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爵名峯頓了一下,也直接落入城內。
……
第二天,晨光東出,立仙碼頭外千帆匯聚。
一艘鯨舟漂在水面上。
甲板上一朵白蓮盛開,雲傲盤坐在蓮內,濃雲流出,順着鯨舟落下,在水面、碼頭、棧橋上鋪做一層雲毯。
“召,旺國上師、天王。”
“召,旺國……”
晨光下,盧通、爵天牛並肩走上棧橋。
兩旁一艘艘船隻緩緩調轉炮口,始終對着二人。
走到棧橋最前方。
盧通仰頭看着上方,拱手道:“旺國上師盧通,見過國主。”
“見過國主。”
“哼!”
雲傲哼了一聲,俯視着下方,道:“盧通,你背叛術國時,可曾想過今日?”
盧通沉默不語。
雲傲又道:“爵天牛,你圖中g國時,可曾想過今日?”
爵天牛也沒有吭聲。
盧通嘆了口氣,再次拱手道:“旺國雖小,但也有一戰之力,請術國主動退兵,以免兩敗俱傷。”
“可以。”
盧通看向爵天牛。
爵天牛十分意外,也轉頭看向盧通。
雲傲道:“今日起,將立仙碼頭及方圓三十里,設爲‘邊市’,術國可以自由出入,並且遵從術國律法。”
“旺國可殺不可辱!”
爵天牛立即回絕。
名爲“邊市”,可是術國寸土不出,還拿走了旺國唯一可以停靠百丈大船的碼頭,實際上等同於強佔國土。
盧通嘆了口氣,幽聲道:“大戰將起,但也有終結之時。此戰之後,術國能否擋住旺國、呦狐國的反擊。”
“你在威脅我?”
雲傲抬起手掌,看了掌心,道:“若是我沒有記錯,爵名峯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這次之後,也不知道旺國會花落誰家。”
“十里。”
爵天牛突然開口。
盧通、雲傲一起看去。
爵天牛臉色暗紅,悶聲道:“方圓十里,設爲邊市,並行兩國律法。”
“二十五里。若不答應,我就再破一次博旺城。”
“十五里!”
“你們的實力,沒有資格討價還價。”
雲傲、爵天牛互相對峙,可是誰也不邁出最後一步。
盧通上下看了兩眼,道:“不如各退一步,以十五里爲界,再留十里用作緩和。如何?”
“可以。”
第六百五十章 國、民
雲黑似墨。
月中,積蓄了半個月的陰雲已經變成了黑色,雲層濃厚,天變得極低,彷彿一伸手就可能摸到。
博旺城,城中一座百丈高樓。
樓頂已經沒入烏雲。
閣樓內燈火通明,爵名峯坐在正上方,看着外面的陰雲,神色十分擔憂。
“呦狐國又送來一封國書,勒令我們前去支援,若是不去,得罪了他們,旺國恐怕又有亡國之危。”
“國主不必多慮,我們攔下術國,免去了呦狐國北方的大敵,無論如何也算大功一件。再說,允狐、安寒也是旺國人,他們去了已經足夠交代。”
盧通坐在左側,喝下一杯酒。
濟國、呦狐國之間纔是真正的大戰,命如螻蟻,生死隨天,一旦深入其中,恐怕元嬰境也有隕落的危險。
爵天牛坐在盧通的對面,附和道:“國主,我們自身難保,無力再支援呦狐。不過呦狐一直居於上位,這次被回絕,很可能會略施小懲,我們該早做防備。”
“全由天王做主。”
爵名峯神色萎靡。
自珍王、術國、呦狐國,接連來襲,爵名峯已經沒了主意。
爵天牛看向盧通,道:“盧上師,寰俺蔷屿段髂戏剑x呦狐國不遠,還請上師多加戒備,安排麾下道兵巡守兩國交界。”
盧通眼神微動。
燙手山芋,把他推出去接,不過也正合他意。
接不住燙手,接住了就是一頓美味。
“此事棘手。”
“有勞真人。”
盧通敲了下酒杯,略作沉吟,道:“我破入元嬰時日尚短,憑一己之力,擋不住呦狐國的幻術、神靈。”
“此番國之大事,上師有什麼需求,我等一定鼎力相助。”
“我麾下的修士,擅長化妖之法。此類法門越多,實力便越強橫,大天王可有此類法門?”
“哈哈。”
爵天牛光着膀子,仰頭大笑道:“旺國源自寶煉宗,自然擅長化妖,我取一道‘紫背熊’的法門,最高可至金丹境,上師覺得如何?”
盧通緩緩點了下頭。
“旺國內無險可守,必須修築高塔,此舉耗資不菲,而且需要一些煉器師輔佐。”
“高塔?可是堰後島上的血塔?”
“正是。”
爵天牛神色稍沉,看了爵名峯一眼,略作沉吟,道:“不瞞上師,我曾遠觀過堰後島。血塔匯聚血氣,對旺國的《妖府返元功》大有裨益。”
盧通聽出了話裏意思,直接道:“我等同屬於旺國,一榮俱榮,我願與大天王共享血氣。”
“我先謝過上師!”
爵天牛拱了下手,道:“但有所需,上師儘管列下條目。”
“好。”
盧通端起添滿的酒杯,朝爵天牛示意。
二人一起飲下。
盧通重重落下酒杯,沉聲道:“西是呦狐、北是術國、東是血煉、南是鬼王,我等委身此地,稍有大意就是根基盡失。”
“哎。”
爵天牛嘆了口氣,神色低落下去。
三人坐了一會兒。
盧通沒有等到濟國、呦狐國交手的消息,起身告辭,道:“看來今日不會動手。”
“必在三兩日內,上師再留幾日,以防術國撕毀契約,再次南下掠奪。”
“好。”
盧通離開閣樓。
爵天牛目送盧通遠去,返回樓內,臉色變得沉凝如水,悶聲道:“該考慮後路了。”
爵名峯仍在出神,似乎沒有聽到。
“峯兒!”
“啊?”
爵天牛搖了搖頭,道:“爵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是時候考慮後路了?”
“不是早就決定好了,國破之前,舉國併入呦狐國嗎?”
“今時不同往日。”
爵天牛看着盧通坐過的位子,緩緩坐下,道:“狐女並非良主,這位盧上師也並非善類。他們各有所求,爵家還有待價而沽的餘地。”
……
第二天。
清晨時分,暴雪突降。一大蓬又一大蓬的鬆軟雪花,鋪天蓋地的砸下,彷彿億萬只大鵝在漫天飛舞。
盧通化作雷龍,聳身飛起。
爵天牛、爵名峯也飛上高空,一起朝西方望去。
“開始了。”
“嗯。”
前方只有烏雲、暴雪,除了黑白兩色外,再沒有其他東西。
不過三人全都察覺到了異常。
雲正在發怒,這是從極遠處傳來的餘波。
爵天牛道:“勞煩上師前往立仙碼頭,守住術國的人。”
“好。”
盧通也有意離開。
爵天牛又道:“我去鎮守呦狐國方向,國主留守國都。”
“辛苦上師,辛苦天王!”
盧通飛身遁出,離開數里後化作戴月猴梟,遁出一道道百丈墨箭,很快便抵達立仙碼頭。
碼頭上一抹金光懸在雲中。
盧通靠近過去,道:“見過師叔。”
闕神蓬微微頷首,道:“走吧,就等你過來,一起去看看濟國、呦狐國的手段。”
“好。”
二人又一起向西。
呦狐國附近,雲如浪抖、聲若擂天,無數嘶吼連成一片,混成一股聽不清,但是直達神魂的驚天怒吼。
層層黑雲中,一抹白光分外醒目。
闕神蓬遁入光內。
盧通緊隨其後,進去後瞬間眼神稍定。
光中沒有烏雲、沒有暴雪,只有花香和酒香,一位位真人、真妖坐鎮蒲團上,神色放鬆,一邊攀談、一邊看着正中央的光鏡。
一共十四位元嬰境。
闕神蓬朝幾人拱了下手,走到雲傲旁邊坐下。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