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老頭子把幡兒斜撐在牆上,擋住一些道:“快脫。”
盧通深吸一口氣,解下袍子。
“誒呦!”
老頭嚇了一跳,瞪眼道:“這都沒死?”
盧通胸口橫七豎八的佈滿了傷口。
螺山一次次損傷,又修補之後,留下的痕跡更加猙獰。
盧通透過白幡的縫隙,看到有人朝巷子裏打量,咬着牙關道:“快點!”
“哦!”
老頭取出一柄銀色小刀,在皮表颳了幾下。
又翻出幾個瓶子、罐子,分別混合,塗在不同的地方。
片刻後,又取出草藥擠汁。
好一番折騰,老頭終於道:“成了!”
一個破碗,碗裏是一團深紫色的草汁。
老頭蘸了幾滴草汁,塗到盧通手臂上,道:“瞧瞧,毒油出來了。”
渾濁草汁上,幾滴金燦燦的油脂冒出來。
盧通問道:“這是什麼毒?”
“不知道,像是火毒。”
真有幾把刷子。
盧通心頭一鬆,問道:“多少錢?”
老頭眼神咕嚕一轉,伸出五根手指。
盧通皺起眉頭,道:“不好吧?五十文,都不夠您老的本錢。”
老頭氣得吹鼻子瞪眼,抓住幡兒就要走。
盧通趕忙拉住他,大聲道:“成!五百文!”
“五兩!少一個子兒,你小子等死吧!”
五兩,很便宜。
這麼便宜的解藥,毒性肯定不會致死。
老頭被氣急了,直接漏了底兒。
盧通現在財大氣粗,沒有再砍價,遞過十兩銀子道:“來兩份。”
離開巷子。
他沒心思去買東西,快速返回客棧。
……
客棧內。
盧通泡在浴盆裏。
頭、臉全都染上一層紫色。
大半盆紫色熱水,表面飄着一層金色油脂。
“咚。”
門被輕輕釦響,湯枝的聲音響起:“睡了嗎?”
“進來。”
湯枝推門進來。
看見盧通正在泡澡,愣了愣後,關上門挽起袖子過去。
一雙冰涼的細長手掌按在肩頭。
盧通靠下去,吐出一口氣道:“怎麼樣,有人找你們問話嗎?”
“沒有。”
“嗯?”
盧通有些意外,又道:“見到棋盤了?”
“見到了,棋盤壞了。我帶頑兒等了一炷香時間,沒有人。”
盧通皺起眉頭。
不應該啊。
魏伯明明寫着,當初那些人天天聚在一起下棋。
難道都死了?
不對,就算那時候的人死了,但是還有後加入的活着。
那些人聚在一起,靠得是信念。
據他所知,秉承這種信念的修士不多,但不至於絕跡。
“明天我陪你們一起去。”
“好。”
湯枝伸手試了下水溫,小聲道:“水涼了。”
“不泡了。”
水沒涼。
還很暖和。
盧通起身離開浴桶。
湯枝小心擦拭完,徑直走向牀邊。
……
“今天,遇見幾個招弟子的修士。”
“嗯。”
“有三個,想收頑兒爲徒。”
“嗯。”
“其中一個,啊,說頑兒,算術好,以後可……可以拜入,九孔劍宗!”
“嗯!”
“可是,學、劍,費、錢。”
“嗯。”
“你……”
“……”
第七十五章 講道林
天氣回暖。
日光漸盛。
盧通帶着湯枝母女,一起進入講道林。
一股涼風從竹林間隙吹來。
湯枝攏了攏緊身小摇�
“冷嗎?”
盧通取出一件長袍遞去。
湯枝看了眼女兒,低頭拿過,披在身上。
湯枝女兒牙關緊咬,鬆開湯枝,大步朝前面走去。
一片空地。
中央放着石桌、石椅。
石桌上雕着一方棋盤。
經過多年雨打風吹,棋盤已經損壞,上面坑坑窪窪。
湯枝道:“昨天就是在這裏等的,會不會還要其他棋盤?”
盧通伸手從棋盤下面摸過,搖頭道:“就是這裏。”
上面下棋,下面出招。
棋盤下佈滿各種劍痕、指印。
這是幾個好鬥的修士,下棋時下黑手留下的。
盧通左右看了看,有些懷疑那些修士都搬走了。
“走吧,去看看昨天那三個修士。”
“好。”
講道林佔地不小。
並且由於竹根容易蔓延,面積越來越大。
如今這裏有矮山、有小湖。
矮山下,一座二層木樓依山而建。
下層門戶敞開。
四個大小不一的小孩,正在裏面讀書修行。
講臺上,一個白鬍子老修士正在品茶。
盧通帶着兩人過去。
湯枝上前一步,介紹道:“任仙長,這是我,我家……”
“盧通。”
任老修士沒有託大,拱手道:“任淮,見過盧道友。樓上請。”
二樓。
盧通和任淮相對而坐。
湯枝帶着女兒,站在旁邊。
盧通開門見山,直接道:“任道友,我想給這個丫頭找個修行師父。”
任淮轉頭看了一眼,微微頷首道:“我昨天見過她們母女。宋頑認識字,懂規矩,我願意收她。”
“請問道友修行的什麼法門?又擅長什麼法術?”
任淮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不滿道友。功法只是尋常的煉靈化氣法門,唯一稱得上擅長的只有一道‘行空步法’之法。”
盧通笑着點了點頭,又問了一番法器、劍法、廝殺之類的東西。
片刻後。
他起身道:“謝道友,我們回去商議一番。”
說完取出一包茶地遞過去。
“南邊的黃金葉,不算珍品,但還算稀罕。”
任淮眼睛一亮,直接接過聞了下,道:“百年以上的茶樹,有股金池湖裏的金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