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道友去過金池湖?”
“年輕時曾路過一次。”
“厲害!”
盧通十分意外。
其實,對於任淮,他心裏有些小覷。
法力鬆散、手腳也鬆散。
這種修士,他一把就能捏死。
不過沒想到,這個傢伙手段雖然稀鬆,見識倒不少。
黃金葉是妖鳥從金池湖裏挖出來的。
而金池湖,位於雲英城以南近萬里,沿途多野妖、險山、妖城、鬼霧。
一個見多識廣的師父,比厲害的師父更重要。
離開木樓。
湯枝一邊帶路,一邊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樣?”
“普普通通。”
湯枝略作猶豫,開口道:“昨天,任仙長說一個月收十兩供奉。”
“不多。”
教書識字,每月一兩銀子都多。
這裏,十兩銀子可以學習功法、法術,被師父看重的話,以後還有機會繼承衣恪�
不算多。
又走了盞茶功夫。
遠遠看到一大羣小孩子,手持細長竹枝坐在林中。
最前面。
一個白衣女修、一個白衣男修,分別手持長劍彼此對攻。
口中唸唸有詞:
“幽微祕密、遊玄採真;”
“交切難遣、至妙至神;”
“……”
盧通停下腳步,皺眉道:“另一個就是他們?”
“對,他們是靈劍門的傳人,十分擅長劍法。”
“走吧。”
盧通轉身就走。
湯枝拉着女兒快步追上,問道:“這兩人是騙子?”
“不是。”
騙子算不上。
不過對着一羣小孩子嚼詞弄典。
不是好師父。
看招式,靈動有餘、優美有餘,卻欠缺一些凌厲殺機。
盧通低頭看了一眼宋頑,解釋道:“這種法門是‘富貴人家’學的,不適合宋頑。”
許多修士主攻法術、符籙等,幾乎不用面對生死廝殺,學習劍法只爲了強身健體。
宋頑,沒有這種資本。
“下一個在哪裏?”
“裏面,紫竹林後邊。”
又走了片刻。
沿路許多閒散修士,在竹林裏開闢一塊空地,自娛自樂的修行度日。
一片紫色竹林。
林間一條小路,路中間掛着一片擋路竹篾。
竹篾上一根根竹枝,互相穿插,別在一起。
湯枝道:“這是數謎,以前頑兒經常和她爹玩兒,那天見到後一路玩進裏面。”
盧通看了一會兒,皺起眉頭道:“怎麼玩?”
“抽一根出來,散開就算解了。”
盧通隨手抽了一根。
竹篾晃了晃,繼續在半空轉悠。
“無聊。”
他嘟囔了一句,撥開竹篾,朝裏面走去。
湯枝難得露出笑臉,跟上去。
穿過紫竹林,前面小路斷絕,出現一小片水池。
水池上橫七豎八地擺了幾根粗竹竿。
通向另一邊的竹屋。
盧通皺起眉頭道:“這也是數謎?”
湯枝還沒有開口。
一個沙啞的女人聲音從對面傳過來。
“這是陣法。”
一個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女修,從竹屋裏出來。
盧通拱手道:“雲英城,盧通。”
女修打量了一番,也拱手道:“大角城,陸家,陸思花。”
盧通心頭一跳。
能稱得上家族的,家裏最少出過金丹修士。
另外,還得與宗門有關係。
這樣才能一代代繁衍下去,傳出家族的名聲。
盧通問道:“陸道友想收宋頑爲徒?”
“收徒?道友誤會了,她算術還算精通,勉強夠資格在我門下旁聽。”
女修長得不算好看。
說話時帶着一股藏不住的傲氣。
盧通蹙起眉頭,道:“那九孔劍宗之事?”
“我陸家有長輩在九孔劍宗修行。什麼時候我覺得她可以了,自然會送她過去。”
盧通微微搖了搖頭。
跟着這個女人修行,是生是死全憑她的喜好,簡直就是賭博。
盧通轉身想走,突然心中一動,問道:“這片紫竹是道友種的?”
“對!”
“想必道友在這裏許久了,陸道友可曾聽說,這裏有一羣修士每日湊在一起下棋、論道。”
陸思花皺起眉頭。
盧通繼續道:“他們幾百年前就在這裏,以前曾在棋盤那邊下棋。”
陸思花哼了一聲,嘲笑道:“又一個被魏老匹夫騙來的!每日打擾我們清淨!”
第七十六章 離開
一張紫竹圓桌邊。
幾人分別坐下。
陸思花搖頭道:“快兩百年了,竟然還有被魏老匹夫騙過來的,真稀罕。”
提及《魏伯遊記》後。
陸思花嘴上雖然不客氣,但是臉色親切了許多,還邀請三人過去坐下。
盧通取出小鼎燒水,擺出四杯絕蟒參,問道:“道友認得魏伯?”
“不認識。”
陸思花臉色陡然一變,挑眉道:“我有那麼老嗎?”
“不老!最多也就……”
盧通本來想隨口糊弄過去。
可是陸思花滿臉認真,死死盯着他,等着說下去。
盧通心中一苦,餘光瞥見湯枝,接着道:“也就和她差不多。”
陸思花比湯枝老多了。
也醜多了。
陸思花卻沒有自覺,眼角笑出皺紋道:“真的?”
“這還能有假。”
盧通笑着遞過一杯茶,步入正題,道:“陸道友,你聽過遊記中提及的那些修士?”
“當然聽過,不光聽過還見過。你記得裏面有個陸仙子嗎?”
盧通記性不好,但是十分勤勉。
買過的書,全都仔仔細細的看過。
其中《魏伯遊記》是識字階段看得,記得尤其清楚。
“雀劍陸仙子,難道?”
陸思花笑着點頭不止,道:“我孃親。”
“久仰!敢問她老人家現在何處?”
盧通並不是客套。
雀劍仙子。
魏伯提及的諸多修士中,實力最強大的。
修行家族出身,不願意聽從家族安排,憤而離家,隱居此地。
竟然遇到了書中人物的後人。
盧通有些心神恍惚。
陸思花掏出幾盤瓜果擺在桌上,嘆息道:“我娘成功築基後就返回家族,留下我一個人在這裏。”
“這裏倒也清靜。”
“清靜倒是真的,可是連說話的人都沒有。收了幾個學生解悶,結果一個比一個笨!”
陸思花說完,看向宋頑,點頭道:“她還算可以,起碼基礎紮實。”
盧通趁機道:“道友願意收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