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他只能多、不能少。
起步五根手指。
沒有祖師出面,加到手腕;沒有一束鬍鬚,加到手肘;沒有諸多道友,加到肩頭。
算下來,起碼要一整條手臂。
可是……
他小心瞥了一眼面前的嬰兒面孔。
金燦燦、肉嘟嘟的嘴脣上還殘留着一絲血跡。
一條胳膊不算什麼。
可是他的胳膊是血種演化,一旦被三名王吞下去,不知道能否察覺出破綻。
三名王沒有催促。
盧通緩緩舉起金劍,一息後猛地一抖手腕,接着翻手一接。
一個肉球落入手心。
核桃大小,一側裹着些許紅肉、一側黑白分明。
他輕吐一口氣,仰頭露出空洞洞的左眼框,屢屢鮮血留下,很快染紅半邊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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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王還未開口。
盧通抬起手掌,一口吞下手中肉球,用力咽入腹內,然後小心擦拭乾淨金劍,行禮道:“十年內拿不下瀑水小城,魏虎猶如此眼,萬死謝罪!”
“還有九年。”
“是!”
金劍脫手飛走。
盧通終於放鬆下來,回身鑽入血軀中。
“啪!”
三名王拍了下手。
山巔大殿內走出一羣女修、鬼影,四下散開開始奏樂、起舞。
三名王的三個身體分開,飛入卸嚅L几間。
“拜見王上。”
贊天育人立而起,抬起四條手臂拱手。
三名王彷彿一尊玉臉美人,站在白雲上,笑着道:“既然來了,以後便是自家人。”
“是。”
贊天育低眉、順眼,神色十分乖巧,絲毫看不出先前的兇厲。
“來時遇到襲擊了?”
“是。不知爲何,今天早晨一羣獵猿雕、一夥修士,還有一頭狡魚細虎一起殺入領地。”
三名王直接看向盧通。
贊天育繼續道:“多虧了王上相邀,魏司主及時出現,助我趕走了對手。”
三名王臉上流過一層玉光。
“先留在城中養傷,三日後率領族人前去萬舟集,日後沿湖左右三百里,歸你們所有。”
“謝王上!我有一事想求。”
“什麼?”
“當初王上派人說過,只要投靠鬼城就把闕玉給我。如今此人在魏司主手下,我與她有血海深仇,求王上履行諾言。”
三名王臉色十分平靜。
盧通坐在旁邊,聽到了每一句話,心中卻沒有絲毫擔憂,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可以要人。
但是不可以這麼要人。
三名王看似溫柔,但是性情十分霸道,贊天育言辭不敬,隱隱逼迫三名王履約,必然犯了忌諱。
“魏虎?”
“在。”
盧通立馬起身。
三名王道:“虹英是你的手下,她與闕玉合爲一體,你可願意割愛?”
“不願意。虹英是屬下心腹,捨去此人,猶如斷我一臂。”
“你想讓我食言?”
“不敢。只是……”
盧通瞥了贊天育一眼,道:“王上賞罰分明,讚道友纔剛加入鬼城,寸功爲立,此時重賞恐怕無法服小!�
贊天育齜了下獠牙,悶聲道:“我有族人數千,每個都能以一敵十!”
盧通緩緩搖了下虎頭。
“若非王上派我出手,道友的數千族人,恐怕已經淪爲刀爪下的殘屍碎肉。”
“魏虎!真當我矇昧無知,你和那些雕鳥、修士……”
“好了!”
三名王輕輕吐出兩個字,贊天育立即停止咆哮。
盧通十分恭敬地耷拉下虎頭。
三名王道:“贊天育,魏虎救你性命功過相抵,等立下大功,闕玉自會送你。”
“是!”
贊天育眼神含恨,用力低下頭顱。
“魏虎,今日起鼓水小城南北各一百里由你把守,不容有失,能否做到?”
“可以。”
三名王緩步離開。
盧通目送遠處,心中卻十分疑惑。
鼓水小城位於交接地帶。
南、北兩側也是廝殺最多的地方,一直是鬼城攻、洞海宗守,聽三名王的命令,鬼城似乎要轉攻爲守。
“魏虎,臂猴一族有債必還!有仇必報!”
“是嗎?”
盧通笑了下,咧開虎口道:“我的救命之恩,你拿什麼還?”
“拿你的命!”
……
日暮黃昏。
今日天氣難得晴朗,暗金色夕陽灑在荒村、野山、廢墟上,看起來竟然略顯安詳。
盧通飛入鼓水小城。
烏篷船上一團金光翻飛,無數棍影化作一朵丈許金花,在甲板、船樓、半空等各處閃動。
他站在甲板邊緣。
虹英收起棍影,行禮道:“見過司主。”
盧通問道:“以前學過棍法?”
“沒有,剛學幾天。”
“幾天就到了如此地步?”
他有些意外。
從萬欲窟學棍起,經歷無數廝殺,好不容易纔有所小成,達到了如臂指使的境界。
而虹英才剛開始學棍,看起來已經相去不遠。
虹英搖了下頭,道:“司主,不是我,是闕玉呤狗χ摇!�
“她會棍法?”
虹英閉上嘴脣。
幾息後,闕玉行了一禮,道:“回司主,闕玉自幼貪多,曾跟隨多位夫子、師長修行,所學繁雜,可惜雜而不精。”
盧通走出兩步,問道:“那些夫子、師長什麼修爲?”
“練氣、築基、金丹、元嬰等不一而足。”
他心頭微動,問道:“元嬰之上也有?”
“父親跟隨老君修行時,受父親餘蔭,得了一次指點。老君讓我先保一、而後再使全,可惜天資駑鈍,遲遲無法收心。”
盧通點了下頭。
元術老君,術書仙船的主人,不收徒弟,只對有緣人傳法,麾下已有門人一百餘個。
“棍法、修行之法,更擅長哪個?”
“無一精通。”
盧通搖了下虎頭,徑直走入船艙,道:“晚飯之後過來見我。”
“是。”
船艙深處。
盧通踞坐在長几後,探出虎爪,抹去長几上的斑駁血跡。
虹英進入房間。
走到長几旁,略作猶豫後,開始褪去鞋襪。
“不必。”
盧通收回虎爪,道:“你出去。”
“是。”
虹英祭出四臂金甲,遁入鬼軀內退出房間。
闕玉十分僵硬地轉動關節,對向長几後,問道:“司主有什麼吩咐?”
“你爹要見我。”
闕神蓬,闕真人的信中除了說明派人襲殺臂猴外,還邀請盧通會面。
闕玉身子晃了兩下。
“求司主不要算計家父,司主有什麼需求,闕玉一定知無不言。”
他點了下頭,張口吐出法力,擺出一頁白紙、一個筆。
“我曾得了一道法門,可是遲遲無法修成,你來看看。”
筆墨落下,在紙上化出一個模糊小妖、一捧煙霧、還有一個水滴。
盧通放下筆,道:“這是妖法、法力、精血,本應該化作一頭血妖,可是卻無法融合,你覺得爲何?”
自從上次試過後,這個念頭一直縈繞在心頭,功法爲骨、血靈爲種、法術爲引,或許真可以化出血妖。
若是此法可行,彈指便是一頭血妖,實力大進一步。
這步邁出,或者可以真正比肩書院內身具備傳承的弟子。
“敢問司主,這道法門可是殘本?”