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九夫人落在旁邊。
“哼!”
老人冷哼了一聲,道:“無根無據,把人打成這幅模樣,丁道友好大的威風!”
盧通掃了一眼,認出了說話人的身份。
許家大少爺,烽輝。
許家內部,老爺掌管一切事務,五位少爺、小姐分別掌管一種五行劍。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中年人,傳音詢問九夫人,道:“這人是誰?”
“聽說丁楚帶走了養妖的修士,應該是那些人的頭。”
九夫人也不敢斷定。
這時,丁楚冷冷道:“根據《杖法》第九十三條,豢養妖獸必須上報掌妖殿,違者鞭五十,沒收妖獸,罰玉屑丹十至一百。”
“許家花自己的錢,養自己的妖,替杖國看守國土,如今還成了罪過,真是天大的笑話!”
烽輝絲毫不顧及旁邊的四聰真人。
丁楚神色平靜,道:“《杖法》已定,違法者,無論……”
“此乃亂法,恕許家不從!”
烽輝直接打斷丁楚的話。
盧通眨了下眼,環視一週,盯住一位坐在臺階下的元嬰真人,神色稍動,又傳音問道:“那位真人是誰?”
“應該是雙慶真人,許家的靠山之一,也是金斗樓的一位頭領。”
“難怪這麼囂張。”
盧通看向丁楚。
丁楚臉上沒有怒色,朝上面拱手道:“國主,法乃是國之重器。國無法,人心難安,人心不安,國必生亂。”
“一派胡言!”
烽輝半分不退,上前一步道:“國主,上善取德,下善取仁,唯有兇敗之徒,以刑殺逼人!”
“烽輝!”
臺階下的元嬰真人突然開口。
烽輝立即收斂神色,拱手道:“一時失言,請國主諒解。”
“無妨。”
四聰真人眼神幽深,道:“雙慶師弟,你說此事該如何?”
“既然師兄問起,我認爲許家無錯,那處礦場位於國界附近,豢養妖獸警戒也在情理之中,既是守礦,也是替杖國守邊。”
臺階下的真人說完,略作停頓後,又道:“當然,丁太保也沒有錯,不如各退一步。”
“便依師弟所說。”
四聰真人點了下頭,朝下方道:“丁太保,放許家的人回去。”
“是。”
“烽輝,回去之後立即依照《杖法》,上報所有妖獸,以免再發生誤會。”
烽輝瞥了一眼雙慶真人的神色,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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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通看着遠去的幾個家族子弟,唏噓道:“看來他們早已準備。”
“那當然,人家又不是傻子,連百里幼珍都問我,你這次回來到底想幹什麼。”
“你怎麼說的?”
“回來找我,不然還能說什麼。”
盧通咧開嘴巴。
這時,耳邊響起一個聲音:“盧上師,上來一敘。”
他立即斂起神色,道:“你先回去,我去見過國主。”
“好。”
山巔,仍是上次的位置,四聰真人、丁楚已經分別坐下。
盧通坐在空位上。
四聰真人遞過兩杯茶,道:“丁太保,這次操之過急了。”
丁楚臉上浮出一些愁容。
“國主,刮骨療毒豈能沒有代價?這些家族已經深入杖國的五臟六腑,既然要除,必須施以重手。”
盧通盯着茶水,沒有摻和二人的對話。
二人言語間互有不滿。
四聰真人心有不滿,不想這麼撕破臉,直接敵對。
丁楚也不滿意,四聰真人既想除去家族,又不願付出代價。
“盧上師?”
他抬頭看去。
四聰真人道:“上師覺得如何?”
盧通放下茶杯,輕吐一口氣,道:“明爭也好,暗鬥也罷,實力纔是根基。實力強,無論什麼辦法都可以遂心如意。實力弱,再好的辦法也束手束腳。”
“如果實力相當呢?”
盧通略作思索,瞥了丁楚一眼,道:“要麼依照丁太保所說,下決心刮骨療毒。要麼徐徐圖之,等到強弱分明時,再動手祛毒。”
“徐徐圖之……”
四聰真人和盧通對視一眼,端起茶杯,示意二人一起喝茶。
三人隨口談論杖國大小事務。
近一炷香後,丁楚神色疲憊,拱手道:“國主、盧上師,丁某有傷在身,恕我先行告退。”
“好,太保慢走。”
丁楚離開山巔。
四聰真人看着丁楚離開的方向,道:“盧上師有輔國之才,若非上師已經心有所屬,我真希望藉此留下上師。”
“承蒙國主看重。”
“上師九人全部居於高位,無法長留此地,宗門說過,此番考覈短則三年、長則五年,無論成與不成必須有結果。”
盧通眼神稍動。
三年,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而百戰樓的人修爲還低,還得幾年才能派上用場。
動作還得加快。
“國主覺得,我有幾成機會?”
“不低。”
四聰真人神色微緩,道:“栽培普通百姓,用他們平衡家族。利在當下,更在千秋,眼下雖然沒有大用,不過宗門已經看得一清二楚。”
盧通心頭稍松,道:“敢問國主,其他幾人如何?”
“伏國沒有要人。齒國是一頭鷹妖,此妖另有背景,必會佔據一個席位。”
四聰真人稍作停頓,低頭笑了下,道:“剩餘六人全在槃國,他們的事你應該聽過一些,六人互鬥,有人出奇值檬郑腥怂阌嫴怀勺詳嘁槐邸H舴侨绱耍愕臋C會不會太高。”
盧通有喜有憂。
槃國的事,聽過一些傳聞。
當年的流言並不全是流言,的確有人修行煉屍之術,只不過不是邪修,而是整個槃國。
槃國已經淪爲一片鬼域。
茗苞傳下一道煉屍之法,命令百姓家家養屍、煉僵,準備以後出征其他國家。
屍法陰毒,即便是國主命令,遵從的人也寥寥無幾。
那六人的考覈就是,幫忙茗苞把煉屍之法,推行到槃國的每一家、每一戶。
鷹妖佔去一位;
槃國六人中已經有人落敗;
丁楚的辦法,沒有四聰真人全力配合,很難有大進展。
他的機會不小,但是還不穩妥。
盧通略作思索,道:“國主,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只是不知道國主舍不捨得丟出重餌。”
“什麼?”
“立下‘杖國商會’,分封出去,藉此拆分幾大家族。”
……
年節時分,新國、新年、新氣象。
國主發放年禮。
親民,每戶一盒黃糕;田長,每戶一盒黃糕、一匹雲紋藍布;屯長,每戶一盒黃糕、一匹雲紋藍布、一瓶參元保合丹。
消息傳出後,準備開荒的人再次暴漲。
同時,百戰樓的人也精神一震,連贏三場的賞賜,竟然和賜給屯長的丹藥一樣。
殘香樓。
一掃前幾年的落寞,各路訪客絡繹不絕。
盧通送走百里家的客人。
和九夫人一起返回樓內。
剛坐下不久,侍女進來,道:“夫人,甄家來人了。”
九夫人面露笑意。
當年做城主時,每年拜訪的客人也是絡繹不絕,她又找到了當年的感覺。
盧通卻覺得無聊,瞥了一眼,道:“算了,你自己接待,左右不過客套一番。”
“好。”
他起身準備離開。
九夫人也站起身,問道:“認不認得來人?”
“認得,甄家老夫人親自來了。”
“甄儀?”
盧通停下腳步,笑着搖了搖頭,道:“走吧,一起去會會老相識。”
“甄師妹?”
“盧師兄?”
殘香樓入口,一條長龍、一個年近半百的婦人面面相覷,全都有些意外。
盧通點了下頭,道:“師妹爲何沒有結丹?”
甄儀仍然是築基境,聞言神色變得有些複雜,嘆了口氣,道:“說來話長,師兄怎麼變成了龍?”
“造化弄人。”
盧通也嘆了口氣,道:“走,進去說話。”
“好。”
三人進入殘香樓,路上便開始回憶往事。
進入木樓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