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隨着劍鳴聲,峽谷對面升起一道渾厚氣息,猶如一顆參天大樹拔地而起。
盧通神色不動,一把捏住祖奎的脖子,道:“你選哪個?”
“我不知道,我只聽從吩咐,分派商會邅淼呢浳铮领队貌挥谩⒂枚嗌偈6嗌伲乙惨粺o所知。”
“是嗎?”
盧通緩緩收攏手指。
“嗡!”
“哎。”
劍鳴聲、嘆氣聲同時響起。
盧通抬眼看去。
活劍背後又走出一個人影,彎眉、圓臉,神色嫺靜,抬手按下活劍的手臂,道:“師兄,許久不見。”
靜劍,甘果麾下五位劍侍的頭領,如今是三殿之一會華殿的側殿主。
盧通眨了下眼,道:“你也要出手?”
靜劍彎起嘴角,緩緩搖了下頭,道:“不敢冒犯真人。師兄想知道,我便告訴師兄,正好我有一筆生意想和師兄談一談。”
盧通鬆開手掌。
祖奎用力揉搓脖頸,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靜劍看向祖奎,道:“祖管事,你自己說,還是我請人強行搜魂?”
“說什麼?”
祖奎左右看了兩眼,又朝下方看去,最後嘆了口氣,耷拉下腦袋。
靜劍道:“赤金、蝶斑鐵、螺鐵、烏晶硅、盤澤泥龍的胃囊、白硝……”
祖奎臉色漸陰。
靜劍說了許久,最後道:“這是雲蓋城經常採買的東西,‘火麟心’所需的材料就在其中,你知道幾種?”
火麟心,火麟沖天炮的核心陣法之一。
“白硝。”
“還有呢?”
“你們要怎麼處置我?”
“十四閣中的俊器閣還缺一位副閣主,不知道祖管事是否滿意?”
祖奎沉默了許久,道:“皸鐵、烏晶硅、青鋼竹的根脈、燈藤、松楓脂……”
一共十七種材料,盧通挨個記下。
靜劍緩緩點頭,看向盧通,問道:“師兄是否滿意?”
盧通揮手一推,把祖奎送過去。
靜劍拱手行了一禮,道:“活劍,帶祖閣主去哨所歇息,我與師兄有事情商議。”
活劍抬起手,示意手中的馬鞭。
“這件事怎麼辦?”
靜劍抓過鞭子,隨手丟入峽谷,搖頭道:“此事我會和小姐解釋。”
活劍和祖奎離開。
靜劍嘆了口氣,道:“不愧是師兄,行動細密、來去無痕,幾乎滴水不漏,讓苦主有口難言。”
尚麟國是苦主,徹國也是。
盧通聽出了靜劍的所指,神色毫無波動,道:“說吧,什麼生意?”
二人互相對視。
一息後,靜劍率先收回眼神,道:“與祖奎所說的材料有關,截水湖寶物極多,又是師兄的地界。我想委託師兄採買這些礦物,徹國願以高價收購。”
“多高?”
“無論哪個國家,出多高的價錢,徹國永遠比他們高一成。如何?”
盧通略作沉默,道:“我不要法符。”
“可以。丹藥、金銀、法寶、天材地寶,用什麼結算由師兄做主。”
“我要爽靈幽精。”
靜劍終於變色,沉默了幾息,道:“師兄應該知道,此物不是尋常可見的天材地寶。”
“我只要它。”
“此物我無法做主,勞煩師兄先行採買,過些天我再去堰後島拜訪。”
“好。”
……
貴國,距離截水湖僅剩一個塗國。
盧通化作丈半雷龍飛過。
“道友止步!”
前方白雲破開,閃出一尊四方大輦,輦上燙金鑲玉、描龍畫鳳,看起來十分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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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國,盧通。”
盧通神色平靜,心裏卻有些意外。
早聽說,各國境界一旦引動大股靈力,很快就會被察覺。這次路程將盡,忍不住動身一試,前後不足一刻鐘,就來了真人。
“道友不請自來,又不遞拜帖,冒然進入貴國,有什麼要事?”
“路過。”
老者眼神一沉,道:“去往何處?”
“塗國。”
“塗國在北,術國在東方更北之處,道友莫不是以爲貴國可欺!”
“自然不是,我……”
“立即退出貴國!”
第六百三十章 電光
堰後島。
盧通站在百丈空中,看着島嶼上的建築、河渠、陣法等。
“老爺。”
典四兒飛到旁邊。
他點了下頭,道:“島上如何?”
一來一去,離開了近一年。
島上模樣大變,大小樓閣林立,各種陣法閃爍光暈,當年的荒島已經有了城池的雛形。
水灣也變成了真正的碼頭。
“島內大致平穩,外面的情形不佳,濟國、呦狐國開始頻繁廝殺,經常波及到我們。”
典四兒取出一摞信件,道:“這是原真人、庸慵、弱囂、角竹箏等人陸續送來的信件。”
盧通接過,見信件已經打開,問道:“說什麼了?”
“與半年前的一樁意外有關,我們的一條船被濟國擊沉,死了兩個水龍女、十七個女修、蛇妖。事後濟國派人過來,說他們中了幻術,以爲是呦狐國的狐尾船。”
“真是如此?”
他朝南方望去。
視野盡頭,有一條緊貼着水面的黛色細線,細線一側是呦狐,另一側是濟國。
“真假難辨。庸慵來信解釋,說濟國有人眼饞堰後島,藉此試探我們。”
盧通抽出信紙,看了許久,輕吐一口氣,道:“無論真假如何,終歸有人坐不住了,我們應該有所防備。”
“那次事後我和香濃商議,立了兩隻道兵。一支喚作‘水龍’,由水龍王率領,每月賜下血靈。另一支喚作‘良妖’,由蕭龍庭率領,每月賜下游血丹。”
盧通微微頷首,看着島上的渺小人影,腦海中想起了不久前的遭遇。
道兵好比獅虎,尋常百姓好比牛馬。
獅虎固然兇悍,但是若能讓萬千牛馬一起拼死衝殺,那纔是真正的無物可擋。
“去叫九兒、徐徐行,我有事情商議。”
“好。”
……
龍舟,偏殿內。
盧通盤坐在榻上,叱鋈龤忪`煙,紅煙浮動,迅速形成堰後島的輪廓。
“拜見師尊!”
九夫人帶着徐徐行一起進來。
“坐下。”
“謝師尊。”
徐徐行小步走到旁邊坐下。
盧通抬手把九夫人引到塌邊,看了一眼,眼神稍定,抬手探入髮絲間,拔下一根雪白髮絲。
銀絲如殺人利刃。
九夫人坐在一旁,拍出一束火焰,把白髮燒成灰燼,道:“這次出去,有沒有遇到危險?”
“沒有。”
盧通咧開嘴角,道:“我已成真人,誰敢擅自得罪?”
九夫人也露出笑意。
他看着九夫人髮絲間的一抹抹白痕,嘆了口氣,道:“這一年,必然十分辛苦。”
千難萬難,起家最難。
堰後島從一個荒島走到如今這步,九夫人出力最多。
九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疲色,搖了下頭,道:“今天有什麼事情?”
“很重要的事。”
盧通引出一滴血靈,按入九夫人體內,轉頭朝下方看去。
典四兒關上房門。
盧通揮手一打,紅煙散開,鋪滿大半個房間,道:“我準備讓島上人人皆是道兵,你們感覺如何?”
“什麼?”
九夫人蹙起眉頭。
他揮手一指,雲煙翻滾,竄出一獅、一虎,堰後島上一尊尊人影站起。
“這兩支道兵再兇猛,能擋住萬千百姓?”
九夫人緩緩搖頭,道:“行兒,你說吧。”
“是。”
徐徐行起身行了一禮,看着獅、虎、人羣,思索了好一會兒,道:“人雖多,但是獅虎一衝,人羣必散。因此,弟子認爲並非良策。”
盧通彎起嘴角,道:“如果聚起人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