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冀胖子沒有避開,反而朝着刀尖推出一掌。
刀魚刀破開掌心。
此時,兩條水蛇也頂起褂子。
冀胖子又跺下一腳,正在下落的木板再次揚起,這次幅度極大,猶如一座險山。
黃鯊徑直落下。
冀胖子一手捏着尖刀,一手摟住黃鯊、褂子,接着縱身跳起,把黃鯊按在身下,與木板一起落下。
“嘭!”
木板完全沒入水下,濺起大片水花。
冀胖子爬起來,左手已經被尖刀割開,兩根手指墜在手掌旁邊。
褂子鋪在木板上。
黃鯊躺在褂子下面,已經沒有動靜。
旁邊,船上的弟子趕忙跳上木板,看過黃鯊後,心頭微松,道:“冀胖子,勝三場,還繼續嗎?”
“不打了。”
冀胖子仰頭看向龍頭,見上師點了下頭,立即狠狠握拳,心中暗道:“值了!”
正殿內。
盧通坐在金榻上,看着下方烏泱泱的一羣人,心裏有些意外。
這些人遠比百戰樓的人厲害。
第一次打擂,竟然有五十七人連勝三場、五人連勝五場、兩人連勝十場。
他掃了幾眼。
從這些人的衣服上,大致猜出了各自的身份。連勝十場的兩人,衣着光鮮、氣息脫俗,一看就知道出身不一般。
最後反倒是連勝三場的更符合心意。
又窮又兇。
能打敢打。
“不錯。”
數十人臉上各有喜色。
盧通點了下頭,看向冀胖子,道:“傷好了?”
“好了。”
冀胖子受寵若驚,立即舉起左手,手上裹了幾層布,已經被鮮血染紅。
盧通笑了下,道:“不怕死?”
“不怕!”
盧通點了下頭,彈出一滴血霧,打入冀胖子的左手,道:“明天開始,學完拳法,進來修行。”
“是!”
冀胖子血氣上湧,黑臉漲成了暗紅豬肝色。
其餘人瞬間神色一變,想開口問,又不敢,最後一人壯起膽子,道:“上師!我也不怕死。”
盧通笑了下,丟出五十七瓶丹藥。
“你們也一樣,明天開始進來修行。不過,能不能留下,可以留多久,全看你們的造化。”
“謝上師!”
一串十分零散地行禮。
盧通擺了下手,道:“下去吧。”
“是。”
“屬下告退!”
五十七人退出大殿。
盧通看向連贏五場的五人,道:“你們可願意拜入龍舟?”
“願意!”
三人立即拱手。
另有兩人臉色猶豫,正要開口時。
盧通丟出兩滴仙品遊血,道:“退下吧。”
“是。”
他看着留下的三人,指向下方臺階,道:“一至三階,練氣境可坐。四至六階,築基境可坐。和他們一樣,你們自行選位子,能不能坐穩,全憑本事。”
三人中一個築基境、兩個練氣境,略作猶豫後,分別坐在第六階、第三階、第一階。
盧通分別打入一滴仙品遊血。
三人悶哼一聲,不敢浪費,立即咂鸱捇�
盧通看向最後兩人。
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嬌美,二十歲上下,全都是練氣圓滿境界。
“你們爲何而來?”
女修有些迫不及待,走出一步,道:“上師可還記得,當年五老坊的友老?”
盧通睜了下眼。
友老,難得的大好人,當年在友老門下聽法,獲益匪湥上ё钺釠]有好結果。
“你是誰?”
“楚江蘭,家師是友老門下的小芙草,這些年一直掛念着上師。”
第六百一十五章 利弊
龍舟。
盧通站在龍首上,望着飛冠仙船方向。
和猜測的一樣,十連勝的兩人全部別有目的。一個故人弟子,過來重敘舊情;一個飛冠真人的門人,過來試探根底。
一艘畫舫駛來。
楚江蘭站在甲板上,旁邊還有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婦人。婦人的皮膚略黑,一襲深色的紫緞長袍,腰間繫了一條黑鞭模樣的腰帶,看起來十分乾練。
靠近到龍舟旁時,盧通走出一步,落在甲板上,道:“小芙草?”
“上師還記得我。”
婦人神色十分驚喜。
盧通沒有找出一丁點小芙草的影子,不過還是點了下頭,道:“上去說話。”
“嗯。”
二人進入金樓客房。
兩個房間,一間會客廳堂,一間書房。
侍女送上茶水。
盧通坐在廳堂上首處,道:“一晃百年,當年弱不禁風的小丫頭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多謝上師再造之恩!如果不是上師把我託付給曹爺爺、芸乾孃、伍師叔他們,我不會有今天。”
“也要謝過友老。”
友老生前,結交了不少道友,裁法衣的老太婆、彈琴的芸道友、煉丹的曹老頭……
當年離開時把小芙草託付給了他們。
說起友老,二人全都有些唏噓。
盧通吐出一口氣,問道:“曹道友、芸道友可還安好?”
“曹爺爺、伍師叔他們已經故去。芸乾孃還在,我們一起住在婉音水榭。”
“很好。”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道:“楚江蘭是你的徒弟?”
“嗯,她和我一樣,從小孤苦無依。”
“她實力不俗,可以教出這種弟子,看來小芙草也不是一般人。”
小芙草含蓄一笑,道:“承蒙乾孃等人,傳授琴術、玉石、書畫、丹藥等,我在小吉坊開了一家水榭,這些年略有薄名。”
“厲害。”
盧通放下茶杯,不再繼續客套。
楚江蘭說,小芙草一直怪念着他,可是見面後又不算親近,肯定還有其他隱情。
短暫安靜後。
小芙草低下頭,吐出一口氣,道:“上師還記得友老嗎?”
“當然。”
“小時候懵懂無知,過了近十年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這些年,我已經查出了,殺死友老的敵人是隱老,也是現在一老坊的都隱。”
盧通眼神稍沉,道:“你想報仇?”
“嗯,友老待我恩重如山,我必須報仇,這也是曹爺爺的遺願。”
“都隱找過我,你可知道?”
小芙草點了下頭。
盧通道:“他已經拜入龍舟,以後替我效力,你還要殺他?”
小芙草咬了咬嘴脣,起身拱手道:“曹芙願帶水榭上下拜入龍舟,替上師效力,只求上師誅殺此獠!”
盧通陷入沉默中。
都隱,心機深沉。現在正缺人,尤其缺少可以獨當一面的人,都隱活着比死了有用;
小芙草,故交之後。雖然不知道水榭的實力如何,不過可以教出楚江蘭這種弟子,應該不弱於小家族。
一個有用、一個相熟。
他正思索時。
小芙草埋下頭顱,道:“江蘭年方二一,尚未婚配,她自幼仰慕元嬰真人,願意追隨上師左右,爲奴爲婢!”
楚江蘭瞬間臉色一變,盯着師父的背影看了一息,緩緩低下頭顱。
盧通掃了一眼,道:“值得嗎?”
“求上師成全!”
小芙草一直行禮不動。
盧通緩緩搖了下頭,道:“我不會殺都隱,不過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小芙草抬起頭。
盧通道:“都隱已經拜入龍舟,他不犯錯,我自然不會動他。不過若是他私心太重,犯了龍舟上的規矩,到時誰也救不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小芙草面前,道:“你能不能等?”
“等多久?”
“你比我更瞭解都隱,你覺得需要多久?”
小芙草沉默了片刻,拱手道:“多謝上師!”
“去吧。”
盧通坐回原處,端起剩餘的殘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