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緩緩甦醒,睜開眼看見一個幽靜院落,略一思索才明白已經返回了闕府。
“師兄?”
他從長塌上爬起來,神色有些懵懂,一時間無法分清,破入金丹後期是在夢中,還是入夢之前。
“師兄?”
闕玉又喚了一聲。
“嗯。”
盧通有些心神不寧,隨口應了一聲,立即沉入神魂世界。
再次看見如山金丹,終於鬆了口氣。
他睜開雙眼,看着站在塌邊的闕玉,道:“師妹,怎麼了?”
“老君多留了師兄三日,可是有什麼吩咐?”
盧通露出笑意,道:“恭喜師妹,術書仙船即便不是師妹的囊中之物,也必定有一席之地!”
他不是老君傳人。
闕玉纔是他與術書仙船之間的紐帶,他有一席之地,闕玉的地位只會高、不會低。
至於丟開闕玉。
他不會做這種蠢事,元術老君也不會如此昏聵。
……
杏山樓,臥房。
盧通收起所有血種,恢復人形,馬蹄子搭在牀尾,道:“我走後,你記得多和闕玉、雲傲來往。”
“耀微呢?”
典四兒裹着一層輕紗,蜷縮在懷裏。
盧通道:“耀微沒機會了。老君要的是鬥而不破,無論如何爭鬥,不能有損仙船。耀微爲了法寶生意,故意使絆子,已經越界了。”
“哎。”
典四兒嘆了口氣,道:“只剩下闕玉一人,恐怕擋不住雲傲。”
盧通緩緩搖了下頭,道:“不會,老君心意難測,專門提點我,背後應該還有深意。”
“難道……”
典四兒撐起身子,話還沒說出口,自己先有些不敢相信。
“怎麼了?”
“難道老君想傳給我們?”
“哈哈。”
盧通啞然失笑,道:“這種大好事,落不到我們頭上,即便砸下來,也是一個大陷阱。”
“也對。”
典四兒重新蜷縮回去。
盧通抬手從背上撫過,唏噓道:“日出天地正。不成元嬰,終究只是陪襯,希望這次可以如願。”
“要不我跟老爺一起去?”
“不用。這次離開不知道多久,不能因此丟了仙船的根基。”
“那……讓萬喜一起去,萬一要動手也有幫手。”
他動作稍緩。
典四兒瞬間察覺到變化,伸出右手點在心口,道:“萬喜怎麼了?”
盧通沉默了一下,道:“萬喜想做夫人。”
“我知道。”
典四兒伸出一根手指,繞着心口劃了一圈。
盧通低頭看了一下,道:“不是口頭上的,她想再成一次親。”
“再成一次?”
典四兒抬起頭,嘴角勾起,可是卻沒有一絲笑意。
第五百九十四章 四國
“咚、咚、咚!”
“龍王,留步!”
一箇中年人站在荒山上,一邊敲響銅鑼,一邊朝天上大喊。
半空中。
盧通收斂法力,落向荒蕪山頭,道:“什麼事?”
“龍王,前面是我們‘底陽’國的地盤。國主下令了,不許亂飛。”
盧通蹙起眉頭。
各國規矩繁多,有的要申領路引,有的必須走國道,有的還要付一筆不菲的過路費。
一路走走停停。
走了三個月,距離一頁宗還有接近一半的路程。
他看着前面荒蕪的山巒、野地、河流,拿出地圖找了兩眼,停在一片無主空地上,道:“你們什麼時候立國的?”
“上個月月中,從大荒山、到半坡窩,還有喙鼻河,都是我們的地盤。”
盧通拿出筆,標出底陽國,道:“我從截水湖過來,準備去之前的雲英城。如何才能通過?”
中年人修爲低微,衣着寒酸,一身粗布衣裳,背後掛了一個大布袋子。
聞言拽過袋子,抽出一條小蛇,道:“這是我們底陽國的引路靈蛇,外面的進來,必須請一條靈蛇。”
小草蛇,白腹、青背,長僅四尺稍多,靈智未開,嗅到盧通的血脈氣息,十分乖巧地吊在半空。
“幾枚丹藥?”
“一株十年份的草藥,沒有草藥,十枚玉屑丹也行。”
盧通摸出小半瓶玉屑丹,隨手丟出去,接過小草蛇。
玉屑丹,用來替代銀子的丹藥。
出門時典四兒專門拿來一百瓶,本以爲用不上,沒想到一路派上了大用場。
中年人收下丹藥,道:“龍王,不能飛太高,只能沿着喙鼻河飛,出去時在樑子灣交回引路靈蛇。”
“知道了。”
盧通提着小草蛇,朝前方的河流飛去。
一路向南。
歷時大半年,終於到了虎口關外。
虎口關變了。
犬牙交錯的亂石間,多了許多棚屋、石洞。關外,原本荒蕪的砂石地上,種了許多荊棘,偶爾幾隻野兔、蜥蜴從荊棘中一閃而過。
還有一座高近三百丈的高山聳立在不遠處。
“止步!”
下方響起一聲大喊。
盧通心頭一嘆,一路上各種叫喊聽了幾十次,最多時一天就遇到了三次。
他落向關口,看到一個散發修士牽着一頭虎頭犬,神色稍動,道:“宋天王在哪裏?”
“敢問前輩姓名?”
“盧通,宋天王的故交。”
一頁宗一分爲四,以雲英城爲中心,除了內城外,東西南北各歸一國。
伏國佔據西方。
西外城、虎口關,全歸伏國所有,繼續向外,虎口關外還有大片無主的荒山、戈壁、野地等。
散發修士趕忙行禮,道:“天王在犬神山,前輩稍候,我這便派人稟告。”
“好。”
盧通進入關口旁的小屋。
一刻鐘後,外面傳來一陣犬吠。
“喔、喔!”
“汪!”
“嗷、嗷……”
低沉、洪亮、悠長,各種狗叫聲混在一起,聽起來十分嘈雜。
盧通走出房間。
門外多了一輛車輦。
犬車,近百頭顏色各異的威猛巨犬,拉着一個石質大輦。
最前面七頭全部是築基境犬妖。
“盧兄!”
宋言柏從大輦上站起。
十多年不見,宋言柏變得更加雄壯,下巴、兩腮蓄了一叢黑鬚,披頭散髮、身披大氅,好似一頭熊妖。
宋言柏跳下大輦,道:“我這百色犬車如何?”
“不愧是牧犬天王,果然非比尋常。”
“上輦,一起回山!”
“好。”
二人正準備登上車輦。
不遠處傳來幾聲呼喚。
“爹!”
“爹……”
盧通挑了下眉頭。
百色犬車一路奔馳,拖出滾滾煙塵,車停了,煙塵遲遲不散。
幾個黑影衝出煙塵。
幾個五、六、七、八歲的男女騎着巨犬,停在旁邊,接連魚躍而下。
最先一人衝到宋言柏面前,大聲道:“爹,我贏了,我第一個追過來!”
“啪!”
宋言柏落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腦門上,道:“好小六,真是好樣的!”
男孩疼得齜牙咧嘴,很快又渾不在意地看向盧通,道:“龍?爹,從哪裏抓來的?”
“哈哈……”
宋言柏張口大笑。
盧通探出爪子,一把捏住男孩,舉起道:“你兒子?”
“對!怎麼樣?”
他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其他幾個男孩、女孩,道:“他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