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養仙途 第632章

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撥動龍爪,遊走到正面,踏出一步斂起全部血種,一對馬蹄子落在地上,抬手摘下面甲,挑起下巴。

“修行數十年,還在乎區區一副皮相?”

典四兒,完全變了。

正面、臉上同樣佈滿傷痕。

臉上一道蜈蚣模樣的火疤,一寸寬,從額頭爬到下頜,毀掉了三個眼珠。另外兩個眼珠也被肉瘤覆蓋,僅剩一個眼珠略微發灰,勉強完好。

臉頰兩側滲出一些水跡,匯聚到下巴處變成水滴。

盧通碰到水滴,察覺到一陣刺痛,彷彿幾根冰針扎入手指,指肚上迅速染上一抹青色。

“這是什麼?”

“混入水煞的瀉水咒,還有尖毒咒、陽水咒。”

典四兒仰頭看了一息,低頭挪開下巴。

盧通笑了下,道:“一滴水就能傷到我,看來實力不容小覷。”

典四兒沒有開口。

他又伸手從蜈蚣模樣的火疤上拂過,又是一陣刺痛,剛纔是冷得痛,這次是燙得痛,指肚上接連冒出幾個火泡。

“這個呢?”

“火煞,還有嘈熱咒、陰火咒、尖毒咒。”

“魔窟十咒,果然厲害。”

《魔窟十咒》:尖毒、刀劍、陽水、陰火、重山;赤鼻、嘈熱、瀉水、暴巔、疤瘤。

當年分開時,典四兒只修成一個尖毒咒,如今看來已經十咒俱全。

盧通嘆了口氣。

手掌順着臉頰落下,經過脖頸、肩頭,一直撫到後背。

一陣陣刺痛湧入,先蛻下一層皮,接着又是一層血肉脫落,毒、血、熱、寒、刀劍傷等接連鑽出。

幾息間,整條手臂變成一塊青、一塊紅。

盧通壓下手臂傳來的劇痛,道:“止不住?”

典四兒搖了搖頭,伸手推開手臂,道:“煞氣入骨,成丹時又和法門、金丹融爲一體。”

“我試試。”

盧通再次伸出手,一把摟起典四兒,縱身躍到牀榻上。

“嘶!”

渾身各處傳來劇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典四兒掙了下身子。

他搖了搖頭,一把按在懷裏,道:“放心,憑你還傷不了我。”

說話時觸動血種,手掌變成龍爪,整個人變成一條丈半長龍。

二人接觸的地方,龍鱗上爬上一道道冰痕、火星、青黑色等,不過已經察覺不到痛意。

盧通咧開嘴脣,露出一根根獠牙。

“怎麼樣?”

典四兒仰頭看着龍頭,沒有任何反應。

他湊近過去,伸出猩紅舌頭,從蜈蚣狀的疤痕上舔過。

又是一道劇痛湧來。

舌頭上多出一道扭曲紋路,彷彿疤痕離開了典四兒的臉頰,爬到了舌頭上。

盧通心頭微沉,吐出一枚血靈,落在疤痕上。

血靈滲入,疤痕一點點變成嫩紅色,幾個呼吸後從中間斷成兩節,開始重新長出皮肉。

幾息後疤痕消失不見。

他繼續落下一枚血靈。

典四兒伸手接住血靈,搖頭道:“老爺,不必了。十咒已經和煞氣糾纏在一起,除不了,也除不盡。”

很快,剛剛生長出的皮肉再次冒出火泡,接着一些火星冒出,火泡接連破爛,形成一條猙獰紅疤。

盧通抬起龍爪從剛剛長出的疤痕上拂過,道:“只能一直痛下去?”

“習慣了。”

典四兒湊近一些靠在脖頸上。

盧通收緊身軀,把典四兒纏入體內,道:“肯定有辦法,我新認識了一位真人,明早一起去看看。”

“嗯。”

一片寂靜中,大門輕輕響了一下。

“咚。”

萬喜推門進來,手捧茶盤,瞥了一眼珠簾後,眼神一沉,迅速低下頭,用力咬了下牙關。

“夫人,天色不早,該休息了。”

萬喜穿過珠簾,帶來一襲香風。

接着放下茶杯,徑直走向窗邊,打開窗戶,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盧通看向萬喜。

萬喜沒有穿平時常見的白袍,而是換了一襲盤金彩繡長裙,妝容精緻,嘴脣嫣紅如血。

典四兒也看了一眼,緩緩起身。

“老爺,我累了。”

盧通沒有理會,仍然纏着典四兒,道:“萬喜,過來。”

“是。”

萬喜小步走到塌邊。

二人對視一眼。

盧通道:“張開嘴。”

萬喜瞥了典四兒一眼,張開紅脣,探出舌頭舔了下嘴角。

盧通抬起爪子,一爪撕開後頸,扯出一條遊血蛭,切下一尺長短,一爪按入萬喜口中。

“賞你了,去吧。”

萬喜臉色瞬間一變,張口吐出一簇血線,連着吐了幾口,可是什麼都沒有吐出來。

“夫……老,老爺,這是什麼東西?”

“遊血蛭,仙人傳下的東西。至於其他的,想知道就去問易家兄弟。”

“老爺,我……”

“去吧。”

盧通揮出一爪,放下牀榻外的帷幔。

萬喜臉色變了幾下,行了一禮,快步退出房間,直接縱身飛起,消失在黑夜中。

帷幔內。

典四兒仰面躺着,一掌按在龍鱗上,道:“老爺,不必可憐我。”

“可憐?”

盧通探出舌頭舔了一下,笑着道:“還記得萬欲窟的一情院嗎?”

“記得,沒有去過。”

“一情院有種說法,痛就是爽,越痛越爽,我想試試。”

典四兒抿了下殘破嘴脣,慢慢收回手臂。

盧通俯下頭顱,纏繞上去,距離尾巴不遠處,身下兩行逆鱗緩緩分開。

龍,根之所在,逆鱗之下。

“啊!”

“老爺?”

“嘶!沒,沒事,有血靈……”

……

第二天。

盧通睜開眼,聞到一股十分濃厚的草藥味。

牀邊多了一個浴桶,典四兒正泡在桶中,道:“老爺,醒了。”

“嗯。”

盧通神色萎靡,回想起昨晚的劇痛,仍然有些心有餘悸。

他看了一會兒,道:“那面鏡子是你送去的?”

“嗯。”

闕玉說是一個帶着兜帽、面甲的人送來的儲物袋,盧通看見面甲的第一眼就猜出了多半是典四兒。

“何需如此,苦凰長老還說什麼了?”

“讓我好自爲之。”

盧通遊走到浴桶邊,順勢鑽進去,道:“沒事,我們還有用,有大用。”

“嗯。”

他撩起一些黝黑藥水,道:“這種藥液可以療傷?”

“不能,可以止痛。”

盧通搖了下頭,道:“還有什麼辦法?”

典四兒沉默了一下,道:“《魔窟十咒》中的法門,轉嫁出去,讓別人承受痛苦。”

“哦?”

盧通睜了下眼,道:“來,試試。”

典四兒輕輕搖頭。

“很痛。”

盧通笑了下,道:“比昨晚還痛?”

典四兒輕笑一下,又嘆了口氣,緩緩抬起手掌,道:“這是刀劍咒。”

一指點在爪上。

盧通猛地抖動一下,濺出大片藥液。

的確很痛。

像一把刀直接刺入心頭,接着又用一把鋸子反覆拉扯。

“這是陽水咒。”

一股熾熱氣浪滲入鱗甲,血肉深處猛地一燙。

“這是嘈熱咒。”

血肉深處突然炸開,彷彿火山傾瀉,從內而外地焚燒。

盧通眼角抖了幾下。

“這是什麼法術?我的防禦之法‘人輪神法’竟然毫無反應。”

典四兒收回手掌,道:“咒法,借對手的法力,自我殘殺。煞氣入骨,無法收束,咒不了別人,只能自己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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