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只能勉強跟上。
追逃中,遂目逐漸變小,最後只剩下一個拳頭大的小白點。
黑燕開始潰散。
“哎。”
盧通嘆了口氣,放慢速度,停在空中看了一眼,折身朝來路返回。
“人呢?逃了,還是得手了?”
“逃了。”
盧通丟下兩個字,捲起一道黑雲扎入水中。
張超父左右看了兩眼,兩邊都是空蕩蕩一片,搖了搖頭,嘟囔道:“瞎折騰……”
……
湖岸二十里外,漩渦附近沒有一個船隻,也沒有一個人影。
盧通擺動尾巴,小心鑽入一個漩渦。
順着水流潛入水洞,經過一個縫隙時,閃身進去,緩緩恢復魏虎的模樣,接着收斂血肉變瘦一些。
“抓一把,漏半把。”
“實力不濟,算計再多也無濟於事。”
“哎!”
他吐出一串氣泡,咬了咬牙關,翻手取出一把短劍,湊到眼前,心中默道:“盤家重禮……可千萬不要讓人失望!”
劍光劃過,一道血泉噴湧而出。
盧通抓住斷臂收入囊中,咂鸱χ棺∽蠹鐐冢昧人粤藥紫拢沧驳亍疤映觥笨p隙。
原路返回漩渦。
盧通披散着頭髮,浮出水面,左右看了幾眼,無力地喊道:“人呢!有人沒?”
沒有人回應。
他蹙了下眉頭,縱身躍出水面,繼續“跌跌撞撞”朝東邊飛去。
近一刻鐘後,前方終於出現幾艘小船。
“什麼人!”
船上飛出一起築基修士,剩餘弟子紛紛祭出法器。
盧通撩開頭髮,道:“善德司魏司主,你們是哪個宗門的?”
“拜見司主!我等奉芒異仙長之命,正在巡視水域,驅趕洞海宗修士。”
“芒異在哪裏?”
“瀑水山。”
“瀑水山?帶我過去!”
“是。”
近半個時辰後,小船靠近怪山。
廝殺早已結束。
一艘艘大小船隻圍在怪山周圍,山上人影走到,正在佈置陣法、休整房屋。
盧通縱身躍上烏篷船。
“人呢?”
他喊了兩聲。
和芳神色慌張地衝出船艙,驚訝道:“老爺,你還活着!”
“廢話,其他人呢?”
盧通心中十分忐忑。
這次冒險回來,全是爲了盤家的重禮,已經做好了被識破後立即遁走的準備。
和芳反覆打量,喃喃道:“還活着,我明明看見妖龍從老爺進去的地方衝出來,老爺怎麼活下來的?”
盧通嘴角抽了幾下,小聲道:“當然是裝死,忘了老爺的本命法術了?”
和芳瞪大雙眼,定了兩息終於冷靜了一些。
“老爺,這次損失慘重。”
“多少?”
“蒙劍宗、象射宗,老爺已經知道。魚宮山腥怂懒艘淮蟀耄N氣啼、暖清、還有一個叫曹允感的大修士,全都被殺,築基弟子死了七成。連芒異麾下,也死了兩個金丹大修士。甲象書院的周散仙長也重傷昏迷。”
“什麼?”
盧通的確有些驚訝。
追出去時,芒異、星彩靈鯨的爭鬥,還沒有分出明顯的強弱。他、張超父一起離開,洞海宗一行竟然還佔了上風。
和芳臉上露出難色。
盧通眨了下獨眼,道:“出什麼事了?”
“夫人……夫人擅自收手,原路返回入口漩渦。對手脫身後,在山下圍攻我們,最後還是周散仙長施展祕法,強行逼退他們。”
盧通愣了一息,嘆息道:“夫人呢?”
“上山了。一炷香前,芒異親自派人傳召。”
“走吧,上去看看。”
……
瀑水山。
湖中一側的地脈截斷,半島整個掀起,原本靠近湖岸的瀑水小城被挑到最高處,彷彿位於山巔。
斷壁殘垣中,一座精美大殿坐落在上面,看起來格格不入。
盧通進入殿中。
幾個人影看去。
芒異已經事先聽到了消息,盯着斷臂處,道:“魏司主受傷了?”
“嗯。”
盧通面無表情地走到萬喜旁邊坐下。
芒異神色陰沉,道:“司主好本領,獨自一人便從狐女、妖龍手下脫身,一人比得上魚宮山的五人。”
遂目也在殿中,整個人沒有一絲神采。
“道友不必冷言冷語。”
盧通端起萬喜的酒杯,直接一口飲下,道:“魏某自知不是對手,只能靠裝死躲過一劫。”
“是嗎?”
芒異死死盯着盧通,道:“什麼對手,可以一照面就毀掉傳音法寶?”
盧通瞳孔一縮,心口猛地收緊,和芒異對視一眼後看向空蕩蕩的左肩。
“道友想必已經見識過他們的手段。”
“哼。”
芒異哼笑一聲,端起酒杯,道:“我與司主兩次聯手,每次都遭人算計,偏偏司主每次都安然無恙。司主不想解釋一下?”
盧通臉色陰沉下去,道:“你懷疑我?”
二人互相對視。
殿內鴉雀無聲,彷彿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仙長被人算計,夫君又何嘗不是?怪只怪洞海宗太狡詐,我們又力不如人。”
萬喜突然開口,打破了殿內死寂。
她環視一週,看向盧通,又瞥向肩頭傷口,眼神閃了一下,抬手撫上傷口,指尖散出一束血絲直接刺入肉內。
盧通神色不動,任由血絲吞噬體內的血靈。
萬喜嘴角浮出笑意,傳音道:“老爺何苦瞞我?事到如今,難道還不相信萬喜?”
盧通沒有理會。
萬喜不能全信。
之前一直瞞她,以免事情泄露,被三名王或自珍王將計就計,趁機連人帶島一起吞下。現在事情結束,他也準備脫身,萬喜知不知道已經無礙。
“哈哈……”
芒異喝完一杯酒,突然大笑道:“一個不戰而退,一個假死脫身!真不愧是一對……”
“少爺!”
榮語夢趕忙出聲,攔下芒異的話,起身道:“一番廝殺,諸位想必乏了,先回去歇息吧。”
“告辭!”
第五百四十八章 族老
入夜,烏篷船內。
盧通坐在長几後,輕吸一口氣,道:“和芳?”
和芳立即上前半步。
“老爺有什麼吩咐?”
“盤家族老什麼時候過來?”
“這……”
和芳臉色有些猶豫,道:“今日突遭變故,我剛修了一封書信,準備明早送回去。族內看過後纔會做出安排。”
盧通心裏一突。
這次失手了。
不單是該殺的人沒有殺,在“魏虎”身上,同樣是好好的一樁美事,變成了喜憂參半。
盤家得知後,多半也會改變看法。
他幽幽地盯着和芳,沉默了數息,道:“以小执螅杂胁簧骶蜁帧N腋鶞薄,沒有同道投靠,也沒有長輩相助,可以奪下瀑水七城已經難能可貴。”
沒人幫着說好話,只能自己說。
和芳嘆了口氣,道:“老僕明白,洞海宗勢大根深,連芒異、魚宮山的卸嘈奘慷伎床黄疲槐卣f老爺。只是……接連失手兩次,三名王那裏,恐怕難受重用。”
盧通眯了下眼睛。
和芳又道:“這次死傷慘重,名義上是因老爺而起,老爺準備如何向三名王交代?”
“上次三名王說,要把我煉成欲鬼……”
盧通苦笑一聲,端起一杯茶慢慢飲下,捏着空杯,道:“事情平息之前,我不敢去見三名王。”
“三名王說的是氣話,應該不會……”
盧通擺了下手,打斷道:“是不是氣話,我們說了不算。”
兩次失手,難免引人懷疑。
芒異沒有十成把握,不敢冒然試探,但是三名王不會顧忌太多,他不打算再去面見三名王。
他看向和芳,道:“盤家能否居中說和?”
“老爺是指?”
“比仙盤家,人脈遍及各府,必然有交好修士與三名王熟識。能否請盤家出面,讓三名王饒過我這次。”
和芳臉色一緊,不敢應承,也不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