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呦狐國有什麼動作?”
“沒有動作,仍然躲在神山內。”
“知道了。”
盧通走到書桌旁,看着桌上的地圖,眉頭漸漸皺起。
呦狐國脫困,接下來該輪到旺國了。
雖然早就有所準備,但是這一天真的來臨,仍然十分忌憚。
呦狐、旺、術、爵家、神靈……
一個個念頭冒出。
盧通站在桌邊,站了不知多久,又一隻六青鳥飛入洞內。
“老爺,呦狐國的庸神王來訪,正在山下等候。”
“快請進來。”
一條狐皮地毯上,盧通、庸慵坐在長几兩側。
洞內十分安靜。
庸慵耷拉着鷹頭,看起來異常疲憊。
盧通沒有開口。
過了許久,庸慵嘆了口氣,抬起頭,道:“經此一戰,百年積累全部化作烏有。”
“戰事兇險,不是大勝就是慘敗。”
盧通取出酒壺,倒下兩杯。
庸慵幹下一杯,看着盧通沉默了一息,道:“角竹箏大怒,已經下令,準備吞併旺國。”
“什麼時候?”
盧通十分平靜,重新替庸慵添滿酒。
庸慵眨了幾下鷹目,道:“勸降國書已經送去博旺城。五天後,旺國若是不投降,便派遣妖兵殺入旺國。”
“就因爲旺國沒有支援?”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庸慵攝起酒杯,道:“這次大戰傷及了筋骨,呦狐國必須吞併旺、墟兩國,如此才能儘早恢復。”
盧通搖了搖頭,取出一張契書遞過去。
庸慵接過掃了一眼,喃喃道:“旺術同盟……”
“旺國、術國、還有連舟山,呦狐國再強,擋得住我們三方人馬?”
庸慵陷入沉默,片刻後交還回契書。
“你的意思,還是爵名峯的意思?”
“都一樣。”
“就知道你一定留了後手。”
庸慵一口乾完,晃了下鷹頭,道:“可惜旺國太弱。術國,他們最多騷擾一下沿湖地帶,正好那些地方已經被濟國摧毀。”
盧通眼神微沉。
“術國與遵天神界交易頗多,你仍要與我們爲敵?”
“我也不願如此,可惜回頭無路。過去一百年,在呦狐國付出極多,我必須收回來,否則血本無歸。”
“多少?”
“什麼?”
盧通取出一張地圖,鋪在長几上,道:“你下了多少本錢?”
庸慵低頭看着地圖。
盧通等了一息,伸手落在旺國的位置,順着彌河劃過,道:“彌河以西,一直到呦狐國,全部給你養神。”
彌河以西的部分,佔據旺國近三分之一。
庸慵仍然不開口。
盧通又繼續向南,道:“墟國,你若是拖住角竹箏,我搶先佔下墟國,把‘萬繩神墟’全部給你。”
“神墟無用,我要神墟之外的整個墟國。”
“可以。”
盧通咬了咬牙關,道:“你若全力助我,等我成爲國主,以後佔下的國土,全部有你一份。”
“多少?”
“那要看你們出力多少。”
盧通說完又補充道:“我與角竹箏不同,凡是幫我的,最後一定盆滿銤M。”
洞內再次陷入寂靜。
庸慵思索許久,咬了下鷹喙,道:“我在這裏等你。一日內,爵名峯若同意讓出國主之位,我便全力助你。”
“好!”
盧通沒有絲毫猶豫,立即遁出洞窟。
第六百五十二章 盧國主
博旺城。
爵天牛站在樓閣外,遠遠看向西南方向。
一束黑煙靠近。
盧通落在圍欄內,道:“天王在等我?”
爵天牛點了下頭,側身道:“上師請,國主也在樓內等候。”
“好。”
樓內,爵名峯坐在最上方,懷裏擺着一張雪白紙張。
“見過國主。”
盧通拱手行禮。
爵名峯看向盧通,神色有些恍惚,盯了一息才點頭道:“上師請坐。”
“謝國主。”
盧通坐在旁邊。
爵天牛問道:“上師也收到了消息?”
“不錯,庸神王親自去找我,不知道國主、天王有什麼打算?”
“形勢所迫,爲之奈何。”
爵天牛搖了搖頭,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侍女送上茶水。
盧通揮手散出一層法力,徽衷谥車溃骸斑虾鼑鴾蕚淙绾螌Υ业龋俊�
爵天牛蹙了下眉頭,道:“庸神王沒有告訴上師?”
“天王有所不知,這次吞併旺國是由角竹箏一手操辦,庸神王、角竹箏之間關係複雜,並不瞭解詳情。”
“原來如此。”
爵天牛打出法力,攝過爵名峯懷裏的紙張,遞過道:“這邊是呦狐國送來的勸降書,上師請看。”
“好。”
盧通仔細看了兩遍,問道:“‘國中百官各降一等’,這是何意?”
“呦狐國的官階也是‘五等’,國主第一等,天王、上師等於第二等,大夫是第三等。我們若去了呦狐國,國主降爲‘旺王’,你我則是降爲‘大夫’。”
“角竹箏好大的威風,竟敢讓元嬰真人屈居大夫之位。”
盧通挑撥了一句。
可是爵天牛、爵名峯的神色沒有任何波動。
爵天牛緩緩搖了下頭,道:“虛名而已,王也好,大夫也罷,全都無關緊要,真正緊要的是‘俸祿’。”
“哦?”
盧通把紙張放到旁邊。
俸祿,三氣之寶。
一命化三氣,法氣、血氣、魂氣。列國無論休養生息、或是廝殺交戰,都會產生三氣,大能取走九成,剩餘一成賜給國主,與國內百官一起分享。
正是因爲三氣之寶的輔佐,各國國主的修爲才能突飛猛進。
只不過……
盧通從來沒有領過俸祿。
當年在術國本該有一份,雲傲換成了五味真氣。旺國也該有一份,不過爵家故意裝傻,他根基尚湥炙鶊D甚大,一直沒有揭破。
爵天牛眼神一閃,道:“上師有所不知,祖師每年年中賜下三寶,上師去年入冬才拜入旺國,沒有趕上上次分寶。”
“是我邭獠患选2恢辣R某作爲上師,本可以分多少?”
盧通神色平靜,看起來不甚在意。
爵天牛神色稍滯,向上看了爵名峯一眼,略作沉吟,道:“上師與天王等同,可以取走兩成。”
“上師兩成、天王兩成,國主呢?”
“國主一人獨佔半數。”
盧通稍作思索,道:“如此說來,安寒、允狐,還有國中百官一起分享剩下的一成?”
“額……”
爵天牛一時語塞,沉默了半響才道:“不瞞上師,此前沒有上師之位,安寒、允狐各取一成,百官分一成。”
盧通瞬間明白了,爵名峯、爵天牛從來沒有考慮過與他一起分寶。
“知道了。我們若是去了呦狐國,分寶時難不成按照‘大夫’之位,與呦狐國的百官共分一成?”
“書中沒有提及,不過狐女向來吝嗇,想來不會多施捨一分。”
爵天牛臉色緊繃。
不知道是因爲剛纔的難堪,還是因爲呦狐國的苛刻條件。
盧通捧起茶杯,摩挲着光滑杯壁,道:“如此小覷我們,擺明了以勢壓人。呦狐剛剛戰敗,我旺國並非沒有一戰之力,二位難道真的要不戰而降?”
“當然不會!”
爵名峯突然站起,恨聲道:“大不了投入血煉國,我們與咆師叔同出一脈,無論如何也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盧通臉色平靜,心裏卻猛地一突。
又有變故。
血煉若是插手,免不了又得費些手腳,可是時間緊迫。
他故作平靜,緩緩喝下一口茶水,很快又察覺到不對。
旺國、血煉,的確同出一脈。不過若是交情深厚,旺國不可能親疏遠近,反而和呦狐國交好。
二國之間,肯定有齷齪。
盧通平復心神,放下茶杯,道:“血煉也是大國,他們若是傾力相助,或許可以保全旺國!”
爵名峯神色一愣,緩緩坐下。
“不可能。”爵天牛嘆了口氣,“血煉、寶國常見交戰,不會全力相助。就算是投靠血煉國,最多隻能多討些俸祿。”
房間內陷入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