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走出洞口,拱手道:“見過師叔!”
二人一起進入洞內。
盧通親自沏茶。
闕神蓬坐在對面,道:“國主之事,已經敲定了?”
“定了。”
盧通用力點了下頭。
闕神蓬的臉上立即綻開一抹笑意,抬手捋過下巴上的短鬚。
“可喜可賀!旺國雖小,但是足夠作爲基業,以後闕玉也會全力助你。”
“多謝師叔。”
“不必泡茶了。時間緊迫,‘目神’之法還有什麼疑惑,儘管道來。”
盧通動作不停,道:“法門已經小成。”
目神小成後,短短几日不會大漲進。
闕神蓬愣了一下,道:“那雲傲爲何說……”
盧通搖了搖頭,道:“雲傲是國主,事事以術國爲先,我擔心她從中作梗,拖延師叔前來,所以才出此下策,請師叔見諒。”
“哎。”
闕神蓬搖了搖頭,道:“不怪你,慮事周全才能在這片險地安身。”
盧通倒出一杯茶,推送過去,道:“不過師叔既然來了,那便辛苦師叔,明天隨我出去走一遭。”
“去哪裏?”
“墟國。”
“墟國?”
盧通給自己倒了一杯,道:“師叔並非外人,我便坦言相告,我和呦狐國的庸神王做了一筆。”
闕神蓬瞳孔一縮,顧不得喝茶,緩緩放下茶杯。
盧通大致介紹了一番,道:“以後良妖國中,人、神並居。”
“墟國全部給了?”
闕神蓬神色複雜,有意外、不捨,也有佩服。
盧通笑了下,道:“師叔忘了‘萬繩神墟’?”
“那裏幾乎是絕地。”
“對人是如此,對妖卻未必。國中百姓修行《非人非妖經》,只要法門恰當,反而是上好的修行之地。”
萬繩神墟,佔據墟國一半,幾乎相當於兩個旺國。
當年天地生變時,神墟深處埋藏的“記憶”被釋放,神墟陷入一片混亂。後來又流入煞氣,人、鬼交戰。
神墟至今一片混亂,偶爾流傳出一些風聞。
盧通端起茶杯,緩緩飲下。
只要找到合適的法門,或許和旺國相比,神墟纔是他真正的崛起之地。
闕神蓬思忖許久,緩緩點頭,道:“另闢蹊徑,此路若是走通,有旺國、神靈、神墟,只需積蓄百年,你的實力未必比呦狐國遜色。”
“只求如此。”
盧通仰頭看向上方。
法門難求,正好適用神墟內的更是難得一見,只能寄託於天外天的一氣真君。
……
黃昏時,水草上方,一道直徑百丈的龐大陣法放出五色光芒。
五氣升血陣內。
一條鐵瘤蛟盤在中央,張口吞入五色真氣,身軀上的巨大鐵瘤上開始浮出紋路,好似一枚枚瞳仁。
“吼!”
隨着一聲嘶吼,鐵瘤蛟仰頭長吸,把殘陣吞入口內。
盧通聳身而起,抬起鷹爪。
三趾勾爪,大如巨殿。爪心有一個鐵瘤,叱龇ΓF瘤放出晶亮黑光,彷彿一枚龐大的黑珍珠。
夕陽穿過,經過黑光時,彷彿變成了絲帶,在爪中微微抖動。
他嘗試了幾下,張爪抓向下方。
一束黑光落下。
大片草皮、湖水、泥土翻湧而起,旋轉着落入爪心,化作一團直徑丈許的土球。
攝取神通?
盧通繼續叱龇Γ瑴喩砩舷聨资惰F瘤,全部放出黑光。
光芒搖曳。
地面抖動。
“老爺!”
一隻六青鳥正從上方飛過,彷彿落入了網中,不受控制地朝盧通墜去。
盧通立即收斂法力。
六青鳥急扇幾下翅膀,穩住身體,道:“老爺這是什麼神通,好像捲入了漩渦。”
“不清楚。”
盧通搖了搖頭。
“蛟域,源自於真龍。”
闕神蓬從旁邊走來,撫平草皮、土壤,道:“龍稟純陽而生,萬物有陰有陽,因此龍天生可以掌控萬物,好似自帶一域。”
盧通抬爪看向爪心。
闕神蓬繼續道:“此類神通可遇不可求,潛力無窮,千萬好生祭煉。”
“明白。”
盧通心中一喜,直接遁上高空,又熟悉了一炷香,直到法力耗盡才返回洞內。
蛟域極其耗費法力。
神通咂疳幔總�鐵瘤都好似一張大口,大肆吞噬法力。
洞內。
九夫人坐在椅子上,看見盧通,立即起身道:“你看這個如何?”
“什麼?”
九夫人遞過一張紙,紙上只有四個字。
盧通掃了一眼,道:“良妖正國,什麼意思?”
“很簡單。正國,正良之國,絕非是妖國。這是行兒的主意,我覺得十分妥當。”
“本來問心無愧,貼着‘正’字反而顯得心虛。”
他隨手還回紙張,倒了一杯茶飲下。
九夫人拿着紙,立馬有些不悅,道:“既然問心無愧,不如把‘良’字也拿走,乾脆叫妖國算了。”
盧通啞然失笑,放下茶杯,瞥了九夫人一眼。
“怎麼了?犯不上因爲一個字煩心。”
九夫人臉色冷淡,沉默了一會兒,道:“也對,這是你和典四兒的‘良妖’,和我們有什麼關係,犯不上煩心。”
九夫人丟下紙,轉身便走。
盧通眼神微動。
人心,堅硬如鐵,又柔軟如絲,有時候一個不留意就會傷到。
他追出一步,一把抓住九夫人的手臂。
“依你。”
“不必了,我可不願意強人所難。”
九夫人掙了下手臂。
盧通又走出一步,從後面摟入懷裏,道:“不勉強,其實我一早就覺得不妥。良妖,邪氣太重,有了‘正’字剛剛好。”
“真的?”
“千真萬確。”
第六百五十四章 降法
墟國,一派雜亂。
村莊內十室十空,不光沒有人煙,每家每戶的農具、炊具、牲口等也全部消失。
田地荒蕪,表層的肥沃土壤被掘走三尺。
盧通、闕神蓬一路向南。
靠近洪山盆地,遠遠看到一口直接近三里的黝黑大洞,洞外擺着一面雪亮銀鏡。
盧通落在鏡子前。
自珍王站在鏡內,道:“盧通,竟然是你。”
“除了我,還能是誰?”
盧通看向盆地內。
墟國的國都已經淪爲一片廢墟,上至耗資不菲的百丈樓閣、下至街道上的石板,全部掠奪一空。
碩大的城池沒有一個活物。
自珍王道:“早知道你不會安分。”
盧通收回眼神,看向旁邊的幽深洞口邊,問道:“這個洞口直通道友的地下之國?”
“一處棲身之地罷了。”
“道友帶走了數百萬人口,可是地下荒蕪,除了礦產、根莖、地形蟲獸外,幾乎一無所有,另外還有煞氣瀰漫,拿什麼棲身?”
短暫沉默後,銀鏡中透出一片光幕。
自珍王走出鏡子,化作一個光人,站在洞口邊緣,道:“人啊,就算到了絕路,也總有辦法活下去。”
“可是道友要的,應該不僅僅是活下去。”
二人互相對視。
盧通盯着光人內部,念頭稍動,眉毛中央的兩尊目神睜開,兩個瞳孔內分別生出一抹銀月、金日。
視野頓時一變,銀色光人的表面多了一層霧濛濛的紗衣。
自珍王臉色陰沉下去,道:“怎麼,剛利用完狐女,又盯上老夫了?”
“不敢。”
盧通搖了搖頭,道:“道友生不逢時,落到現在的地步只是邭馐谷唬R某隻是想和道友做一筆交易。”
“什麼?”
自珍王依然戒備。
盧通道:“足足幾百萬人口,即使準備再充分,應該也免不了缺少糧食、草藥,我可以幫你們。”
“你要什麼?”
“一道法門。如果我猜測不錯,道友留下的應該只是一道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