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不遠處,芒異手捧玉瓶,瓶中吐出一團濃郁白氣,化作一柄極大的白玉瓜錘。
巨錘長過五丈,錘頭猶如一棟大殿。錘子揮出,掃過之處灑下一團朦朧寶光,水、火等各種法術一觸即潰。
芒異回頭盯了一眼,掄出大錘,揮出一道月牙寶光。
“小心!此氣乃是用煞氣所煉!”
洞海宗修士高聲示警。
盧通踩出四團烏雲,迅速落下,貼着水面避開。
月牙掠過捲起一道狂風、水浪。
芒異、遂目、暖清等匯聚到一起。
芒異蹙起眉頭,道:“餘道友也死了?”
“被這狐女、妖龍所殺!請道友替餘師弟報仇!”
芒異輕輕嘆了口氣,環視一週,挨個看過周圍的敵人,道:“魏司主一行全部慘死。”
“什麼!”
遂目心頭一驚。
芒異又道:“洞海宗早已防備,一直等着我們上門。師兄遇到一條彩鯨,萬喜小王也遇到了厲害對手,現在仍在水下。”
另一面,盧通等人也聚在一起。
一個藍袍大漢看向盧通,拱手道:“洞海宗張超父,見過道友。”
“擒氣宗,盧通。”
盧通點下頭,看向芒異等人,心中不甘,問道:“道友可有辦法拆散他們?”
爲了今日,籌備了許久,可是斬獲卻不盡如人意。
象射宗莫察、蒙劍宗獲嶽、健鯉宗餘氣啼。
即便把獲嶽稟報上去,也只有三個人,連手中七頁金冊的一半都不夠。
角竹箏也道:“你爹沒傳一道厲害手段?”
張超父長相憨厚,四方大臉皺了一下,道:“我爹給了幾張‘不動金龜符’,只能守、不能攻。”
盧通心頭微沉。
暖清已經重傷,只需一爪就可以了結,就這麼錯過實在可惜。
他看向角竹箏。
角竹箏眼珠一轉,道:“誰說不能攻,你擋在最前面,上去攔住那人的大錘,我與盧通趁機出手。”
張超父臉色一黑。
“那人是大能弟子,隨手一錘單是力道就有數萬斤,我如何能擋住?”
盧通眨了下眼,道:“只需半息。”
“什麼?”
“不需要擋,只需拖住半息。”
張超父左右看了下角竹箏、盧通,直接轉過身,不再搭理二人。
一時間,水面陷入寧靜,氣氛略顯詭異。
“吟!”
一聲十分悠長、溫和的吟叫傳出。
水下亮起一團五彩光芒,接着水面鼓起,一頭巨獸探出頭顱,接着躍出四十餘丈,露出大半條身子。
星彩靈鯨。
鯨頭,嘴裏沒有牙齒,只有一條條五顏六色的鋒銳溝壑。腹下潔白,背上鋪滿了五彩鱗甲,脣邊、腦後、脊背等處,長出數十條猶如彩蟒的魚鰭。
“噗!”
星彩靈鯨砸入水中,濺起滔天水浪。
盧通瞥了一眼龍身,第一次湧出一個念頭,這具“龍”軀有些拿不出手。
對面,周散帶着數十弟子衝出水面。
他看着左右、對面的人影,幾個念頭閃過,對如今實力有了更清晰的瞭解。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三板斧:龍軀、雷電、噴火。
面對實力尋常的對手,所向披靡,沒有一合之敵。但是遇到厲害對手,三板斧無法得手,再沒有可以一局定乾坤的手段。
唯一慶幸的是,上面人少,可以擋住三板斧的修士不多。
“給你一息。”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醇厚聲響。
盧通心頭微動。
水下再次亮起五彩光芒,一道水瀑從下而上衝出水面,化作五彩雨水,每根雨絲彷彿一根長矛,鋪天蓋地地朝芒異等人扎去。
“小心!”
芒異退後一步,揮掌一推,五丈瓜錘散開化作一面巨盾。
廝殺一觸即發。
角竹箏、張超父、周散、遂目等紛紛出手,一時間靈氣如潮、法光四射。
“噗通!”
一聲心跳,巨盾炸開一個大洞。
周散踏出一步,抬手一拳,打出一頭丈半高的四牙白象。
“停!”
張超父衝出數丈,撕開符籙,身前、背後金光閃爍,化作一層尺厚龜甲。
“嘭!”
白象、龜甲碰撞。
張超父瞬間被擊退,不過前後龜甲沒有絲毫損傷。
盧通眨了下眼瞼,踩着烏雲竄出,一爪按在龜背上,用力一推,把張超父頂在前方,朝對面撲殺過去。
“盧通!”
“吟!”
星彩靈鯨躍出水面,巨尾一拍,捲起滔天水浪衝向對面。同時渾身上下數十條魚鰭甩動,好似一杆杆大槍。
“嘭!”
一聲巨響。
星彩靈鯨砸穿巨盾,撞入人羣中,芒異等人四散奔逃。
盧通緊追上去,吼道:“芒異!死來!”
芒異臉色瞬變,用力一拍玉瓶,震出一道白光從頭上淋下,瞬間覆蓋全身。
只是……
盧通口中喊着“芒異”,爪下卻是朝遂目、暖清追去。
遂目步法迅捷,拉着暖清迅速退出百丈。
盧通急追幾步,瞥了下左右,突然放緩腳步,暗中咂鹨坏婪ㄐg。
“張道友,若是盧某沒有猜錯,你至少有一道可以攻擊的符籙。”
一逃一追,四人已經遠離水泉。
張超父也不再驚慌,道:“有又如何?”
盧通道:“這兩人一老、一重傷,到手的功勞,一起拿下如何?”
張超父回頭瞥了一眼,本打算看水泉上的狀況,瞥見盧通的相貌瞬間臉色慘白,道:“你,你……”
盧通堆起猴兒臉,笑道:“還是我,擒氣宗,盧通。”
異種神龍,以雷、火爲主,掌風神通只剩下一些殘存皮毛,實力強了,速度卻降了許多。
已經不如戴月猴梟。
盧通鬆開張超父,吐出一道黑雲,躍入雲中,化作一道黑影追上去。
“遂目!離開芒異,你逃得越遠,死得越快!”
遂目神色一沉,不禁看向暖清。
暖清眼中浮出死意,道:“遂目師兄,放開我,你獨自遁走吧。”
“哎。”
遂目嘆了口氣。
留下,凶多吉少,芒異雖然法寶犀利,可惜首重自保,不會護持魚宮山的修士。
逃走,兇吉未定,全看是否有人緊追不捨,如今看也是凶多吉少。
“師兄,鬆手吧,再拖下去我們誰也活不了。”
暖清摘下取出儲物髮簪,遞給遂目。
遂目神色一痛,回頭道:“兩位道友,我們並無仇怨,何必苦苦相逼。放我們離開,事後奉上黃金百萬兩,丹藥、法寶、法門,全由二位挑選,若是……”
“放屁!”
張超父祭出飛遁符籙,簧弦浑b燕影,吼道:“你們犯我宗門、殺我同門,還敢說沒有仇怨,今天不死不休!”
三人中,遂目最快、盧通次之、張超父與盧通不相上下,距離仍在一點點拉大。
盧通眯了下碩大猴眼,道:“你的符籙,快給我一張!”
“接住!”
一張青符飛出。
盧通接過符籙,灌入法力,下一刻滾滾黑煙變幻,化作一頭寬近兩丈的巨大黑燕。
“走!”
速度驟然暴漲,幾息間相距已經不足五十丈。
暖清掙了下手臂。
“師兄。”
遂目沉默一息,接過髮簪,道:“爲兄一定替你,還有餘師弟報仇!”
“多謝師兄。”
遂目鬆開手掌,速度又快了兩分。
暖清翻手取出兩柄長劍,攔在半空,悽笑道:“來吧,想……”
一道棍影點出。
棍出如蛟,幾個抖動震開長劍,一口咬中暖清眉心。
“噗。”
一聲輕響。
頭顱炸開,無頭屍體正要墜落時,長棍再次探出刺入腋下,把屍體挑入黑燕中繼續追殺。
“遂目!”
遂目毫不理會,腳踩兩團濃郁白光,朝東方逃去。
盧通心頭微沉。
交手時耽擱了一下,遂目逃出了近兩百丈。而且徙仙宗的法門遁速極快,沒有了拖累,遂目單足一點便是數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