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養仙途 第683章

作者:乌山夜行人

“當然了。”

“不愧是牧犬天王。”

盧通咧嘴一笑,把男孩放在地上。

宋言柏走出幾步,抓起兒子、女兒們,挨個丟出去,道:“回山了,看你們哪個先跑回去!”

幾人十分靈巧的落在犬妖背上。

“賽電,快跑!”

“追!”

宋言柏目送他們遠去,回頭道:“回山。”

“好。”

二人登上大輦,一起朝不遠處的高山跑去。

犬神山。

後天雕琢而成的山巒,外形像一隻踞坐的低頭巨犬,眉、眼、牙、毛、尾等栩栩如生。

百色犬車捲起一道煙塵,從犬尾位置奔上犬背,一路向上,最後在犬頸後方停下。

犬頸上有一座大殿。

殿前堆了一片細膩黃土,三個光溜溜的小嬰兒,和一大羣小奶狗正在土堆裏摔跤、拉扯。

盧通飛出車輦,看着幾個嬰兒,神色稍動,道:“他們也是?”

“老十三、老十四、老十五。”

宋言柏掃了一眼,直接朝殿內走去。

盧通看着混在一起的嬰兒、小狗,心頭突然一陣觸動。

人、狗共處。

不知是把人當成了狗,還是把狗當成了人,又或者……

他看向走進殿內的背影。

或者在宋言柏的眼中,人、狗根本沒有什麼分別。

進入殿內。

長几上已經擺出了熟悉的舊骨、渾酒。

盧通盤坐在一條長几後。

宋言柏舉起酒罈,道:“盧上師,幹!”

“宋天王,請!”

“哈哈!”

二人一起飲下一罈。

“爹,我還是第一!”

剛纔的男孩大步走進殿內。

宋言柏拿起一根舊骨,隨手丟出去。

“滾!”

男孩接住骨頭,被骨頭中的力道帶得摔了一個跟頭,接着一刻不敢多呆,拿着骨頭連滾帶爬地逃出大殿。

盧通放下空壇,道:“宋兄教兒子的方法倒是別緻。”

“難教。”

宋言柏搖了搖頭,重新拍開一罈酒,道:“授言、講理、明義、修法,能學會的不必教,學不會的教不會,摸不透的又不敢教,不如順其自然,全憑各自造化。”

盧通略微聽懂一些。

無爲教化。

教者有師,有師必有良師、差師。

唯有自然之教,無師說教,只需要“睜眼去看”,見禮知禮、見義知義,登丘陵可知八方,觀星辰便知日月。

他想了一通,收斂雜念,沒有再搭理宋家的家事。

“宋兄,一頁宗一分爲四,可有什麼變化?”

“什麼都變了,一家宗門變成了伏、槃、杖、齒四個國家,整天爭鬥,恐怕過不了幾年就會大打出手。”

盧通來時已經打聽過一頁宗的變化。

一頁宗的爭鬥遠比別處激烈。

早在立國之前,消息還沒有放出,幾家已經開始施展手段。

伏國最先出手,誣陷佔據千穴山的“齒”國是妖國,拉攏了一大批本屬於齒國的南城百姓。

槃國最陰險,佔去了城北的墳地,假意放出消息,有人修行煉屍之法,讓百姓過去遷墳,結果去時還是城北,到時已經成了槃國,強行留下大批百姓。

杖國最後立國,可是卻獨自霸佔了整個內城。

伏、齒、槃、杖。

四國毗鄰而居,時間雖然不久,但是彼此的仇怨已經十分深厚。

他此行是爲了無字仙書,繼續問道:“一頁宗呢?”

“一頁宗?”

宋言柏灌下一口酒,道:“沒了。”

剛說完又搖頭道:“不對,宗門不顯,但是四國上下,全是宗門所有,只不過換了一個名號。”

盧通道:“我此行是爲了一頁宗的仙書,宋兄可有聽聞?”

“六張散頁?”

“不錯。聽說一共有九人爭奪,宋兄可知道一頁宗準備用什麼方法挑選?”

“不知道。”

盧通有些失望,又道:“宋兄可知道其餘幾人的身份?”

“不知道。”

宋言柏又搖了搖頭,隨即笑着道:“想不到盧兄也在其中,四國上下不少人都盯着此事,萬欲窟也準備爲此開盤。”

“萬欲窟還在?”

“當然,只要人還在,萬欲窟就一直在。盧兄來了,看來這次可以大賺一筆!”

……

齒國在南,南外城在南,鳳樓也在南。

齒國成了,南外城沒了,鳳樓也沒了。

殘香樓。

樓內張燈結綵,似乎又恢復了許久之前的熱鬧,只不過有燈、有酒、有花香,唯獨少了客人。

九層木樓燈火通明。

盧通落在最高處的圍欄上,推開門,飛進樓內。

房內煙霧飄蕩。

他擺動鬃毛,捲起一陣風,把煙霧全部驅逐出去。

九夫人躺在牀上,提着一杆菸斗,牀沿、牀邊堆積了厚厚一層灼燒過的菸草。

盧通過去奪過菸斗,遠遠丟開。

九夫人仰面看着,一動不動地看了一會兒,眼角緩緩流出一行淚水。

“哭什麼鳥喪,不知道的還以爲老子死了。”

盧通抄起一件衣裳,沒有刻意避開九夫人,直接朝牀沿上的灰燼打去。

鞭法,與棍法有相通之處。

盧通擅長棍法,還用過尾巴,對鞭法也略有心得。

“啪!”

一聲破空聲,衣裳猶如一條彩鞭,連人、帶灰一起抽中,灰燼瞬間一掃而空。

“啊!”

九夫人痛叫一聲,猛地跳起來,翻身騎在龍背上,雙手抓住尖角,道:“我寧願再當一次寡婦!也不想沒了鳳樓!”

盧通氣極反笑,一把拽下九夫人。

“十夫人?既然成了新寡婦,那我就再當一次新郎!”

“放開我!”

一叢火焰噴湧而起。

“噼啪!”

一束雷電劈開火光。

九夫人仍不罷手,反身上蹬,肉乎乎的腳掌好似一個圓潤槍頭,戳向盧通的下頜。

盧通張開嘴巴。

九夫人看見一根根尖銳獠牙,動作微緩,下一瞬繼續猛地蹬出,絲毫不顧及受傷。

盧通一把抄住小腿。

“瘋了?”

九夫人咬了咬牙關,沒有開口,法力一震,渾身上下燃起滾滾火焰,化作一頭丈半高的浴火巨人。

“真瘋了。”

盧通嘟囔了一句,收斂法力,攔下一道道法術、拳腳。

柱斷、窗破、牀塌。

許久之後,整個第九層處處焦黑,淪爲一片廢墟。

九夫人法力耗盡,無力地躺在廢墟中。

“完了,全完了……”

盧通探出頭顱,擋住九夫人的視線,咧嘴綻開一抹笑意。

“這就完了?”

九夫人無動於衷,依然一臉死寂。

盧通搖了搖頭,一把抓起九夫人,放在背上,道:“好事纔剛開始,現在就想當新寡婦,太早了。”

第二天,湖心大殿。

盧通盤坐在赤銅長塌上,手裏拿着一摞紙張。

九夫人依靠在旁邊。

一次打鬥、一夜纏綿,九夫人心中的鬱結之氣消去許多,看起來恢復了一些神采。

“給。”

九夫人遞過一截剝了皮的“鐵包棉”。

鐵包棉,一種甘蔗。

皮極硬,像裹了一層鐵石。汁水極多,像浸滿了糖水的棉花。

盧通張開嘴,不再動彈。

九夫人伸了下手臂,把甘蔗卡在獠牙裏,用力一拽,絲絲汁水順着獠牙流入口中。

盧通嚥了下喉嚨,拿開一頁紙張,道:“宗門傳承帶去天外天,門下弟子分別進入四國,一頁宗在仿照天庭、地府的佈置。”

九夫人砍去喫過的甘蔗,繼續剝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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