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第二天。
撼浪大船稍作休整,迎着晨光駛入無邊湖泊。
正午過後。
天上烏雲匯聚,又有暴雪將至。
撼浪大船駛入一片渾濁水域,迎面吹來的水風中卻帶着一些暖意,彷彿夏天的熱浪。
“嘟!”
水螺聲響起,船隻紛紛停下。
“誰去探一探紫金爐?”
闕玉搖了搖頭,道:“師姐,聽說紫金爐內都是渾濁泥水,我的傀儡已經受損,不宜再涉險。”
“無妨。”
雲傲直接看向盧通,道:“在場腥耍ㄓ袔煹艿氖侄巫钕量鄮煹芟氯ヒ惶教搶崱!�
“好。”
盧通縱身一躍,化作一條近三十丈的黑影鑽入水下。
紫金爐,一座渾圓矮山。
山上遍佈裂縫,縫隙內紅光閃爍,時不時噴出一股赤紅火漿,熱流衝撞,捲起大片泥沙,把方圓數十里內攪爲一片渾濁。
盧通鑽入熾熱泥水中。
遊走了近一刻鐘,沒有碰到任何妖獸,最後落在矮山上。
他看着爪下紅光,隨手抓起一把熾熱火泥,突然明白了耀微爲什麼不來。
紫金爐,地熱豐富。
火泥、紅光石,蘊藏了海量火力,採集回去可以用來取暖。
耀微管火。
此時冬季未過,取暖法器是耀微最賺錢的生意,憑此唤j了大批鐵匠鋪、法寶鋪、煉器師等。
雲傲奪下紫金爐,相當於給了耀微一記重擊。
“真人……以力破局,當真是不可抵擋。”
盧通丟下火泥,四處找了一會兒,看見許多靈草連根拔出、火脈暴力截斷的痕跡,反身離開此地。
甲板上。
他跳上圍欄,甩掉鱗甲上的水跡,道:“逃了,離開前大肆破壞了一番。”
“八成是老泥鰍聽說了師姐的實力,不敢反抗!”
虎旗一臉喜色。
雲傲神色平靜,道:“出發,繼續下一個。”
九缸之後再沒有任何阻攔。
一行人奔波九日,載着滿船的各處產出,大勝而歸。
盧府。
盧通獨自返回府內。
不久後,典四兒聽到消息,從上師府匆匆返回,問道:“老爺,如何?”
盧通搖了搖頭。
“靜觀其變,以後不要與雲傲爲敵。她有什麼吩咐,我們儘量配合。”
典四兒眼珠內白光跳動。
“傳人就這麼定了?”
“應該還沒有。”
盧通舒了口氣,道:“老君賜下了隨身靈寶,起碼有了栽培的心思。至於會不會定下,要看雲傲的手段如何。”
典四兒瞬間意會。
他又道:“還有一件事,派人與原家商議一下采買糧食之事。商路斷了,雲傲準備把籍田司交給闕玉。”
典四兒有些意外,想了一下又很快明白了,彎起嘴角,道:“知人善用,看來雲傲已經有了船主的胸襟。”
……
光陰似箭,一轉眼便是幾個年頭。
陸地上風雲變幻,各地接連立國,無數新舊之物,改頭換面之後,全部變成嶄新之物再次出現。
商道變國道,城池變國都,各地人變成了各國人。
談人、說事之前,開始先冠上一個“某國”的稱謂。
術書仙船好似世外之地。
外面的紛紛擾擾與它毫無關係,十分平靜的度過一年又一年。
上師府。
一條近六十丈的神龍盤踞在雷山上,仰頭看向南方的陸地,喃喃道:“十年到了。”
當年苦凰說過,一頁宗的機會,短則十年、長則三十年。
從近年打聽到的消息看,四國已經立下兩國,應該用不了三十年,那一天應該不遠了。
日暮漸臨。
盧通看着上師府外逐漸斷絕的來人,心頭莫名一鬆。
上師是個苦差事。
每天各種事情纏身,大事、小事全是煩心事,他受不了,典四兒也受不了。
船主之位還沒有定下。
二人不敢放鬆,不得已之下,只好互相輪換,挨個坐鎮上師府。
他縱身一躍,遁出上師府,好似一條無骨蛇,朝盧府飄搖而去。
杏山樓,書房內。
盧通進入房間。
典四兒抬頭一笑,道:“老爺,回來了。”
桌邊擺了兩杯茶水,冒出絲絲熱氣,一看便知剛備下不久。
盧通搖了搖頭,過去吸入一口茶水,隨意瞥了一眼桌上,眼神剛挪開又重新看去。
“這是新地圖?”
桌上擺了一張五彩紙張,上面分成一大塊、一小塊,各種顏色錯落,起碼幾百塊。
典四兒從椅子上挪開一些。
盧通直接纏繞過去。
典四兒道:“萬易派人送來的,她準備開闢一條商路。”
盧通在地圖上找了幾眼,找出傲山城的位置,道:“尚麟,傲山城成了尚麟國的國都?”
“嗯。”
典四兒取出一封信,抽出信封,道:“古仙之地,瑞麟山的傳承。國獸是麒麟,國主叫孔繁,之前是奉燭宗弟子,也是孔家嫡子。”
盧通接過信,開始翻看,看到一行字後眼神稍變:黃甲,五方大元帥。
當年就是黃甲擒住了典四兒。
若非擒氣宗出面,恐怕最後凶多吉少。
他看了一遍尚麟國的大致介紹,放下信,道:“萬易呢,現在是什麼身份?”
“沒有身份。”
典四兒勾起嘴角,神色有些玩味,道:“萬易慾念極重,這次毫無所得,還有這麼多人爬到頭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盧通也咧嘴一笑。
“欲鬼傷人也傷己,黃甲老兒若敢大意,免不了自食惡果。”
第五百九十三章 夫人
靜室內。
盧通盤坐在水玉長榻上,睜開雙目,輕吐一口氣。
“還差一點。”
金丹內,紋路四散,長出一絲絲極細密的燦金丹肉,只剩下最中央一點,源源不絕的吞噬法力,卻始終無法填滿。
金丹三境,丹皮、丹肉、丹骨,此處是最後一點丹肉,也是最開始的一點丹骨。
僅此一步,有人爲此耗費十年苦修。
臨近黃昏。
太陽還沒有落山,典四兒進入靜室,看到盧通已經停止修行,直接道:“老爺,打起來了。”
“哪裏?”
盧通沒有太多意外。
各國之間的廝殺已經不止一起。
從立國開始,各地就陸續傳來互相廝殺的傳聞,開始的緣由五花八門、稀奇古怪。
有國界矛盾,相鄰國家爭奪一座山、一條河等,經常大打出手;
有習俗衝撞,養狗的、放羊的、喜好陰天布雨的、喜好晴天驅雲的,互相下藥、使絆子;
還有越境掠奪……
典四兒道:“濟國、呦狐國。”
盧通神色微動。
兩個老相識。
濟國,國主是弱囂,原家也在此國效力;呦狐國,國主是角竹箏,庸慵正在此國內。
“爲什麼動手?”
典四兒遞過一張紙,上面從上到下一共排了五行字。
“呦狐國,內部位階分明,狐女、神靈是第一等,香狐、幻翎狐、星彩靈鯨是第二等,人是第三等,其餘妖獸是第四等,半妖及靈智未開的野獸是第五等。”
他掃了一眼,道:“人間妖國,弱囂主動出手剿滅呦狐國?”
“差不多。呦狐國當年招募百姓,不少人來自洞海宗地界,至今還有親朋好友留在濟國。如今被妖獸欺壓,計劃投奔濟國,途中發生了幾次摩擦。最近幾天已經從暗鬥變成了明鬥。”
附近地域,安靜了十餘年的平靜再次被打破。
盧通道:“會不會波及我們?”
“目前不會。兩國的國道沒有關閉,一邊交戰,另一邊還在交易。不過繼續下去,可能會愈演愈烈,我們得早做準備。”
他搖了搖頭,隨手丟開紙張,道:“你和闕玉商議,我要抓緊修行,沒有餘力分心。”
“還是沒法突破?”
“嗯。”
“要不我去找雲傲,設法買來一枚星猿獻果丹?”
“再等等。一頁宗內已經立下三國,還有一國沒有立下,我們還有時間。半年內不突破,我親自去見雲傲。”
……
盧府。
一個眉眼伶俐的侍女,從外面進入府邸,穿過豐棉殿,腳步匆忙地走向杏山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