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放下空杯,僅剩的右手按在長几上,微微探出身子,道:“這次雖然死傷慘重,但與我們無關。蕭木、虹英、弈法宗一行,全部安然無恙。我還迎娶了萬喜小王,平添一份助力!論起來,我們的實力不減反增!”
和芳蹙起眉頭。
實力的確沒有損失,可是盤家“廣結善緣”,不光看實力,更看重潛力。“魏虎”若是不受器重,潛力會削減很多。
潛力低了,自然不值得扶持。
“老僕再寫一封信,向族內稟明此事,只是……與三名王說和,起碼需要元嬰真人,以我們的實力,族內恐怕不會應允。”
盧通臉色陰沉下去。
和芳也精神不振。
他是盤家人,可是潛力已盡,後半生能否逆天改命,全部維繫在“魏虎”身上。
房間內氣氛沉悶。
片刻後,和芳正準備告退。
盧通突然道:“若是加上萬喜小王呢?”
“什麼?”
和芳有些疑惑。
盧通緩緩道:“萬喜小王,一條百丈地龍,還有她麾下的萬妖商會,以後會全力助我。”
和芳眼神閃動,道:“老爺,老僕從族內聽說了一些,夫人的來歷與常人不同,萬妖商會的背景更是極其複雜。”
“哼!”
盧通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一個凡間女修,不知道如何得了一頭欲鬼,又陰陽差錯地入了一個大宗。”
和芳更加疑惑。
“那,老爺如何結識的夫人?”
早在成親之前,二人沒有任何徵兆地開始聯手時,和芳就想打聽這件事。而且盤家人也專門詢問過此事。
盧通低下頭,眨了下獨眼,道:“我們另有交易。”
和芳有心詢問。
不等他開口,盧通直接道:“和芳,鬼城西面是洞海宗、東面是寶煉宗、北面還有兩艘仙船。難道憑我們一城之力,可以勝過他們所有?”
“老爺,地府富庶,我們看起來只是一城,但是背後乃是一府之力,不比他們遜色。”
“是嗎?”
盧通嗤笑一聲,搖頭道:“如果元嬰境大舉殺來,甚至大能也親自出手呢?”
和芳陷入沉默。
洞海宗、寶煉宗全有大能坐鎮。截水湖八百仙船中,近兩成船主已經神魂出竅,術書仙船正是其一。
鬼城也有大能,但是僅有一尊。
盧通繼續道:“萬喜小王認爲鬼城必敗,我答應帶她進入地府,離開這處險地。所以她的都是我的,只要渡過此劫,我一定不會讓盤家失望!”
和芳腦海中各種念頭翻滾。
家族、老爺、夫人、鬼城、大能……
和芳突然發覺,老爺的圖志谷蝗绱碎L遠,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甚至也在盤家的預計之外。
“咚!”
房門響了一下。
萬喜直接推門而入,擠出笑臉,道:“夫君,該休息了。”
“好。”
盧通站起身,走到和芳身旁,道:“告訴盤家,魏某雖然力小卻敢以小执螅缃袼奶幗詠y,正是我的崛起之機!結交魏某一人,勝過甘果之輩十人!”
“是。”
二人離開靜室,走進臥房。
萬喜關上門,丟出一枚赤紅玉佩,玉佩散出一層血紋,貼着門窗、地面、頂棚等流過。
“夫君,剛纔說什麼呢?”
“沒事。”
盧通心緒煩悶,徑直走到桌邊坐下。
萬喜笑了下,縱身躍到懷裏,伸手撫上胸膛,探出一束血絲刺穿人輪,扎入血肉,大肆吞噬血靈。
“啊~這世上再好的丹藥,也不及夫君的血靈一分。”
盧通眼角抖了一下,抬頭道:“你叫我什麼?”
“夫君生氣了?”
盧通動了下空蕩蕩的左肩,血肉鼓動,一隻龍爪探出捏住萬喜脖頸,五根勾爪刺入皮肉,滲出幾道鮮血。
“活膩了?”
萬喜沒有一絲畏懼,嘴角彎起,眼中亮起一點紅光,直接湊到龍口前,張口吐出一條猩紅長舌。
“夫君若想,哪怕是撕碎了生吞,萬喜也甘願入腹。”
說完衣袍落下。
一條赤蟒鑽出,纏上黑白神龍,刺出一條條血絲試圖扎入鱗甲,把皮、肉、骨、精、血全部吞噬一空。
盧通心頭一燥,揮爪撕開赤蟒。
萬喜從“傷口”中鑽出,抿嘴笑道:“夫君找我?”
盧通伸出舌頭舔了下嘴脣,探出一爪,擒住萬喜的頭顱,勾爪剛合攏一些又立即停下。
以前一直不瞭解萬喜體內的欲鬼。
如今終於明白了。
萬喜的欲鬼,和虹英一樣,而且似乎更勝一些。
此外……
他不是欲鬼,但是萬喜已然成了他的貪色之鬼。
此鬼難除,也不想除。
“夫君下不了手,那便多舍些血靈。”
“呼!”
盧通一爪撕開胸前鱗甲,把赤蟒按到地下,悶聲道:“我若到了絕路,一定先殺你!”
……
第二天一早。
盧通站在甲板上,神色十分平淡。
“我出去避一避,若是三名王找我,先試探一下口風,再去利水河源頭找我。”
“記下了,夫君自去便是。”
萬喜身着一襲白袍,頭戴珍珠白玉首飾,看起來竟有幾分端莊。只是嘴脣太過殷紅,平添了幾分邪氣。
“和芳。”
“在。”
“信寫好了?”
和芳取出兩封不薄的信件,遞過道:“寫好了,老爺請看。”
盧通掃了一眼,心裏已經猜出了七八分。
敢拿出來必然是好話。
他心頭微松,道:“等族老來了,先招待一番,然後讓族老來利水河的源頭。”
“明白。”
盧通祭出血軀,定定地看了白虎一息,咂鸱ㄩT躍入白虎體內,道:“虹英,跟我走。”
“是。”
……
時間一天天過去。
外面風雲變幻,盧通所在之處卻始終不變,一直是水霧瀰漫,龍捲狂風席捲。
而且受到地脈截斷的波及。
水流變得更大、更亂,狂風也更加迅猛。
一個金甲鬼影舉着一個竹筏,懸在水洞上方。
盧通、闕玉坐在竹筏上。
二人之間的長几上擺了一個棋盤。
盧通落下一子。
闕玉搖了搖頭,道:“師兄喜好以奇犯險,我若沒有防備,師兄還可能得手,可惜……”
她捻起一枚棋子,緩緩落下。
棋盤上,黃子連成一片,泛起黃光化作一面巨大土盾。
土盾外,紅子、白子錯落不定,隱隱化作長劍、長蛇等,圍繞在各個方向。
盧通隨手丟下一枚棋子。
銀光泛起,五枚白子化作一柄銀劍,一劍刺向土盾,可是沒有造成絲毫損傷。
“我輸了。”
闕玉四個手掌一起伸出,收斂棋子,道:“以正應奇,萬無一失。”
盧通笑了下,搖頭道:“只怪這棋盤太小,每一路棋都被收入眼底,奇招不奇,只剩了一個險。”
闕玉看了盧通一眼,沒有反駁,繼續整理棋子。
二人又下了一會兒。
一個黑影破開龍捲狂風,瞥了一眼竹筏下方的虹英,低頭行禮道:“蕭木,見過司主。”
和芳站在蕭木肩上,縱身跳上竹筏。
“和芳,拜見老爺!”
“族老來了?”
“還沒有。”
和芳回過身,朝蕭木擺了一下手。
蕭木行了一禮,飛身退出去。
和芳又看向闕玉。
盧通道:“無妨。”
“昨日入夜,三名王派人前來,傳喚老爺立即去萬繩神墟。”
盧通眼神微沉。
“你答應了?”
“沒有,我說老爺遭受了重創,傷勢仍未痊癒,正在閉關療傷。”
“很好。”
和芳搖了下頭,道:“可是那人沒有理會,只留了五日期限,還說到時不到,一切後果自負。”
“五天……”
盧通看了一眼下方水洞,道:“族老什麼時候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