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站住。”
一個瘦高人影攔在前面。
春杏趕忙停下,行禮道:“拜見夫人。”
“這麼着急,出什麼事了?”
“回夫人,闕小姐送來一封請柬,邀請老爺明早去闕府一行。”
“請柬呢?”
春杏從懷裏摸出請柬。
萬喜伸手拿過,道:“老爺忙於修行,以後只要我在府裏,有任何事先找本夫人請示,明白嗎?”
“是。”
萬喜轉身進入樓內。
靜室中。
盧通正在修行,察覺有人進來,睜眼看了一下又重新閉上。
“夫君?”
萬喜直接爬上水玉,抬手撫摸泛着一層幽光的鱗甲。
“什麼事?”
盧通蹙了下眉頭。
萬喜,平時不來,但是隻要典四兒不在府內,十有八九會出現。近年典四兒經常坐鎮上師府,萬喜只要沒有外出,幾乎每天都過來。
“我知道自珍王想幹什麼。”
盧通猛地睜開眼。
萬喜已經湊在臉前,豔紅嘴脣勾成一輪彎月。
他長吸一口氣,按下法力,道:“他想幹什麼?”
萬喜沒有開口,臉上的笑意逐漸變濃,嘴脣一點點分開,露出雪白銀牙。
二人對視一息。
盧通突然探出龍爪,把萬喜擒入懷裏,勾爪撕開幾道猙獰血口,接着吐出兩條遊血蛭,全部按入傷口。
“啊,哈哈……”
萬喜痛叫一聲後,突然開始狂笑,接着猛烈翻騰、掙扎。
水玉長塌上的裂紋迅速蔓延,幾息間整條玉榻的每個角落全部是裂紋,看起來好似無數枚碎玉粘在一起。
許久之後。
“呼~”
萬喜輕吐一口氣,徹底癱軟不動。
盧通伸出一根指頭,把萬喜的頭顱撥到正面,道:“說吧,自珍王有什麼謩潱俊�
萬喜眯着眼,臉上再次浮出笑意。
片刻寂靜後,終於開口,道:“不夠。”
“什麼?”
盧通眯了下眼。
萬喜仍然笑着道:“兩條遊血蛭,不夠。”
“你要多少?”
“娶我。”
“嗯?”
盧通探出爪子,一把提起萬喜。
萬喜睜大雙眼,眼中佈滿血絲,嘶聲道:“我要當盧府的夫人,不管是誰,哪怕是典四兒,也得叫我夫人。”
盧通神色平靜,心中浮出幾個念頭。
萬喜,孔家的夫人,只不過傲山城孔家修行《十二竹節經》,迎娶夫人是爲了盜取修爲。
名爲夫人,實爲鼎爐。
萬喜在孔家,積攢了無數怨恨,也生出了無盡欲求。
欲求,深厚、執拗、還有些扭曲。
他收攏龍爪,把萬喜擺在龍軀上,道:“當年在孔家,沒人當你是夫人?”
萬喜神色一僵,下一瞬臉上綻開一抹更濃的笑意。
“你給不給?”
“給。”
盧通沒有猶豫,直接點頭應下。
萬喜沒有欣喜,反而有些懷疑,道:“什麼時候?”
“你定。”
盧通伸出龍爪,撩起萬喜的長髮,一枚枚勾爪從髮間捋過。
萬喜眼神閃爍。
“你想幹什麼?”
盧通咧嘴一笑,道:“我也有一個條件。成親是大事,我無親無故,可以獨自做主。你不一樣,即便是再嫁,也該有家人過來,到時把萬易叫過來。”
當年暗奪孔家的化妖法門,還帶走少夫人,傲山城街頭巷尾早有傳聞,他和孔家之間仇怨不湣�
如今孔家翻身了,他心存忌憚,一直不敢去傲山城。
可是這些年過去,萬易也沒有離開傲山城,不敢見他,肯定心裏有鬼。
萬喜道:“我也可以自己做主。”
盧通搖了搖頭,道:“想成親,就把萬易帶過來。這件事我答應了,說吧,自珍王想幹什麼?”
萬喜翻身坐起,縱身跳到玉牀下。
“現在還太早,等你娶了我,再告訴你不遲!”
說完丟出一張請柬,邁步朝門外走去。
盧通接住請柬,動了下龍爪,最終又按下用強的念頭,目送萬喜離開房間。
……
第二天一早,盧通獨自前往闕府。
門口,兩個頭戴發冠的丫鬟已經在等候。
盧通疑惑了一下,很快心頭微動,睜大雙眼,眼神中生出一抹喜色。
兩個丫鬟,頭戴發冠、身穿雲紋白袍、腳踩蓮花軟靴,和上次面見老君前,服侍沐浴的丫鬟一樣的裝扮。
“上師,小姐命我們帶上師沐浴。”
“好。”
“上師隨我來。”
盧通嚥了下喉嚨,邁步跟上。
闕府西邊,一樣的地方,一樣的流程,入水、刷鱗、梳毛、磨角、磨牙、淋香……
臨近正午。
盧通裹着一層白煙遁入另一座院落。
和上次一樣,院落中擺放了兩張四方牀榻,闕玉正坐在其中一張方榻上。
盧通遊走到另一張榻上,瞥見長几上一枚熟悉的符籙,心中大石落地,道:“師妹,這次機緣從何而來?”
闕玉也有些疑惑。
“不知道,昨日評定優劣,我僥倖拔得頭籌,準備前往天外天修行。老君突然吩咐,帶上師兄一起前去。”
盧通想了一下,心中湧出一個猜測。
莫非近年引導闕玉效仿列國,此舉暗合老君心意,因此才賜下這次機緣?
正午時分,太陽懸掛在頭頂上方。
盧通仰頭看去,白光刺得雙眼生疼,一眨眼,天地突然翻轉,太陽似乎墜落到了眼前。
一陣水風吹來。
盧通看向周圍,發覺已經坐在了蓮花蒲團上。
“拜見老君!”
盧通、闕玉對着青光瀰漫的無邊高牆,一起躬身行禮。
高牆內寂靜無聲。
一艘獨木小舟從青光內駛出,寧海戴着枷鎖、鐐銬,手裏拿着一把扇子,朝二人扇出一捧青光。
“多謝師兄。”
闕玉朝寧海行了一禮,又朝盧通解釋道:“這是老君親自採集的真氣,極易煉化,師兄抓緊修行。”
“好。”
盧通朝寧海點了下頭,立即閉目修行。
沉入神魂。
法門咂穑荒ㄇ喙庵苯予嵢肷窕昕臻g,隨着《赤雲化妖經》咿D一週,青光直接煉化爲法力,接着又是一抹青光湧來。
滾滾法力沒入金丹。
盧通忘記了疲倦,也忘記了時間,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咯吱。”
他猛然驚醒。
“低頭”一看,瞬間透過神魂,看到了懸在眉心的金丹。
金丹如山。
金丹看似沒有變化,可是比之前,卻多了一股沉重、雄偉、不可撼動的意蘊。
丹肉圓滿,丹骨已生。
盧通心神一熱。
這時,無數白霧翻湧過來,“眼前”突然變亮,無邊白光中一個人影緩緩走出。
眉眼一片白,看不真切,可是看到後心中卻莫名覺得十分親近、和善。
“盧通,你的機緣來了。”
盧通頭腦異常清晰,已經明白了這裏是夢境,而眼前之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正是元術老君。
“晚輩盧通,拜見老君。”
“一年內,一頁宗會陸續傳訊,你提早過去免得誤了機緣。此次一共九人爭奪,其中有古仙傳人、大能後裔。你實力尚可,不過想奪下一頁仙書,心智比實力更重要。”
“多謝老君指點!”
“早日破入元嬰,術書仙船有你一席之地。”
“弟子一定竭盡所能,替仙船效力!”
盧通有些激動。
進入術書仙船十多年,第一次得到老君的親口應允,以後無論誰是船主,他全都安然無憂。
“我記下了。”
元術老君融入白光中,接着白光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