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自珍王行蹤神祕,每次出現要麼寄身傀儡、鏡子、水晶、甚至水面,來去無蹤,彷彿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盧通一直猜測,自珍王有一道很罕見的分魂法術,此法遠遠勝過連舟山的《解神法》。
自珍王搖了搖頭,道:“胃口倒不小。”
“給的多,所以纔會要的多,道友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算了,不勞你費心,老夫自有辦法應對。”
自珍王遁入鏡內,一步步走向銀鏡最深處,直到消失不見。
隨着人影消失,銀鏡表面的法光迅速褪去,似乎變成了普通鏡子。
盧通走到鏡子前,看着鏡中的自己,問道:“師叔可曾見過這種法門?”
“沒有,不過看起來和夢神有些相似,似乎都是神外之神,與神魂心意相通,又不會彼此牽制。”
闕神蓬一指點碎鏡子。
滿地銀片落下,的確是一面十分普通的鏡子。
盧通掃了一眼,轉頭望向西南方向。
荒土,隨着自珍王卷人遁入地下,原本的荒蕪之地也多了一股不容忽視的勢力。
“拜見樓主。”
蕭龍庭率領百餘頭一丈高黑猴奔來。
盧通點了下頭,道:“你帶人駐守此地,若是有人前來,就說旺國上師出手逼走了自珍王,讓他找我面談。”
“是。”
……
第二天。
呦狐國內,一團綿延十餘里的粉雲,從東向西,緩緩湧向旺國。
“來了。”
兩國邊界,盧通、爵名峯、爵天牛、闕神蓬、飛冠站在一座光禿禿的小山上。
闕神蓬道:“這是……濟國的手段?”
盧通也覺得眼熟。
去年冬天,濟國攻打呦狐國時,漫天烏雲席捲呦狐國內外,藉助雲中水汽施展法術。
呦狐國抵抗了三月後也學會了。
“國主。”
“在。”
爵名峯十分緊張,立即應聲。
旁邊,飛冠聽到爵名峯的回話,瞬間瞳孔微縮,心中開始揣測二人的關係。
盧通道:“無需留手,動手後直接請法,旺國根基孬弱,受不起第二次重創。”
“好。”
爵名峯深吸一口氣,緊緊攥住手中獸皮。
“爵名峯!”
粉雲越過國界後,速度猛然放緩。
允狐從雲中飛出,道:“爵名峯,身爲一國之主,莫非要背棄契約!”
“哼!”
爵天牛冷哼一聲,喝道:“背信棄義之徒,也敢妄談契約!允狐,你早已委身旺國,爲何不替國守土,反而帶兵來犯!”
“老匹夫,爵家上下欺我百年,今日我要全部討回來!”
“以怨報德,果真是一頭衣冠禽獸!”
“你找死!”
允狐怒極,立即施展法術,散出一屢屢濃郁白煙,天上出現數十尊真假狐身。
粉雲也化作數千只粉狐。
狐羣背後露出一隻幻翎狐、一隻星彩靈鯨、一尊三丈高的豹頭神靈,還有包括安寒在內的三位真人。
一共七位元嬰境。
盧通眼神微沉,道:“國主?”
“呼!”
爵名峯嘆了口氣,探出一步,雙手舉起獸皮,道:“強敵來犯,旺國危在旦夕,弟子爵名峯,求請祖師賜法!”
狂風突起,一股熾熱暖風落下。
爵名峯手中長出億萬根毛髮,一層層盤繞在體外,化作一尊三百丈高的四臂巨人,接着巨人張開四臂。
四個手掌中繼續湧出毛髮,化作雙斧、雙錘。
“吼!”
四臂巨人張口大吼。
一股黑風從口中噴出,剛剛形成的數千只粉狐瞬間崩散。
盧通瞪大雙眼,心中一陣驚喜交加。
墟國、旺國,同出一脈。
上次爵名峯請法,化作百丈巨豬,遠不如墟國國主的赤面巨人。這次請法,不單化作與赤面巨人一樣的三百丈巨人,而且還多了雙臂、雙斧、雙錘。
他仰頭看向天上,不禁猜測,背後變化多半與一氣真君有關。
“殺!”
允狐、安寒、幻翎狐等一起殺出。
“上!”
盧通邁出一步,化作百丈黑蛟,口中吐出森羅氣,化作一杆百五十丈的大槍。
闕神蓬祭出一捧金沙,接着探出手掌,指尖遁出五抹金光,化作五柄飛劍。
爵天牛、飛冠也緊隨其後。
“砰!”
“咚!”
雙錘、雙斧一起砸出。
方圓數十里內,靈氣彷彿凝固了,靈鯨、幻翎狐、安寒等來不及躲避,全部被錘、斧一起擊飛。
豹頭神靈大吼道:“大能之力,不可爲敵!”
說着迅速退回呦狐國。
靈鯨沒有理會,渾身上下散出一片片彩光,滾滾妖氣湧出,化作三里長短,一頭撞向四百巨人。
盧通從四臂巨人腰間游出,雙爪撥動,大槍好似一條長臂,抖出萬千槍影攔在靈鯨面前。
“咚!”
又是一錘落下,砸在靈鯨背上。
靈鯨猛然下墜。
盧通擺動身軀,遁出裏許,手中長槍變幻,化作一柄百丈長的薄刃長刀。
靈鯨渾身佈滿了大小不一的五彩水晶。
一抹黑光閃過,長刀斬入水晶縫隙,拖出一道近十丈長的傷口。
“嗚哦~”
靈鯨發出悠長吟叫。
五彩水霧匯聚,形成一大片湖水,鯨尾猛地一抽,湖水瞬間崩散,化作漫天彩矛,朝盧通等人殺去。
“吼!”
四臂巨人再次吐出黑風,吹散彩矛。
盧通掃了一眼,看出安寒幾人面色猶豫,立即反身化作雷龍,大聲吼道:“一起出手,先殺允狐,再殺安寒!”
“吼!”
四臂巨人一斧砍向空無一人的地方。
巨斧還未落下,一個狐影狼狽閃出,四肢匍匐在地,迅速朝呦狐國內逃去。
“救我!”
安寒、靈鯨等立即丟下對手,各自施展手段,一起擋下巨斧後,順勢帶上允狐返回呦狐國。
“殺入呦狐!”
盧通縱身跳到四臂巨人肩上,緩緩化作雷龍,同時森羅氣也迅速變作化劫雷輪。
“轟、轟……”
四臂巨人大步邁出。
“噗咚!”
天上傳出一聲悶響。
盧通抬頭看去,目神睜開,隱約窺探出一抹紅色。
四臂巨人舉起雙斧。
“前輩如此肆意出手,難道不怕後人效仿?”
巨斧正對着的方向,浮出一枚赤紅心臟。
角竹箏盤坐在心臟上,低頭看向四臂巨人,還有盤坐巨人肩上的盧通。
盧通遊走而出,道:“大能降法本就是平衡強弱,道友若是承受不起,那就儘早收起歹心。”
“你要和我爲敵?”
“求一處棲身之地罷了。”
盧通直接借用了自珍王的託詞。
角竹箏面無表情,眼神也十分平靜,像兩汪死水。
“今日之後,你們靠什麼棲身?”
“靠濟國,強敵在側,呦狐國若是陷入戰亂,無需百年,濟國立即捲動重來。靠術國,術國在北,若無旺國牽制,術、濟兩國必然再次結盟。靠旺國自己,旺國人丁雖少,但是舉國皆兵,足可以破入呦狐。”
盧通一直盯着角竹箏的雙眼,可惜沒有看出一絲變化。
這時一抹金光飛來。
庸慵扇動翅膀,停在角竹箏、盧通中間,道:“萬舟集剛剛遭遇襲擊,損失不小,不能再樹敵了。”
角竹箏看向庸慵。
庸慵半步不退,道:“若是四面皆敵,呦狐國極難倖存,到時商會勢必會重新考量,是否繼續扶持呦狐國。”
“晚了。”
角竹箏輕輕嘆了口氣。
“不晚。一時之勢,未必長久,友可以成敵、敵也可以變友!”
角竹箏沉默了一會兒,再次看向盧通。
“盧通,盧國主,可還記得,若非我與庸神王幫忙,你不會如此輕易的入主旺國。”
“自然。若非旺國牽制術國,面對兩國圍攻,呦狐國未必還有今日。”
“可惜……”
角竹箏垂下頭顱,狐眼眯成一條細縫,道:“反目成仇之日,竟來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