“因爲祥歡?”
舍鹿眼神更冷幾分。
盧通搖了搖頭,苦笑道:“難怪。”
“難怪什麼。”
“難怪飛冠會把祥歡送到良妖正國,也難怪祥歡不選你。”
“砰!”
舍鹿一掌拍在長几上,渾身法力一震,瞬間捲起狂風,道:“盧通,膽敢如此欺人,真以爲我不敢出手!”
盧通盯着舍鹿,緩緩點頭,道:“憤而出手,這才正和飛冠的心意。”
舍鹿瞳孔一縮,兩息後憤憤不平的收斂法力。
“不送。”
盧通沒有理會,道:“我問過祥歡,爲什麼不選你,你可知道她答覆的什麼?”
問完不等舍鹿回應,直接說道:“她說你不值得託身。”
舍鹿沉默一瞬,冷聲道:“一介娼優,也敢妄議真人!”
盧通笑而不語。
舍鹿死死盯着盧通,氣息逐漸浮躁,隱隱又有動手的架勢。
“你笑什麼!”
盧通笑意更盛,道:“我笑道友明明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可惜卻空守寶山,最後淪落到被一個弱女子取笑。”
“你找死!”
舍鹿憤而出手,一拳砸出,拳頭上層層花瓣浮出,化作一柄蓮花寶錘。
盧通早已防備,擡出手掌,掌心化作黝黑蛟爪,一爪攥住寶錘。
“當!”
一聲脆響。
法力四泄,長几瞬間被撕裂,房內掀起一陣狂風,捲起碎木、茶具等肆意席捲。
舍鹿收回拳頭,眼神陰晴不定。
盧通化作丈半黑蛟,道:“你要打,我陪你打個痛快!只不過堂堂元嬰真人,竟然被一個女人玩弄於指掌間,傳出去未免讓人恥笑。”
“說。”
舍鹿重重吐出一個字。
盧通眨了下眼,猜出了舍鹿的意思,恢復成人形,故意問道:“說什麼?”
“什麼天時、地利、人和,這纔是你的目的吧?若有一句假話,只要我還在一天,玉潮仙船這輩子別想靠過來。”
“這纔是元嬰真人該有的氣度!”
盧通隨口稱讚了一句,正色道:“你可知道祥歡所說的‘不值得託身’,所指的是什麼地方?”
舍鹿沒有理會,緩緩積蓄氣勢。
盧通沒有再撩撥,迅速道:“根基。道友雖然是元嬰真人,又貴爲術國之王,可是看似位高權重,卻沒有半寸基業。”
“立仙碼頭受誰執掌?”
“朝不保夕之所,手下可以征戰之人不足萬人,這也能算根基?”
舍鹿垂下眼皮,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在離間我和術國。”
“道友多慮了,我雖然不是老君門下,但是得以傳授《六識神法》,起碼算是半個傳人。”
舍鹿氣息逐漸平穩。
盧通取過一罈火燒心遞過去,道:“立仙碼頭地域狹小,人員雜亂,又俗事繁多,道友的根基不在這裏。”
舍鹿想了一下,猛地抬起眼皮。
“你是指……”
盧通緩緩點頭,道:“不錯,正是堰後島。孤懸一島,宜功宜守。又是百戰之地,毗鄰術、濟、呦狐,時機一到,便有機會乘風而起。”
舍鹿眼神閃動,打量了盧通一個來回,道:“我無心自立一國。”
“與立國無關。”
盧通輕吐一口氣,沉聲道:“今時不同往日。一國之內,百官層序分明,修爲雖然重要,可勢力更加重要。”
舍鹿低頭思索,神色逐漸平靜,幾息後緩緩抬起頭。
“你想奪回立仙碼頭?”
盧通緩緩搖頭,道:“時機還沒到,現在國力尚弱,不宜再掀起風波。不過道友若是願意網開一面,眼下倒有一個機會,可以讓堰後島的底蘊迅速突飛猛進。”
舍鹿很忌憚盧通,不想開口詢問,可是又實在好奇。
“什麼?”
“萬妖商會想在附近開一間分鋪,統領周圍數國、以及截水湖內外的所有商貿,堰後島位置絕佳,正好合適。”
舍鹿緩緩睜大雙目,半響後,道:“如此良機,爲什麼送給堰後島?”
盧通沒有立即開口。
送給堰後島,是因爲忌憚萬妖商會的眼線。而且良妖正國有了卷仙鯉傳承,即便搬去堰後島,往來也一樣便利。
他臨時想了一下,道:“不白送。你收下分鋪,以後無論在立仙碼頭、還是在堰後島,良妖商會的人來去自由。”
“這是小事。”
舍鹿仍然有些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