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雲傲佔下立仙碼頭後,似乎變得和善了,親自遞過一杯酒。
盧通接過酒杯,小聲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連舟山、鑑澤、各大仙船、龍巢山、血煉、寶國……”
盧通挨個看過,最後看向中央的光鏡。
鏡中照着一片遼闊山巒,天空彷彿一張大口,大肆噴吐暴雪。
雲下飄着一架架百丈風車,風車旋轉,暴雪遁去皺增,紛紛匯聚到一起,化作一根根冰矛朝下方射去。
土地已經完全染白。
幾十頭巨獸冒着冰矛,在冰原上肆意衝撞,把冰山、冰樹等全部撞平,開闢出一條條溝壑。
盧通神色稍凝。
猛牛龍獸,北方妖府的妖獸,形似犀牛,高數十丈至百丈不等,力氣極其驚人。
雲傲打出一層薄霧,徽衷谥車瑔柕溃骸巴鷩捎挟悇樱俊�
“沒有。”
盧通抿了一口酒。
光鏡中畫面變化,地上出現一口直徑數里的大洞。
幾個金丹大修士盤坐在空中,揮手御使天上落下的冰矛,全部引入洞內。近萬人守在下方,隨時準備攻擊。
雲傲道:“呦狐國大多轉入地下。”
“這是三名王留下的鬼洞。”
盧通心頭唏噓。
鬼洞、地道,當年鬼城留下的佈置,換了主人後仍然在發揮大用。
“來了。”
闕神蓬突然開口。
光鏡中出現一抹粉色,洞內噴出大股幻煙,一大羣人、狐、狼、虎等蜂擁而出,裹着黑煙朝人羣殺去。
冰矛墜落時,洞中又升起幾尊丈許高的神靈。
神靈長相各異,有魚頭人身、有鳥形人面,紛紛散出神力,好似一陣風吹過,大片濃雲消散,半數冰矛直接瓦解。
“封禁靈氣。”
“不錯,神靈拘禁靈氣,散走了冰矛之源,呦狐國早已對策,濟國未必能勝。”
“區區幾隻小神,還擋不住天威。”
“未必,我聽說,這次遵天神界下了大本錢。”
幾個真人說話間,鏡中已經伏屍逾千,雪白冰面上出現一坨一坨的刺目猩紅。
盧通心緒漸沉。
不比不知道,一比纔看出差距之大。這種場面的廝殺,堰後島所有人加起來也只能承受三兩次。
而呦狐國內,大小鬼洞加起來一共近千口。
“元嬰境呢?”
“還不是時候。”
雲傲同樣心神觸動,喝下一杯酒,道:“大國廝殺與小國不同,元嬰境輕易不動,拼的都是國力。”
盧通想了一下,道:“是忌憚大能降法?”
“不錯。”
無論大國、小國,大能都是降法三次。
小國國力孬弱,動輒需要國主親自上陣。而大國底蘊深厚,不到窮途末路,國主不會輕易出手。
鏡中景色變化。
一頭丈半長的幻翎狐,躲在冰洞內施展幻術,困住一羣濟國道兵,讓他們自相殘殺。
接着再次一變。
一行濟國修士,身披冰甲、手舉冰盾、眉心牽着寶珠,彷彿一堵行走的冰牆,與萬千冰矛一起殺入洞內。
接着又是一變。
截水湖上,一頭星彩靈鯨半躍出水面,被凍在半空中,幾隊人影圍在周圍開鑿血洞。
接着……
一次次變化之後,鏡中不再有大片雪白,換成了一抹抹凌亂血色。
盧通感覺到一陣乏味。
突然間想起了一件舊事,當年變作雙峯駱駝時,曾與數百野獸在院子裏廝殺。
此情此景,與那時沒有任何差別。
“大國之爭,不在外,而在於內。”
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呢喃。
盧通看向雲傲。
雲傲低着頭,道:“老君說的,成就大國,必須體恤萬民。國強,民也強,纔可以稱爲大國。”
盧通眨了下眼,隱約猜出了雲傲的難題。
國不單指術國,也指術國內的國主、百官,他們食民之利,列國之中無論大國、小國,國中百官無一不強。
民強纔是真的難如登天。
一國之利有窮,而人心無窮。百官食民之利,又與民爭利,極容易出現國強、民弱。
民弱,外戰容易失敗,最後便是國破民亡。
“哎。”
雲傲嘆了口氣,道:“術國十分富庶,可是富不在我,更不在民,其中二成在舍鹿、二成在飛冠、一成在鳴鳳、半成在耀微。我與術國萬民共佔四成半。”
盧通瞥了闕神蓬一眼。
剩下的四成半中,恐怕有不少屬於闕神蓬。
“你要對他們下手?”
雲傲笑了下,搖頭道:“他們位高權重,豈能輕動?動不了他們,只能向外取利。”
雲傲看向盧通,道:“從今以後,我要壟斷旺國的一切商貿,無論法寶、草藥,又或是糧食、草料,必須經由大術商會。”
“拿旺國養術國?”
盧通輕吐一口氣。
看着光鏡中的鮮血、屍體,感覺這場不見血的廝殺,絲毫不比外面遜色。
“是養術國的百姓。”
盧通心中冒出幾個念頭,看着雲傲,突然道:“你還記得地府嗎?”
“記得。”
“當年地府也是拿凡間養地府,後面發生了什麼事,你應該十分清楚。”
“你會對術國出手?”
盧通緩緩搖了搖頭,道:“別無選擇。術國強行取利,任何人都會激起憤怒,民憤一起,我若想坐穩國主,只能順勢而爲。”
“堂堂真人,豈能受普通百姓操使!”
“堂堂國主,豈能被麾下百官掣肘?”
二人互相對視。
雲傲繃緊嘴脣,沉默一息,道:“五十年,旺國供我取利五十年,之後我助你成爲旺國的國主。”
“國主早已是我囊中之物。”
盧通取出一罈酒,大口飲下。
旺國只剩下兩條路。
一條是投靠臨國,併入呦狐、血煉、甚至濟國;另一條就是下次大戰之後更替國主。
盧通有十足把握。
無論臨近幾國給爵家開出什麼價碼,他的條件一定更優厚,甚至豐厚到讓人沒有理由拒絕。
雲傲拿起酒杯,飲下一杯,道:“此次之後,呦狐元氣大傷,若是濟國退走,他們必定會吞併旺國,到時你一無所有。”
“盧某尚有一戰之力。”
盧通丟下空酒罈。
闕神蓬一直坐在旁邊,搖了搖頭,道:“何必如此?天下又不是隻有術國、旺國。再說呦狐國未必可以渡過這一劫,它若敗了,豈不是一塊上好的肥肉?”
二人沒有言語。
盧通看向光鏡。
鏡子中風景大變。
幻煙升騰而起,四處瀰漫,把小半個鏡子染成粉紅色。
一枚樓閣大小的赤紅心臟飄在洞口,一漲一縮,周圍修士、妖獸彷彿發狂一般,不辨敵我的廝殺。
幻法、破幻、冰法、破冰……
隨着天上一個修士催動玉符,兩頭猛牛龍獸橫碾而過,人、狐、虎等全部變成一片肉泥。
盧通看着鏡中神靈,道:“截水湖中可以養神?”
雲傲微微側頭。
闕神蓬問道:“養育神性?”
“嗯。”
“自然可以,只是靈地珍稀,拿來養神性太浪費。”
“不白養。”
盧通搖了搖頭,指向光鏡中,道:“和遵天商會交易,買通庸慵,一起攻破呦狐國。”
“什麼?”
第六百五十一章 解神
血戰三日,伏屍百萬。
遼闊冰原上,大雪一層層落下,但是仍然蓋不住綿延千里的鮮血、屍體。
烏雲退散。
盧通、雲傲等一行人,懸在高空,看着遠處濟國、呦狐國對峙的方向。
一側冰山上架起風車法寶,無數人影揮舞鏟子、尖棍等,敲出冰雪,叩斤L車後方,化作一根根冰矛飛出;
一側架起神山,百餘尊撐天巨神挪山、填谷,架起一條貫穿南北的神山,山後春暖花開,彷彿進入了春天。
冰山、神山之間,仍有無數人影在溝壑、殘山、鬼洞間廝殺。
其中一團滾滾黑煙分外醒目,千丈黑煙猶如一條黑河,裹着無數鬼影,越過溝壑、鬼洞,把一隊隊濟國修士吞入其中。
“大局已定,呦狐國守住了。”
“濟國破入呦狐三百餘里,這一次是呦狐敗了。”
“來年開春,呦狐國還有機會。”
“機會?哼!呦狐國修士稀少,此番折損過半,僅憑那些狐妖鬥得過洞海宗?”
“人啊……”
旁邊陸續有真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