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搬倒各家族,免不了正面抗衡。僅憑一人,難免獨木難支,他準備借百戰樓,扶起一些人。
貧窮、年輕、有力量……
這種人,幾百個、幾千個湊在一起,最不缺的就是野心,那時無需鼓動,自然有人去爭、去搶、去撞得頭破血流。
九夫人點頭應下,略作猶豫後,道:“丁楚那邊呢?他頒佈了新律法,四聰真人親自出面幫他,動作遠比我們大。”
“不必理會。”
盧通眯了下眼,沉聲道:“律法,行得通才叫法,行不通,就是一摞廢紙。”
半年來,他或明或暗一共籌備了三招。
而丁楚沉寂半年,一出面就是一記殺招——《杖法》。
律法十分嚴苛。
一共八百七十四條,小到偷窺、大到叛國,林林總總、無所不包。
《杖法》之下,一視同仁,似乎是八百七十四把利刃,懸在每個人頭上,也包括那些家族的子弟。
盧通隱隱猜測。
這只是第一步,頒定《杖法》只是爲了後面的動作做準備。
……
太陽落下。
百柱山外一片漆黑,幾百個火把連成一條條火線,全部朝同一個方向匯去。
火線的盡頭,亂石堆裏燃起一叢叢大火,把一座光禿禿的石頭小山照得通紅。小山上下,除了石頭外空無一物,只有石頭表面胡亂散佈着幾十個大小各異的字跡——
百戰樓。
盧通站在山巔,看着一個個人影趕來。
百人成羣、千人成山、萬人成海,火光下,一個個人頭連在一起,好似一片黑湖。
“拜見龍王!”
一個人突然大喊。
之後上千人一起大喊道:“拜見龍王!”
力強者可以稱王。
修士大多藏鋒,用晦而明,自稱王的極少。通常只有佔據荒山的野妖,纔會自稱大王。
這些人出身貧苦,沒有學識,不明白修士的考量,知道的最尊敬的稱呼就是“龍王”。
喊的人沒有多餘心思。
聽的人卻心神一顫。
盧通猛地睜了下雙目,滾滾火焰映入眼簾,彷彿眼中也生出一團刺目火焰。
龍王,很好。
只不過……現在太早。
他閉了下眼,斂去眼中神采,道:“諸位替國開疆,有大功勞!”
聲如悶雷,炸響四方。
上千人瞬間精神一振。
盧通繼續道:“國主體恤諸位,今日賜下一池靈液,名叫‘百戰水’。”
亂石上的擺了幾口大鼎。
鼎內裝滿了沸水、草藥,還有一滴血靈。
盧通邁出一步,化作六十餘丈,揮手卷起鼎內的靈液。
“張口!”
一張張嘴巴張開。
他咂鸱Γ瑏G出一滴滴花生大的滾燙靈液。
“嘶!”
“啊……”
各種痛叫中,一人又一人閉上嘴巴,接着又滿臉通紅的仰起頭、甩動臂膀,一瞬間白天的疲勞全部消散,渾身又充滿了力氣。
“謝國主!”
“謝龍王!”
“謝龍王……”
吼聲連綿不絕。
盧通返回山巔,人立而起,緩緩揮出一拳,無數雷芒翻滾化作一記轟天拳印。
“今日,傳《侵天拳》!”
第五百九十七章 亂法
狂風呼嘯。
已經開墾完畢,但是還不能耕種的連綿土地上,揚起一道遮天卷地的大沙塵。
“喝!”
“艾長順又贏了!”
百戰樓外,沙塵中隱約可以看見一個個擂臺。
每個擂臺旁都圍了幾層人影。
其中一個擂臺上,一個古銅色皮膚的赤膊壯漢,探步一掌印在對手胸口,直接把對手轟下擂臺。
一個道童站在擂臺角落,道:“連贏三場,賜參元保合丹一瓶,還打嗎?”
百戰樓每月一次的比武擂臺。
贏三場,賜一瓶丹藥;贏五場,賜《五花拳》中的一種花拳;贏十場,賜《五德功》中的一種法門。
擂臺設下半年,僅一人連贏十場、三人連贏五場。
赤膊壯漢咧嘴一笑,道:“不打了,打不動了。”
道童摸出一枚令牌,丟出去,道:“持此令去山上領取丹藥。”
“是!”
一片叫好聲中,壯漢朝周圍拱了下手,準備跳下擂臺。
不遠處突然炸開一道更響亮的呼喊。
“贏了!”
“十連勝!”
“第二個來了。”
擂臺周圍的人羣一舳ⅲ赃吚夼_跑去,人還沒有過去,已經有人喊道:“誰?是不是茂儉?”
片刻後。
山巔上,盧通打量着面前其貌不揚的中年人。
茂儉,四十七歲,練氣境,五短身材,矮且壯,像一個大樹墩子。
此人已經是第二次見。
上一次,茂儉連贏五場,選了《五花拳》中的土花拳法。
“茂儉,又是你。”
茂儉長相老實,不過面對盧通依然十分平靜,拱手舉起令牌,道:“拜見龍王。”
盧通攝過令牌,道:“說吧,要什麼法門?”
“《土德載息功》。”
盧通抬了下眼皮。
先領拳法、後領功法,步步爲營,而且法門近在眼前也沒有焦躁之色。
十分難得。
他摸出一本冊子,丟給茂儉,道:“爲什麼沒築基?”
“養家餬口,沒錢,也沒時間。”
賺錢很費力。
對於絕大部分普通人,每天奔波不停,難得清靜,很難再顧及修行。
盧通點了下頭,又摸出一瓶參元保合丹,道:“每半月過來領一次丹藥,修爲圓滿後,我帶你去見國主。”
茂儉睜大雙眼,泥土一般的粗糙臉頰動了幾下。
盧通咧嘴一笑。
再沉穩的人,遇到出乎意料的大好事,也免不了失色。
“怎麼,不想去?”
“不,不……”
茂儉擺了幾下手,一頭跪倒下去,道:“謝龍……”
盧通揮出一道法力,扶住茂儉,沒有讓他跪下去。
“不必謝我,丹藥、法門全是國主的賞賜,要謝就謝國主。”
百戰樓,聲勢太大,“龍王”的名號也響徹杖國內外。四聰真人沒有多說,不過派人送了一條截水湖的鯉魚。
盧通看出了其中指點。
外人該有外人的樣子,不能壓過國主的風頭。
茂儉帶着東西離開。
盧通看着滾滾沙塵,輕舒一口氣,道:“一年近半,穩紮穩打,雖然拔不了頭籌,但是應該不至於落在後三位。”
九人中取六人,只要不是最差的三人就行。
他正思量其餘八人時。
一道火光衝破沙塵,落在百戰樓的山巔。
九夫人道:“丁楚扣押了許家的一羣妖獸,許家找上門去對峙。”
盧通瞬間精神一震。
丁楚開始動手了,想不到一出手就是大族之一的許家。
許家擅長祭煉五行劍,近年來紛爭不斷,許家藉此更進一步,積蓄了無數財富。
開荒時也是許家的勢頭最猛。
“去百柱山了?”
“對,說是請國主做主。”
“走!”
盧通捲起九夫人,朝百柱山方向飛去。
……
襄杖山。
靠近山巔的一間大殿外,圍了十幾個人影,看起來每一個都氣度不凡。
四聰真人坐在殿外臺階上。
殿前,一個身穿緞袍的富態中年人跪在地上,華美緞袍的背部已經變成碎布,透過破碎衣袍可以看見一道道鞭痕。
丁楚、一個顴骨高聳的老人分別站在左右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