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養仙途 第740章

作者:乌山夜行人

他散出一道法力,裹住雷龍血種,隨時準備暴起遁走。

暖意透皮、入肉,僅深入半寸,還未有觸及骨頭,暖意迅速退走。

他心頭一鬆。

“放了吧,把死了的登入名冊,按照市價補償。”

“是。”

又是一盆水潑下。

盧通察覺身下的鐵盔馬開始動彈,又等了幾息,慢慢爬起來。

院門打開。

胖修士手裏抓着鞭子,吆喝道:“出去,都出去!”

“等等!”

門外衝來一人,擋在門口,道:“等等,急什麼,你這裏死了幾個?”

“不知道,七八個吧。”

“哼哼,才七八個?符老三,你知道隔壁那個院子死了多少嗎?”

“什麼意思?”

二人湊在一起低語。

盧通聽了兩句,不禁低頭一嘆。

雁過拔毛。

尚麟國不愧是擅長做生意,偷奸耍滑之輩幾乎隨處可見。

剛纔那人多半偷懶了。

現在這兩個人,又想趁賠償之事,從中間撈一筆。

片刻後,院門重新關上,一股辛辣刺鼻的濃煙飄入院內。

“嗷!”

“汪!”

獸吼聲再次響起。

騾馬發瘋了一般,瘋狂地蹬踹;牛獸不顧一切的瘋頂;老虎不再躲避牛角,迎頭撕咬過去……

盧通埋下頭,不管不顧地朝前面撞去。

一炷香後,殘破院門外探出兩頭腦袋。

“嘶,死得太多了吧?”

“怕什麼,沒見過有人是撐死的!”

盧通跌跌撞撞地站起,四條腿只剩下一條完好,一條徹底廢了、另外兩條皮開肉綻。

“籲,去,出去!”

胖修士拿着鞭子吆喝。

盧通掃了一眼,不禁眼神稍凝,心中十分意外。

倖存了十幾頭。

活下來的全是牛、馬等,平時十分溫馴的牲畜,反而生性兇猛的狼、犬、虎等,死得一乾二淨。

他瞬間想到了堰後島上的人。

人與妖獸無異。

爲了爭國之戰,他一直喜歡好勇鬥狠之人,認爲這些人上了戰場,一定勝過普通百姓。

可是,事實似乎未必。

不好勇,未必無勇;不鬥狠,未必不能狠。

“啪!”

胖修士凌空抽了一鞭。

盧通收斂念頭,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走去。

門外十分擁擠。

到處是走獸、行人,還有胡堆亂扔的各種雜貨。

老荀已經等在門口,快步走到跟前,抱住盧通的左前腿開始大哭。

“啊,老夥計!”

老荀也被帶走了,看起來受了不輕的折磨,變得十分憔悴,臉色焦黃、皺紋密佈,頭髮也成了灰白慘雜。

短短兩天,如同過去了二十年。

“啊、啊……”

老荀越哭越傷心。

一直哭了小半炷香才停下,抓住盧通的頸下長毛,一邊啜泣,一邊慢慢遠離這處血腥之地。

“哼哧!”

……

尚麟國,祖府。

萬易坐在廳堂,看着四處回報的消息,眉頭緊蹙,道:“人丟了已經是大錯。爲了抓人,導致商路阻塞。爲了找人,又導致商譽受損。”

“此事因祖家而起,你反倒怪起我來。”

名真人坐在一旁,神色十分不悅。

萬易絲毫不忌憚,瞪眼看過去,道:“雲蓋城由你鎮守,既然守不住,就應該儘早請辭。如今牽連到了火麟沖天炮,你準備如何挽回?”

“你要如何!”

名真人瞪大雙眼。

萬易展開眉頭,緩緩道:“今日起,雲蓋山、雲蓋城都由萬妖商會接手,勞煩真人立即前往國都,向國主請罪。”

名真人猛然站起,咬牙道:“區區一個商會管事,也敢挾公炙剑迨址顮T宗的地盤!”

萬易取出一尊六寸長的麒麟玉像,小心擺在桌上。

“名成,現在只有尚麟國,沒有奉燭宗!”

寶麟像,陣法精妙、栩栩如生,雙眼內法光閃動,好似藏了一雙眼睛。此像能聽、會看,陣法全開後,猶如國主親臨。

名真人不敢再多言,朝寶麟像拱了下手,轉身大步退走。

萬易收起寶麟像,坐了幾息,道:“來人。”

“在。”

“所有與堰後島有關的消息全部拿來。”

“是。”

另一邊,尚麟國、蛄國的邊界。

一個瘦人、一個瘸腿駱駝,並排走在商道上,一步步穿過邊界,進入一望無邊的荒蕪戈壁。

一人、一駝走了許久。

夜幕降臨後,老荀找到一口廢棄的洞穴,拉着盧通進入洞內,一聲不吭地倒出草料,蜷縮在旁邊休息。

自從脫身後,老荀始終一言不發。

他雖然沒有說,但是盧通也猜出了七七八八,肥羊掉進了老虎口,不可能安然脫身。

老荀多半遭劫了。

盧通埋下頭顱,嘴脣左右磨蹭,把草料捲入口內,十分緩慢地咀嚼、吞嚥。

“吭呲、吭呲……”

細微摩擦聲中,老荀沉入睡夢中。

盧通喫完草料,站起來抖了下身子,獨自朝洞外走去。

出了洞口,又走了數丈,背後響起一聲呼喊。

“老夥計,你去哪兒?”

盧通沒有理睬,繼續朝遠處走去。

“老夥計……”

蛄國,一片荒蕪。

之前連綿百年的戰爭中,整個國家內的樹木、河流、礦物等全部被掠奪一空,只剩下大片戈壁,以及一座座石渣矮山。

如今的蛄國以養蟲爲生。

千瘡萬空的地下世界,變成了土蟲的巢穴,每天產出數以萬噸記的蟲肉、鱗甲、羽翅等各種材料。

盧通辨明方向後,鑽入廢棄洞穴,停留一日重新化出金脊龍蜥的尾巴,遁入地下,朝黎國趕去。

土壤如水。

他裹着一層濛濛黃光,分開砂石、泥土等,魚一般從縫隙間遊過。

腦海中不禁回想起了此前看過一本《論法》:

書中講萬法如水,火是水、樹是水、山也是水,參透源頭,萬般法術就如同大河傾瀉。

風也是如此。

風、風源,風是動、風源是靜,二者不可以並存,不過動起於靜。

一瞬間,明白了此前徐徐行的疑惑。

盧通輕吐一口氣,心頭暗道:“讀萬卷書,再行萬里路,心有感觸之時便能勃然而發。所謂靈光乍現,看來就是如此。”

……

七日後,揮劍峽谷內。

黃昏時分,夕陽猶如一柄利刃,傾刺而入,扎入巖壁,露出一截尖銳的金褐色光芒。

盧通恢復人形,坐在鐵鏈上,朝峽谷對面的哨所丟出一封信件。

很快,隨着最後一抹夕陽退去,峽谷內突然一黯,與此同時一抹縹緲黑煙飄落,匯聚在鎖鏈上化作一個人影。

活劍提着一根馬鞭,道:“人呢?”

盧通從懷裏摸出金寶龜,道:“我想了很久,你們費這麼大代價劫走祖奎,究竟有什麼用處。”

“與你無關。”

他瞥了一眼馬鞭。

馬鞭很陌生,不過看到它的第一眼,盧通就想到了抱容曾用馬鞭抽打車伕。

“我猜,或許和骨化鐵一樣,祖奎知道火麟沖天炮所需的材料,或許還知道每種材料的分量。”

活劍雙眼泛黑,走出一步,道:“別忘了,這裏是徹國。”

“別忘了,祖奎在我手裏。”

盧通舉起祖奎,緩緩收斂法力、血靈、血種等。

祖奎重新化作人形,一臉驚恐地看向盧通。無論是變成金寶龜,還是被吞入腹內,對他而言,都是生不如死的經歷。

盧通問道:“我說的對不對?”

祖奎一言不發。

盧通又道:“祖奎,這裏是徹國。你是準備捨生取義,還是準備讓徹國獨享祕密……又或者讓我也知道。”

“盧通,你想違背契約?”

活劍抖出一聲劍鳴。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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