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心頭輕嘆,又想了一下,道:“還有呦狐國。不瞞道友,呦狐國一直在欺壓良妖正國,我急需幫手。”
“沒有國主許可,我不能擅自出手。”
“無需出手,合縱連橫,表明心意即可,呦狐國元氣大傷,未必有底氣再打一場。”
“我要上稟國主。”
“可以。”
……
博旺城,城中第一高樓更名爲“良妖樓”,納入了良妖商會的名下。
頂層閣樓內。
盧通和典四兒說完不久之前的事情。
典四兒抓着一條鎖鏈,鎖鏈繃得很緊,另一頭系在壵犬的脖頸上。
“看來舍鹿也不安分。”
“碰上雲傲那般國主,處處堤防,沒有人可以安心。”
盧通坐在當年爵名峯所坐的位置。
典四兒起身一把扯過壵犬,道:“我現在去見付素霜,還有什麼需要留意?”
盧通搖了搖頭,摸出一枚玉簡丟過去,道:“這是卷仙鯉的法門,你拿去傳授。”
典四兒接過玉簡,猶豫了一下,搖頭道:“算了,我拿了‘鳳羽’,不能再收了,你把它交給香濃。”
盧通笑了下,道:“她沒有這麼小氣。”
“那可未必。”
典四兒似有所指。
盧通神色稍頓,道:“正事要緊,商會需要出入截水湖,這道法門正合適,她可以理解。”
典四兒仍要開口。
這時,外面落下一個人影。
典四兒嘆了口氣,抓起小壵犬,道:“老爺,我先退下了。”
“去吧。”
典四兒離開,爵天牛大步進入殿內,拱手道:“見過國主!”
“道友想好了?”
“爵某願意入主義殿,一定不辜負國主器重。”
爵天牛神色沉穩。
盧通道:“爵殿主,你可知道爲什麼選爵家?”
“略知一二。”
“說說。”
“爵家與良妖正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是其一。爵家身家清白,這是其二。還有……”
爵天牛略作停頓,道:“爵某身爲元嬰真人,有實力壓服各個山頭。”
盧通緩緩點頭,道:“很好,只是還有一個最重要的。”
“請國主指點。”
盧通站起來,走到爵天牛面前,道:“爵殿主的才智,人人皆知。良妖正國唯纔是舉,殿主這種大才豈能棄之不用?”
爵天牛心神掀起一些波瀾。
這句話的真假不好分辯,可是殿主之位已經實實在在的給了,爵天牛開始重新思量爵家的位子。
“承蒙國主器重,爵某一定竭力而爲!”
……
元象城,盧通落在紫氣殿外。
小青鳥一直守在旁邊,立即上前,道:“國主,抱容真人求見,正在元象山等候。”
“帶上來。”
盧通進入殿內,坐在長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國事繁忙。
良妖正國,像一件千瘡百孔的破衣裳,處處都要縫補。
抱容從殿外走進,道:“見過國主。”
“坐。”
抱容坐在蒲團上,直接問道:“爲什麼把仁殿給我?”
“我需要一味丹藥。”
“什麼丹?”
“讓人生子繁衍的丹藥。”
抱容睜大雙眼。
盧通神色平靜,緩緩道:“國中人口稀少,左右又都是強敵,隨時可能覆滅,必須儘快繁衍人口。”
抱容沒有言語,逐漸皺起眉頭。
盧通繼續道:“白巧任山主,掌管丹藥。你任殿主,專掌此事。只要此事一成,你們母女的權勢無人可比。”
“我從未煉過這種丹藥。”
“很難?”
“不難。”
抱容眉宇間有些猶豫,道:“我等煉丹師,最爲不齒的就是這類丹藥,只有不入流的丹師才靠此類之物招搖撞騙。”
盧通蹙了下眉頭,道:“男歡女愛,生子繁衍,這是自然之道,有何不齒?”
“自然之中,沒有借丹藥強催的道理。”
“你不做?”
抱容沉默了許久,道:“丹藥可以煉製,不過殿主之位必須由別人頂替,我擔不起這種罵名。”
“不會有罵名。”
“那可未必。”
盧通搖了搖頭,道:“你不懂,修行化妖之法,有時多會受妖法影響,與妖獸一樣發情。說是‘滅情丹’,但是丹力不足,殘留了一些妖性,外人如何知曉?”
“據我說知,《非人非妖經》不受此影響。”
“法門是我傳的,誰能駁我?”
抱容瞳孔一縮,意識到了這件事不容回絕,咬了咬牙關,道:“白巧麾下沒有人手,名爲山主,其實還是孤家寡人。”
“三妞會去助她。另外允許她從文擂選人,甚至親自設考。”
“殿主有多少俸祿?”
“俸祿多寡,取決於國民多寡。我可以保證,你的俸祿,不少於典四兒。”
“與爵天牛相比呢?”
“此事與寶煉宗的大能有關,不是你可以揣測的。”
“知道了,還有一件事。”
“說。”
“我想從彌目火口借一縷地火。”
盧通心頭微沉,思索了一下,道:“火口已經賜給步家,我只能居中協調,你需要出些丹藥。”
“可以。”
……
一樁樁事情落定,轉眼間又是入夜。
盧通莫名有些歡喜,離開紫氣殿,朝旁邊的囚陰殿走去。
“國主。”
一隻六青鳥候在殿外,道:“香濃殿主請國主過去。”
“什麼事?”
“沒有說,只說等國主忙完了儘快過去。”
“知道了。”
盧通看着不遠處的月白宮殿,心頭一嘆,縱身朝元象山飛去。
元象山,樓閣林立。
六殿都位於山上,各佔一角,全部是大殿在前、樓閣在後。
盧通穿過大殿,在侍女的指引下,朝殿後走去。
“嗷吼!”
一個黑影衝出。
他一把抓住,挑眉道:“你怎麼在這裏?”
小壵犬。
當年金彪虎給了九夫人,所以這次把狗崽子留給了典四兒。
“嗷吼!”
狗崽子用力掙扎。
盧通搖了搖頭,提着它朝樓閣深處走去。
“國主,殿主在陣內等候。”
“下去吧。”
一道水汽氤氳的陣法。
盧通進入陣內。
濃郁水汽,幾乎如水流一般綿密,緩緩分開一條通道。
陣法深處是一池綠水。
九夫人正靠在池邊,腳掌、小腿浸泡在水中。
盧通問道:“什麼事?”
九夫人抬起眼皮,沒有說話。
盧通走過去,放下壵犬,道:“它怎麼在這裏?”
壵犬靈智未醒,面對他、典四兒時橫衝直闖,到了九夫人面前卻十分乖巧。
九夫人拍了下狗頭,道:“應該我問你纔對,典四兒爲什麼把它送過來?”
盧通立即明白了。
典四兒獨自佔了鳳羽、卷仙鯉,把壵犬送給九夫人補償。
他沒有揭破,道:“收下吧,別人管不了,只有你能管住。”
“行。”
九夫人抓住狗脖子,提到半空,道:“先起個名字吧。”
“你來。”
盧通縱身一躍,跳進池塘裏。
綠水,粘稠如蜜,半溫半熱,水中飄着一縷縷光帶,彷彿陽光下的上等綠瑪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